1541年11月 凯萨琳 于汉普顿宫(2 / 2)

“如果你对国王不忠,那么这就是叛国罪。”他缓慢而清晰地说,好像我是个孩子,“对叛国罪的惩罚就是死刑。你肯定知道的。”

“但我没有背叛他啊。”我急切地对他说,“死刑台!我能对着圣经起誓。我可以拿我的命起誓。我从没犯过叛国罪,从没犯过任何罪!随便问谁!问啊!我是个好女孩,你知道我是,国王叫我他的玫瑰,他无刺的玫瑰。我完全遵从他的意志……”

“你的确要对着圣经发誓。而且还要确保自己没说一句谎话。现在,告诉我你和那个年轻男人在朗伯斯都发生了些什么事。记住,上帝听得见你说的每句话,我们已经有了他的证供,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了。”

“他都供认了什么?”我问。

“你不必知道。只用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

“我那时非常年轻。”我说,偷偷抬眼看他,好看他是不是对我有恻隐之心。他有!他是的!他的眼神实际上溢满了泪水。这是个好信号,我感觉自信多了,“我非常年轻,而且房间里的女孩们都行为不检。她们都不是我的好朋友和好导师。”

他点了点头。“她们准许一个年轻人进到女孩的房间里来?”

“是的。弗朗西斯晚上的时候来和另一个女孩幽会。但是接着他就喜欢上了我。”我停顿了一下,“她没有我一半漂亮,而我那时候连件属于自己的漂亮衣服都没有。”

出于什么理由,大主教叹了口气。“这没有用。你应该供认和那个年轻男人犯的罪。”

“我在!我在供认。我很困苦,而他咄咄逼人,很坚持。他发誓说爱我,而我相信了他。我那时太年轻了。他许诺娶我,我还以为我们这就算夫妻了。他坚持这么说。”

“他到你的床上来了?”

我想说“不”。但如果那个笨蛋迪勒姆已经告诉了他们所有事,那么我也只能让它们听上去好听点了,“是的。我没有邀请他,但他坚持要来。他强迫我。”

“他强奸了你?”

“是的,几乎是。”

“你没有喊叫吗?你和所有其他的女孩子们在一间房里,她们不会听见吗?”

“我让他做了。但我并不想。”

“这么说他和你睡在了一起?”

“是的。但他没有脱衣服。”

“他穿着全部的衣服?”

“我的意思是他在脱掉裤子前都穿着衣服。然后他就……”

“他就,什么?”

“然后他就脱光了。”这话就算在我听起来也有气无力的。

“而他拿走了你的童贞。”

我找不到方法来否认这点。“呃……”

“他是你的情人。”

“我不知道……”

他站了起来,看起来是要走了。“这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如果你对我撒谎,我就不能救你。”

我太害怕他就这么走了,于是叫了出来,并且追赶着抓住了他的胳膊。“求您了大主教。我会告诉你的。我只是太羞耻了,而且太惭愧……”我开始啜泣了,他看上去那么严厉,看上去好像并不站在我这一边,那我要怎么对国王解释这一切呢?我害怕大主教,但我更害怕的是国王。

“告诉我。你和他睡了吗?你们那时就像夫妻一样吗?”

“是的。”我说,开始变得诚实,“是的,我们是。”

他将我的手从他的胳膊上面拎下来,好像我患了某种传染病,他连碰都不想碰。好像我是个麻风病人。我在两天以前还那么尊贵,整个国家都要为了国王能找到我而感谢上帝!这不可能。不可能一切这么快就变得这么不正常了。

“我会考虑你的供词的。”他说,“我会在祈祷时将它带给上帝,然后不得不报告给国王。我们得考虑一下应该起诉你何种罪名。”

“我们就不能忘掉所有这些事吗?”我小声说,手绞到了一起,手指上的戒指很沉重,“那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好多年前了。都没人记得。国王也不需要知道,你自己说的,这会让他心碎的。就不能告诉他没什么重要的事发生,就不能一切照旧吗?”

他看着我,好像我已经相当疯了。“凯萨琳王后,”他缓慢地说,“你背叛了英国的国王。惩罚会是死刑。你不明白吗?”

“但这些都是发生在我结婚前啊。”我呜咽着说,“这不是对国王的背叛,我那时都没见过他。国王会宽恕一个小女孩的过错吧?”我能感觉到啜泣声升上了喉咙,而我无法抑制它们。“他不会这么残酷要为了我儿时的错误审判我吧?我那时还只是个缺乏管教的小女孩啊。”我哽咽地说,“陛下应该会宽待我吧?他爱过我,我让他那么快乐。他为了我感谢上帝,而这,这什么也不是。”眼泪从脸颊上倾泻下来,我没有在表演,我是真的很害怕站在这儿面对这个可怕的男人,只能用谎言来扭曲自己好让事情看上去更好些。“求您了,大人,求您宽恕我吧。请告诉国王我没做任何了不起的事好吗?”

大主教把我从身边推开了。“请冷静冷静。我们现在还什么都不会说。”

“告诉我你会宽恕我,告诉我国王会宽恕我。”

“我希望他会,希望他可以。我希望你能平安。”

我抓住他,失去控制地哭了起来:“在你承诺我会平安前你不能走。”

尽管我像个哭闹的孩子一样紧紧抓着他不放,他还是拖着自己的身子走向了大门。“女士,你要冷静。”

“你告诉我说国王对我生气了,你告诉我说惩罚是死刑,这叫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冷静?怎么冷静?我只有十六岁,我不能被指控,我不能……”

“让我走,女士,这种行为不会对你有帮助。”

“在你赐福我之前你不能走。”

他把我推开了,然后迅速的在我头顶的空气里画了个十字。“好了,好了,以神的名义……神的儿女……行了,现在安静下来。”

我跌坐到地板上哭了起来,听见门被他关上的声音。尽管主教现在不在这儿看着了,我却还是不能止住哭泣。就算里边房间的门打开,而侍女们跑出来了,我也还是在哭。即便她们把我围住,轻拍着我的脑袋我也没有站起来,没有振作起来。我现在那么害怕,我太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