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生活就是如此(2 / 2)

“正是如此!但要是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按钮是干什么用的。哈——哈……”

“那么我呢?我适合坐这个位子吗?”

“坐在椅子上——你合适,西吉夫·安东内奇,”主人乐意地同意道,“可接下来呢?怎么管理?具体做什么?在家坐在椅子上讲述领袖们的笑话很容易。可是怎么掌舵呢?稍有偏差——你自己知道……我们最好去喝杯咖啡吧,我亲爱的大夫!”

他拉开了窗帘并打开了像书橱的暗门。在隔壁的房间里像在家里一样摆着床、上了漆的圈椅、镜子。沙发上盖着花毯子。电视机旁褐色的小柜上放着打火机和香烟。阿拉从桌上拿起了一张彩色照片。上面是长着浓眉的人戴着眼镜坐在办公桌后。他在写着什么。

“在照片上他们让我变得年轻,”主人说道,“但这不是真的!”

“有时是的!”萨加伊达克含糊地慢慢说道。

“有时是的?可是谁强迫他们胡说八道了?我们要求,严厉地批评,可是收效甚微!要知道有时候报纸上连可以读读的东西都没有。”

服务员小心地敲了敲门,走进来并开始迅速地在桌上摆餐具。

“要白兰地吗?”

“绝对不要!你可以走了……”

主人目送他离开,把手指贴在了嘴唇上,这时才走到了隐藏在墙里的保险柜小门前。

“我们不喝酒,”他严肃地说,“但是喝一小口,庆祝见面……要知道不久前我还喝得很多,吃得很多,并且健康得像头牛。可你责备地看着我:不能发胖,不能整天坐着!可怎么领导国家呢?”

西吉夫·安东诺维奇用和对方相同的语气建议道:

“也许,站着领导?”

总书记笑了笑并摸了摸他里面有颗子弹的腿。萨加伊达克知道它的来路。在小地80时,另一位军官当场捉住了那时还没有如此神气眉毛的上校和自己的妻子,他们当时在沙发上。上校本想跳到窗外去,但是子弹追上了他。

“痛吗?”西吉夫·安东诺维奇关心地问道。

“有时酸痛……”

“那我们就从国际事务转入国内的……”萨加伊达克站了起来,打开了公文箱并从里面拿出了皱巴巴的白大褂。“您这里的泄水盆在哪里?您小便一下!我检查一下尿流的压力。”

“莫非这很重要?”主人小心地问道,瞟了一眼阿拉。

“很重要!她转过身去。这样……压力暂时还可以,不错……”

“你看看!我说嘛,我还能干点事!听我说,西吉夫·安东内奇,作为朋友请你告诉我:他的压力怎么样?哦,你知道的,就是那个永远在幕后的人。”

“可是要知道……”萨加伊达克开始要说。

“我知道,知道!医德……但是看在友情的分上,你能告诉我吗?更糟还是更好?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有什么办法?当然了……”医生开始想办法应付,并终于想出了出来。“我应该坦率地说,你们两个人这方面的情况都好。你们两个人都准备好了哪怕现在就去参加义务星期六……不过,我们看看再说……请脱下裤子,并且四肢着地,像平时一样摆成马的姿势。阿拉,姑娘,我需要手套和凡士林。”

病人顺从地退下了裤子,趴在了沙发上,他穿着衬衣并打着领带的上半身仍然还是最高领导,可覆盖着没有光泽的皮肤的下半身原来是一位普通人的寻常身体。西吉夫·安东诺维奇动作老练地把橡皮手套套在了右手上。阿拉打开了小罐子。医生用食指抹了一些凡士林并用另一只手啪啪地拍打了几下病人,迫使他挪动一下,然后坐在了沙发边上。他用手指划过身体,顺着把它分成两半,似乎在标记切除的位置,然后摸到了需要的点并猛地把手指伸了进去。

“哎哟!”

“治病时痛苦,棺材中轻松。”西吉夫·安东诺维奇开了句玩笑。好了,我们来看看,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您知道笑话吗?泌尿专家对病人说:‘请您俯下身去。’可病人对他说:“听着,亲爱的!在这样的暧昧时刻你要对我说‘你!’痛吗?”

“不太痛……”

“这样呢?”

“哎哟!痛!”

“对了,我对您有个小小的请求。有这样一位马卡尔采夫,《劳动真理报》的主编。”

“我知道,当然了!”

医生轻轻地横着前列腺来回移动着手指。

“是这样,他儿子在民警局。”

“在谢罗科夫81那里?”

“噢,也许,不在他本人那里……能不能结案并把孩子放出来?”西吉夫·安东诺维奇按得使劲了点。

“哎哟——哎哟!痛啊!”

医生瞥了一眼联系华沙条约组织国家的电话。还好现在够不着它,不然还不知道,这个按摩的结果是什么?

“我明白,很痛,”医生突然严厉地说道,“但是按摩是必须的,亲爱的!工作能力和总体紧张度会更好。那么马卡尔采夫孩子的事怎么说?”然后他按得更使劲了。

“我尽力吧……”

“这就好了,”萨加伊达克的手指软了下来并开始温柔地横着来回移动,“好了,今天够了……我的孩子,打一针奴佛卡因。”

阿拉迅速取出了注射器,敲掉了安瓿的帽。她用蘸着酒精的药棉擦拭了一下背部稍微靠下的地方,熟练地打了针并亲了亲擦过的地方。

“您可以穿衣服了。”萨加伊达克扯下了橡皮手套。“我很满意。”

“谢谢,西吉夫·安东诺维奇,你有部长的头脑。听着,既然说到了马卡尔采夫,要知道就是他提出的想法,而且现在所有部门都想得到义务星期六活动带来的钱。你会把它们用到哪里去?”

“如果您不是开玩笑,就把它们用到阳痿病学上吧,啊?要知道人类的未来取决于此!”

“我知道,知道,人类的未来取决于什么!”主人拍了拍医生的肩头。“这是你的看法——取决于生殖器。可国防部长认为,取决于导弹。我该相信谁呢?唉,西吉夫·安东内奇,要是我自己能决定就好了!一切都得争取通过,设法批准,征求同意。有时候都不想干了!现在所有人都有权利。每个女厨师都有权利。她不想,就不做饭,还拿她没办法。所有人都有权利,因为有民主。只有我没有权利。我依赖所有人。你看我答应了你马卡尔采夫儿子的事。马卡尔采夫是我们的人。可该怎么办到这事,我还不知道呢。忙得团团转……”

在斯帕斯卡亚塔大门,绿色信号灯提前亮了起来,于是哨兵挺直了背。汽车穿过红场从宣谕台和米宁与巴扎尔斯基纪念碑旁向古比雪夫大街急驶而去。

西吉夫·安东诺维奇默默地看着道路。他利用长着浓眉的人越多,他对他的好感就越多。当然,他对我比对其他人好。卫生部整个第四总局昼夜在他身边值班。可治疗他的是我,他不信任他们!至于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开心,开玩笑,但不是因为高兴。国内的人都不幸,而他甚至比其他人更不幸。这是葬礼上的舞蹈。他在生活中不走运。大家都是人,可他是领袖。和他相比我是自由的!和我相比他是奴隶。那个在幕后,站在背后并操纵这个人的人,其实也不更主要。上帝啊,多么可怕的政权!所有人都被链条束缚住并不断地彼此拉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拉普是对的:这个笼子是给所有人建起来的。不是这样吗,我的孩子?

阿拉垂下了睫毛表示同意。她总是能猜出他的想法并往往不加反驳地接受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