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开始管得更紧了(2 / 2)

“穿着棉袄不会让你进中央的。”

“没有大衣我怎么到外面?”雅科夫·马尔科维奇有些沮丧。“要知道我的背痛!”

“这是它在义务星期六前夕。”叶吉科夫不依不饶。“塔甫洛夫,你为义务星期六得到奖金,用它买件新大衣。”

“他不会买的。”阿列克谢耶夫反对说。“奖金不超过五十卢布。可拉普应该和列宁平分它。两个人都想到了义务星期六!”

“我自己也开玩笑,彼得·菲奥德雷奇。”拉伯波尔特说道。“可是大衣不见了!”

“再没偷别的东西吗?”叶吉科夫想到了。“你快看看!他们三个人走进了房间。”

“公文包!”雅科夫·马尔科维奇喊道。

“你看!可你大衣大衣的!你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通常雅科夫·马尔科维奇的公文包里总是放着点不是给外人看的东西。他立刻想到了这点。但幸运的是,今天没有任何这样的东西。还好,他在马卡尔采夫的办公室没有找到文件夹!

“值钱的?也没什么……没什么……”

雅科夫·马尔科维奇不久前在报亭买了领袖们的最新讲话并准备为自己的结构模型剪下它们来。可后来决定留下这本书作为历史的宝贵遗物——对集体领导的最后回忆。他总是把它放在公文包里带着以防备,如果他把公文包忘在什么地方,好让它盖住其他没有经过审查的东西。这本书他在地铁里曾拿出来过,而在编辑部放在了桌子上,为的是让所有外人都能看见标题。现在书留在了桌子上,可公文包给偷走了。

“应该报告给卡申。”阿列克谢耶夫认为。“让他报警。有这种事发生!我不记得这种事,虽说我从45年开始就在编辑部了。这不瓦连京·阿法纳西耶维奇来了!说到谁,谁就来了!”

卡申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蜷起落在后面的一条腿,轻轻地随身掩上了门,笑了笑。

“您这里出什么事了?”

“大衣和公文包。”塔甫洛夫摊开了双手,没有继续说下去。

“明白了!”卡申嘿嘿一笑。“请到我那里去……”

他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拿出了雅科夫·马尔科维奇的公文包和里子朝外整齐叠好的大衣。

“这是哪一出戏,瓦连京?”

“戏?您一贯不锁上本部的门。可我是物质方面的负责人。您为什么不想保护自己的财物呢?”

“保护它防备谁?这是什么愚蠢的指示?”

“不是我的指示,雅科夫·马尔科维奇。要知道我是执行者。至于它是什么样的——不是我的事。您愿意就抱怨去吧。”

“我真去!要是不去,人家会骑到你脖子上来的!”

雅科夫·马尔科维奇毅然从卡申手中拿走了大衣和公文包并愤怒地直接向斯捷潘·特罗菲莫维奇的办公室走去。

安娜·谢苗诺芙娜看到塔甫洛夫后跑上去拦住了他。

“难道亚古博夫叫您了?”

“他——叫我?!”拉伯波尔特没明白。

安涅奇卡压低了声音。

“亚古博夫命令只放那些他叫的人进去……”

“他还会想出什么来?!”

拉伯波尔特推开了安娜·谢苗诺芙娜并断然地用力拉开亚古博夫办公室的门。

“看!”他一进门就喊道,让亚古博夫看大衣和公文包。

“出什么事了,雅科夫·马尔科维奇?”亚古博夫有准备地问道。

他站在窗前,一手拿着小碟,另一只手拿着茶杯。喝了一口后,把茶杯放到了小碟上。

“岂有此理!”拉伯波尔特宣称。“真是岂有此理!”

“请息怒。”斯捷潘·特罗菲莫维奇把茶杯放到窗台上,从兜里掏出一尘不染的手帕,擦了擦嘴。“号召保持警惕是对编辑部的共同指示并且涉及所有工作人员,其中既包括我,也包括您。您要说声谢谢,干这事的是卡申,而不是外人。”

“可他就不能简单说说?不能吗?”拉伯波尔特抱怨道。“他今天拿走东西,明天就会搜查口袋了!”

“哦,我想不会,”亚古博夫笑了笑,“他大概没有往兜里看。不过……”

“不过什么?”

亚古博夫犹豫起来。“不过,如果您不喜欢在《劳动真理报》工作,编委会和党委,我想,会满足您的……”不,这样的举动会激怒马卡尔采夫的,而且市委和中央都会有暂时还需要拉伯波尔特准备报告的人的。如果他对自己的力量没有信心,他就不会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了。听到“不过”后,雅科夫·马尔科维奇明白了亚古博夫想说什么。“他恨我,这很清楚。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他我对他的看法。我没什么可顾忌的!”

“到底‘不过’什么呢?”雅科夫·马尔科维奇坚决地重复道,他把全部怒火都用在了这个问题上。

“不过,”斯捷潘·特罗菲莫维奇经过一阵思考后说道,“卡申急躁了……谁都有自己的弱点。您看您也在发脾气。可是平白无故!”

“平白无故?”拉伯波尔特的愤怒变成了诉苦。“当不把我作为一个人来尊敬时,我怎么能在这样的条件下工作?也许,有人不喜欢我的第5项52?我们编辑部里以前感觉不到这一点……”

“难道现在有吗?”亚古博夫笑了起来。“或者您具体指的是我?您想想,雅科夫·马尔科维奇,难道我们,党的工作者,可能是反犹太主义者吗?对我们来说主要的是信仰。我和您尽管民族不同,但是在一个阵营中,是这样吧?尽管您的某些同族人表现不好。”

“可是谁进行的革命?”

亚古博夫没有回答。他心里想的是:“犹太人是参与了革命,但是为的什么?拉伯波尔特·雅科夫·马尔科维奇简直不了解上面的最新思潮。他们投身革命是为了夺取政权并开始在俄罗斯彻底地推行犹太复国主义。但是暂时没能把这个方针贯彻到底。对人类危险的不是法西斯主义,而是犹太人。他们急于夺取政权,并且他们在美国已经做到这一点了。他们想统治世界。所以既然共产党员表达的是所有民族的利益,我们的历史使命就是拯救人类。所以总的来说,反犹太主义,如果从进步立场认识它的话,就是为了先进人类利益的人道政策。不瞒你说,马克思损害着共产主义运动的全部历史。实际上,现在不得不从列宁开始这段历史并且不去管中世纪复杂深奥的问题。”

“进行革命的不仅是犹太人,雅科夫·马尔科维奇。”现在斯捷潘·特罗菲莫维奇礼貌地笑了笑后指出。“我应该说,我个人不喜欢的只是那些在敌方阵营内作战的犹太人。但是我也不喜欢这样的法国人、英国人、西班牙人,甚至是俄罗斯人。我想,您,雅科夫·马尔科维奇,也不喜欢这样的人吧?”

“当然了。”拉伯波尔特话说了半截就停住了。他总算明白了,需要住嘴了,因为亚古博夫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是正确的。并且总而言之,雅科夫·马尔科维奇累了,他的肚子也饿得痛了起来。“我,斯捷潘·特罗菲莫维奇,感到委屈只是因为,我从34年起就是党员了!”

“我知道!”亚古博夫决定完全使自己摆脱嫌疑。“并且请您相信,我喜欢犹太人,我也有犹太人朋友。有的党员认为,犹太人更勤奋和顽强。他们更快地冒尖并占据所有的负责岗位。要知道30年代已经有过这样的现象了!如果管理俄罗斯的将是犹太人,难道这是正确的吗?支持这种观点的人问:要是在他们的以色列是俄罗斯人统治会怎么样?我再次重申:是有些人这样认为,我坚决不同意他们!……让我来帮您穿上衣服吧,雅科夫·马尔科维奇。”

亚古博夫从拉伯波尔特的手里拿过大衣并敞开了它,拿着,一直等到塔甫洛夫忙乱地把手伸进袖子里。雅科夫·马尔科维奇要高出一头并且胖出许多,但斯捷潘·特罗菲莫维奇是运动员。

“顺便说一句,”亚古博夫想了起来,“我早就打算征求一下您的意见……高级党校那里建议我写篇论文。题目是:‘根据《劳动真理报》的材料论报刊在对劳动者进行共产主义教育中的作用’。这可是合乎您兴趣的题目。如果我要接触它,您不会反对吧?”

“我为什么要反对呢?”

雅科夫·马尔科维奇明白了,为了不被辞退他将不得不给亚古博夫写论文。

“您不会拒绝帮忙挑选一些资料吧?这期间我免除您的工作。”

“列宁说了:‘党就是互助’。”雅科夫·马尔科维奇引用道。

列宁的这句话是他自己刚刚想出来的。

“对了!”亚古博夫证实道。“这么说,我们说好了。”

斯捷潘·特罗菲莫维奇继续站在办公室中间,他突然想到:拉伯波尔特是不是用谈话挑拨了他发表意见。不能排除,他在集中营里当过提供消息的人,并且有人在他身后控制。而现在,当报纸的领导权转交给他亚古博夫后,机关愿意了解一下情况。他回想了整个谈话并得出了结论,他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

雅科夫·马尔科维奇一边在走廊里走着,一边在想,伊弗列夫在狠狠地诅咒他并且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破费坐出租车了。

“对不起,您是塔甫洛夫吗?”

他面前出现了一个肥头大脸的年轻的格鲁吉亚人,他穿着方格大衣,戴着一顶大鸭舌帽并围着一条轻佻的带花点的丝绸围巾。

“是,”拉伯波尔特说道,“我非常急着赶路!”

“是这样,”年轻的格鲁吉亚人带着严重的口音继续说道,“我叫祖拉布·马卡施维利。我需要对您说几句话。我们进房间去,亲爱的!”

“这里不行吗?”

“不,这里绝对不行!我不会耽搁您很久的。”

“什么事,施暴者?”雅科夫·马尔科维奇走进自己的部门后问道。

房间是开着的,他离开时又忘记锁上它了。

“您真是雅科夫·马尔科维奇吗?”

“我以已故母亲的名义发誓。接着说!”

祖拉布小心地关上了门,解开了大衣、上衣,掏出了被裤腰带勒在肚子上的灰色文件夹。雅科夫·马尔科维奇马上认出了它,就是那个马卡尔采夫曾给他看过并且他今天早晨徒劳地在他办公室寻找的文件夹。塔甫洛夫的皱纹加深了,嘴唇紧紧闭上了。他试图装出没有认出文件夹的样子。

“这是什么簿记?”

“您认不出来?”

“陷进去了,完全愚蠢地,不是因为自己的过错陷进去了。暂时我会一概否认,直到最后一刻。只要不打脊柱就好。我第二次经受不了这个,我会招供,陷害所有人……”

“我一点也不认识。”他低沉地说道。

“您别担心,我给您解释。”马卡施维利说。

“萨沙·卡卡巴泽是我的老朋友,四年级前我和他是同桌。昨天我给他打电话说,我从第比利斯坐飞机来了,出差一天来批准方案,所以他晚上到俄罗斯旅馆来找了我。我总是住在俄罗斯旅馆:往身份证里放二十五卢布——就不用操心了!萨沙来了,我们喝了点恰奇酒,然后他让我看了这个文件夹。他说,你们编辑部的所有人都很有兴趣地在看它。我请他留给我看一夜,但是早晨他没给我打电话。我要飞回第比利斯。我找了他一整天——他没在家里过夜。”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拉伯波尔特问道,他有些放下了心,但还是保持谨慎。

“您?他昨天给我讲了义务星期六的事——我感到很好笑。他让我看了照片:什么学院的教授在烤羊肉馆附近敲冰块。您是天才,雅科夫·马尔科维奇!萨沙非常赞赏您。”

“他还诽谤什么了?”

“不要害怕我,雅科夫·马尔科维奇。祖拉布·马卡施维利守口如瓶,明白了?我痛恨他们!请您说说,您怎么看待斯大林?”

“您看,祖拉布,我应该尊重您格鲁吉亚人的感情……”

“算了吧!斯大林是败类,法西斯分子。他杀了我们家四分之三的人,就是因为我爷爷知道一些事情。他们一起在宗教学校学习过。爷爷是共产党员,可他们叫朱加施维利是‘津托’。”

“‘津托’是什么?”

“‘津托’?是流浪汉,弃儿……我爷爷安葬了他母亲,她是在战前死的。‘津托’甚至没来给她送终。格鲁吉亚人不能这样做!所以不要害怕祖拉布·马卡施维利。萨什卡在哪儿呢?他秘密地说,它是从主编那里拿的这个文件夹……但愿别突然发现不在了……”

“您是天真的外省人。”拉伯波尔特嘟囔道。“好吧,随您的便,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