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28 为了奥斯汀,我站上了法庭(1 / 2)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下午都在最后一节家教上完后冲到医院。我不在乎社工说什么。我要跟这个孩子共度可能的每一分钟。每次我摸着她柔滑的黑色卷发或是摩挲着她柔软的皮肤,我都祈祷着这些时光能够永远留存在她的记忆中,跟随她一辈子。

拉唐纳护士悄悄靠近躺椅,弯下身来,从我的怀里接过婴儿。“柯尔斯顿·谢尔廷刚刚打来电话。她希望你五点前给她回电话。”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也许罗宾逊女士改变主意了!或者可能法院驳回了她的抚养权。

我冲下走廊,来到窗子前的一把长椅上。窗户外面是整个城市的景色,整个医院只有这里能够接到手机信号。奥斯汀是我的,我能感觉到。但是我还曾经觉得我怀孕了呢,而且布拉德还曾经是我梦想中的男人呢。

“柯尔斯顿,”我抓着电话说,“我是布雷特·博林格。发生什么事了?我现在就在医院。我可以到楼下你的办公室去……”

“不,不必了。我刚刚收到监护权的审讯信息。计划是明天早上八点进行。库克郡法院的加西亚法官来主审。”

我叹了口气。“没有什么变数吗?”

“没有。提亚·罗宾逊回到城里来了。如果没有奇迹,她明天离开审判室的时候,也会带走她外孙女的抚养权。”

我用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泪水从我眼里涌出来。

“对不起,布雷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一点,不要再对此提出质疑了。”

我挤出一句谢谢,狠狠地挂断了电话。一位年长的病人步履蹒跚地沿着走廊走了过来,推着自己的静脉注射架。

“诊断结果不好?”他经过我身边,看到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这样问道。

我点点头,连“晚期”这个词都说不出口。

* * *

等我回到新生儿部门,珍·安德森坐在接待处的沙发上,腿上放着一个鲜艳的粉色包裹。看到我,她吓了一跳。

“哦,哦。”她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看看你累成什么样子了。”她把那件粉红色的礼物塞到我手里。“约书亚之屋的女人们的礼物。”我接过礼物,但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眯起眼睛。“你还好吗?”

“赛昆塔的妈妈要带走孩子。”

她皱起眉头。“但是赛昆塔想让你来抚养孩子。她告诉过我。”

“明天早上加西亚法官要来审讯。这个女人疯了,珍。我为奥斯汀感到害怕。你明天能来吗?你能不能告诉法官赛昆塔跟你说过的话?”

她吹了口气。“去浪费我的时间?”她发出一阵残忍的笑声,“赛昆塔跟我说过什么不重要。这都只是传闻。我们没有一点证据。而且,外祖母胜过了学校的老师,不管她是不是疯了。”

我盯着她。“那我们就得说服法官加西亚,收养对奥斯汀来说是最好的。我们会告诉他,赛昆塔不想让她的孩子住在底特律,还有……”我看到珍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的声音也慢慢减弱。

“你觉得每个人都会按照你的规矩办事,对吧?你觉得如果你笑得很漂亮,告诉法官事实,他就会站在你这一边。”她眯起眼睛,呼吸非常沉重,“不。我想这次事实会让你失望的。”我放声大哭。

“看着我。”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那么紧,都弄疼我了,“你这些鳄鱼的眼泪可能一直给你带来奇迹,但是它们不能帮助你得到那个婴儿,听见了吗?如果你想要那个孩子,你就要为她而战。采取强硬手段,就像打硬式棒球一样,明白吗?”

我擤了擤鼻子,擦了擦眼睛。“我会的。我当然会。”

我愿意打硬式棒球。可是我只有一根塑料球棒和一只泡沫橡胶球。

* * *

库克郡发霉的古旧审判室刷的是纸板盒的颜色,看上去和我一样落寞和被遗弃。一排六个空空如也的松木座位被一条走道隔开,对面是法官的长凳和证人席。证人席右边是给陪审员留的席位,今天也无人光临。这是个法官审判。加西亚法官来对本案做出最终裁决。

布拉德复习着自己的笔记,我看了一眼我们右边的桌子。提亚·罗宾逊和法庭派给她的律师克罗夫特先生挤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我看看我后面空荡荡的座位。没有人在意这场审判。甚至珍女士也不在乎。

八点整的时候,加西亚法官出现在法官席上,宣布开庭。我们得知罗宾逊女士今天不会作证了。我不是律师,但我也知道让那个女人站到证人席上太危险了。而且这是一个结果显而易见的案件,她去作证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突然,我被叫到证人席。我发了誓,布拉德让我说出自己的名字,还有和赛昆塔·贝尔之间的关系。我长舒了一口气,让自己相信能够靠这个证词改变一切,相信这个案子还没有最终定案。

“我是布雷特·博林格。”我尽量让自己呼吸平和一些,“我在赛昆塔·贝尔死前和她共事了很久。我是她的家庭教师也是她的朋友。”

“能不能说你和赛昆塔的关系很亲密?”布拉德问。

“是的,我爱她。”

“赛昆塔有没有跟你提过她的母亲?”

我小心翼翼不去看提亚·罗宾逊,她就坐在离我不到十二英尺的地方。

“有。她告诉我她妈妈搬到底特律去了,但她不愿跟她去那里。她说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那种生活。”

布拉德一只手放在证人席的边缘上,看上去跟我们在P.J.克拉克家餐厅聊天的时候一样自在。“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在医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我感到汗顺着我后脖颈流了下去,“赛昆塔刚做完手术那天晚上大约六点,我和她单独在一起。她突然醒了过来。我走到她床边,就是那时候,她告诉我她想让我抚养她的孩子。”我咬着下嘴唇,不让它一直颤抖,“我告诉她她不会死的,但她还是很坚持。”我的喉咙一紧,声音都不太出得来了。“她知道她自己要死了。她让我保证抚养她的孩子。”

布拉德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擦擦眼睛。等我放下纸巾的时候,我看了看提亚。她坐在那里,双手叠在一起,对她女儿的临终遗言没有丝毫情感流露。

“我想要履行自己的诺言。”

“谢谢你,博林格女士。没有问题了。”

克罗夫特先生恶心腻人的古龙香水味比他本人领先十秒钟到达证人席。他先提了提他棕色的便裤,然后转过来看着我,他的肚子比赛昆塔的更像怀了孕。

“博林格女士,有人听到赛昆塔告诉你她想要让你抚养她的孩子吗?”

“没有。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她告诉过别人,就是约书亚之屋的珍·安德森女士。”

他朝我摆摆手指。“请回答我,有还是没有。赛昆塔突然从昏迷中醒来,告诉你抚养她的孩子这个奇迹有没有其他见证人?”

他认为我在说谎!我转过去看看布拉德的脸,但他只是简单地点点头,让我继续。

我强迫自己看着克罗夫特眼镜框后面黏糊糊的灰色眼睛说:“没有。”

“赛昆塔知道自己要死了吗?”

“知道。”

他点点头。“所以她想要安排一下后事。”

“没错。”

“赛昆塔给你的印象是个聪明的女孩吗?”

“是的,她很聪明。”

“那正常情况下,她应该写下她的遗愿,对吗?”

屋子里好像一下子真空了。“不。据我所知没有。”

他抓抓头。“这太奇怪了,你不觉得吗?”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踱到我面前,“一个知道自己就要死了的聪明女孩不会事先为自己的孩子计划将来?真令人费解,你同意吗?尤其是她家里的环境在你说的那么凄惨的情况下。”

“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

“赛昆塔所说的那样的生活,就是在底特律和她妈妈的生活,她有没有提到过她怀孕的时候就是在底特律?”

“是的,她是过去探亲。”

“所以你知道她在她妈妈不允许的情况下偷偷溜出家门,然后进行了不安全性行为?”

我眨眨眼睛。“不。她没跟我说过。我不觉得她是像你说的那样,悄悄溜走的。”

他的脸上写满了自以为是,鼻孔朝天,仰起头来,这样就能俯视着我。“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就是在那天晚上去了底特律的爵士音乐节,然后和一个陌生人做爱,一个她甚至不记得名字的人?”

“并……并不是那样的。她很孤独……而且很沮丧……”

他扬起眉毛。“她告诉过你,她在那待了六个星期吗?告诉过你她离开底特律是因为发现自己怀孕了吗?”

“我……我不知道她在那里待了六个星期。重点是她离开了。就像我说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在那个环境中。”

“而且她也想让自己离开那样的环境,对吗?”

“是的,没错。”

“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她妈妈让她打胎?”

我一下子提起注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