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7 清单毁了我的生活(2 / 2)

“不!”她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不能当面质问他,除非我有了其他选择。”

一开始我还不明白,但那时我突然明白,梅根只是想在放弃原配前,找一个替代品。她就像一个吓坏了的孩子,想要在成为孤儿前,为自己找一个新家庭。

“你不需要别人照顾你。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我听到自己说出来的话,不知道这是对梅根说的还是对我说的。我的语调缓和下来:“我知道这很困难,梅根,但你能行的。”

“不可能。”

我叹了口气。“你得从中走出来。可以去婚恋交友网站看一看。”

她转转眼睛,从紫色的包里掏出一管唇彩。“寻找百万富翁,必须喜欢胳膊短的人。”

“我是认真的,梅根,你很快就会找到另外的对象的。比他强百倍。”一个想法从我脑子里冒出来,我打了个响指,“喂,布拉德怎么样?”

“你妈妈的律师?”

“对。他人很好的,也很可爱,你不觉得吗?”

她抹着唇彩。“嗯嗯,只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我鼻孔都长大了:“什么问题?他不够有钱吗?”

“不是。”她抿抿嘴唇,“他已经爱上你了。”

我的头猛地缩回来,好像被人打了一样。哦,天哪!他会吗?但是我已经有安德鲁了。从某种程度上说。“你为什么那样想呢?”我半天才说出话来。

她耸耸肩:“不然他为什么这么拼命帮你呢?”

我应该松一口气。我需要的只是布拉德的友情,不是爱情。奇怪的是,我很失望。“不。他是伊丽莎白的支持者之一。他帮我只是因为他对妈妈做过承诺。相信我,我只是他的一个慈善项目。”

她没有再和我争辩,而是点点头:“哦,那好吧。”

我耷拉着脑袋。我是不是和梅根一样,在分手前得先找个备胎?

* * *

我打开信封的时候手都颤抖了。我再一次阅读她的话。“不断强迫自己去做那些令你害怕的事,亲爱的。”妈妈。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些?我把信装进口袋,走进大门。

我已经六年没有到圣波尼法斯公墓来了。上次是和妈妈一起来的。我们是要去干什么的——好像是做圣诞节采购——但是她坚持要先到这里兜一圈。那是个寒冷的下午。我还记得当时狂风席卷街头,把一片片小雪花变成了愤怒打转的冰的旋涡。我和妈妈顶着狂风,一起把一个常绿植物花圈固定在爸爸的墓碑上。我回到车里,打着了车。通风管里传出阵阵热气。我一边暖着手,一边看着妈妈静静地站在那里,耷拉着脑袋。她用手套擦擦眼睛,画了个十字架。她回到车里的时候,我假装在鼓捣车里的收音机,希望这样能够给她留些自尊。我为她感到尴尬,一个被丈夫抛弃了的女人依旧对她的丈夫如此爱恋。

和七年前的那天不同,今天是一个明媚的秋日,碧空如洗,毫无冬日的迹象。叶子和暖风玩着捉迷藏。除了在胡桃树下寻找坚果的小松鼠,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这美丽的山间墓地。

“你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着墓碑轻声说,“你觉得我和妈妈一样,就是没办法恨你吗?”

我用手扫掉墓碑下的干叶子,坐在大理石板上。我拿出钱包,从里面找出他的照片。照片夹在借书证和健身会员卡之间,折了角也褪了色,但这是我留下的我们唯一一张合影。我六岁时的圣诞节早上,妈妈给我们拍下了这张照片。我穿着红色的法兰绒睡衣,坐在他膝盖边上,双手合十,好像在祈祷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他把一只苍白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无力地耷拉在一边。他唇边泛起一个模糊的微笑,但是眼神单调空洞。

“我到底有什么不好的,爸爸?为什么我连让你笑一笑的办法都没有?搂搂我抱抱我有那么难吗?”

我的眼睛酸疼酸疼的,我抬头看看天空,希望妈妈给我立下的这个和爸爸和睦相处的目标能够突然实现。但我只能感受到脸上的温暖阳光和心中裂开的伤口。我低头看看照片,一滴泪珠滴在我顽皮的小脸上,放大了我受伤的眼睛。我用袖子擦掉眼泪,被泪水浸湿的地方起了皱。

“你知道让我最受伤的是什么吗?爸爸。就是那种我永远无法让你满意的感觉。我只是个小女孩。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很棒’或是‘很聪明很漂亮’?哪怕一次也好啊!”我紧咬着嘴唇,直到有血的味道,“我那么努力让你喜欢我。我真的很努力。”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我从大理石板上站起来,盯着墓碑,好像那就是爸爸的脸。“是妈妈让我来的,我想你也知道。她希望我和你建立良好的关系。我很多年前已经放弃了这个梦想。”我用手触摸着墓碑上刻着的“查尔斯·雅各布·博林格”:“愿你安息,爸爸。”我转身离去,继而跑开了。

我到阿盖尔车站的时候已经五点了,可我还是浑身发抖。要是让那个混蛋追到我我就死定了。车站里人挨人,我被挤在人群中,身边有个听iPod的小女孩,声音放得特别响,我都能听到她耳机里传来的淫秽歌词,还有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帽子上写着“上帝能听到你的声音.com”。我真想问问他,上帝用不用Mac或是笔记本,我想他肯定不觉得搞笑。我将目光锁定在一个穿着卡其色巴宝莉风衣的黑发男子身上。他眼中也充满笑意,而且他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他靠过来,我们两个都比夹在中间的两个小女孩儿高。“科技真奇妙,是吧?”

我笑了笑。“说真的,忏悔室很快就会成为历史了。”

他咧嘴一笑,我不知道是看着他棕色眼睛里的金色光芒好,还是看着他柔软迷人的唇部好。看到他棕色的风衣上有一条黑线,我突然想起来,他会不会就是那个我从阁楼上看到的每天晚上七点走进大楼的巴宝莉男?我叫他巴宝莉男是因为他总是穿着一件巴宝莉风衣——就像他现在这件一样。虽然我一次都没见过他,可我暗恋了他两个月——随后他就突然消失了,和他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我刚想作自我介绍,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布拉德办公室的号码,我接起电话。

“喂,布雷特。我是克莱尔·科尔。我收到你的信息了。米达先生十月二十八号可以和你见面,时间是……”

“十月二十八号?那可就是三个星期之后了。我需要……”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我需要见他听起来太慷慨激昂、太过绝望了。但是今天去过墓地后,我情绪特别激动。我知道布拉德能够让我平静下来。“我想要更快见到他,比如说明天。”

“不好意思,他下星期都已经预约出去了,然后他要去度假。他要到二十八号才能和你见面,”她再次重复道,“他早上八点钟上班。”

我叹了口气。“如果这就是最早的时间,我也只能接受了。但是如果有人取消了预约,请给我打电话吧。”

我到站了。我把手机放进风衣口袋,向门口走去。

“祝你过得愉快。”挤过巴宝莉男身边的时候他对我说。

“你也是。”

我从车上跳下来,很快,我就被忧郁吞没了。布拉德·米达走了,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我想知道他去了哪里。是自己一个人去的还是和女朋友一起去的。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自己也没有提过。他为什么要提呢?他只是个雇员啊,看在上帝的分上他也不用告诉我啊!但是他也是我和妈妈之间唯一的联系。作为妈妈的信使,我恐怕已经和他建立了不合常理的牢固联系。我就像一个没有妈妈的小雏鸭,会把来到这世界上看到的第一张脸当作自己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