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看到各种鸟、猴子、奇异的植物、色彩斑斓的昆虫,这将是多么美妙有趣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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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3天,我们看到连绵不断的雨林、水流,还有各种动物。只有在吃饭和睡觉的时候我们才会停下来。旅途非常愉快,一切都十分完美。远离了人群和文明世界,我很享受。每次拉法将一只动物指给我看,我都看不到,他的眼神比我明锐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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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天的时候,我看到岸边有些野人。我们的船从他们身边滑过时,双方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只是互相盯着对方。
我抓紧了手枪,设想会不会从雨林飞出毒镖毒箭之类。在我们注意力都放在河流一边的时候,如果有人从对岸发动攻击,那么就能轻而易举击中我们。所以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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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遇到野人,他们看起来还蛮英俊健壮,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第7天,我被转交给了另一个向导。我看着地图,感觉7天来大概每天行驶20多英里,一共走了207英里左右。这意味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还有3879英里或者是194天就可以完成整个探险。
第二个向导叫Chupapoyas。他的装备明显比拉法要原始:一支独木船,船上装了些补给,两支桨,我猜有一支是给我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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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拉法互相警惕地注视了一会,什么话都没说。拉法对我也什么都没说就调转船头发动引擎回上游去了。
Chupapoyas和拉法正相反,他十分健谈而且很友好。他应该会讲西班牙语,但是他说什么我基本听不懂,每4个单词我大概只能听懂1个,要听明白他说什么很费劲,大多数时候我都接不上话。
几天之后,我开始习惯他的口音,慢慢就能听明白他说什么了,我想他的口音应该是一种我以前没听过的西班牙方言。
Chupapoyas在雨林里能力很强,聪明、敏捷。有时他指给我看一些东西,就像有次他要我看对岸,我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终于看到一只豹子从树丛里走了出来,它喝了点水,朝我们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很快消失在密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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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路顺流而下,有时候会在河湾停靠一会,他会上岸带一些动植物,也会直接用渔线钓鱼,一会工夫就能钓上足够我们吃两天的鱼。
有时候他觉得该要吃点肉食或者正好有机会的话,就会停止划桨,站立在船上,他平衡性很好,但是我可宁愿坐着也不想掉水里。
他拿出一把吹箭筒,目光搜寻头顶的树林,我立刻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但什么都没发现,只听到嗖的一声镖射了出去,一只大吼猴子应声从树上栽了下来落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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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船靠岸开始准备餐食。我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吼猴。通常清晨的时候我会被他们的吼叫声吵醒。作为食物我想也一定很美味。
我很喜欢和Chupapoyas在一起,希望他能陪我走完全程。我们准备在下游300公里处的一个老的金矿营地休整,在这里我可以通过无线电跟迭戈联系让他知道我一切很好。我想这种先进的设备是Chupapoyas从没接触过的。
我打开驱蚊剂,Chupapoyas举起手阻止我。他迅速靠岸从树上采了一些叶子,涂抹在自己身上,又采了一大把递给我让我也涂抹在身上。他捏着自己的鼻子指了指驱蚊剂。我猜他是不喜欢那种气味。那些叶子是一种天然的驱蚊剂。我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他经常会指着岸边的各种动植物教我认识。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原本最后一天我准备跟他告别,但是令我惊喜的是,他会继续做我的向导,会跟我在一起待更久的时间。我本以为向导是每7天就轮换一个。我很高兴他能继续陪同我,但如果交流上再畅通些就更好了。我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以便早作安排。
当我们到了金矿的时候,有一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拿着来复枪走来走去。Chupapoyas说了句:“坏蛋”。
这个矿很原始,里面的工人看起来有点神情呆滞而且健康状况较差。
Chupapoyas领我见到了矿主。矿主允许我使用了无线电。一阵杂音之后,我和迭戈联系上了,我告诉他一切都很顺利,我很喜欢Chupapoyas做我的向导。迭戈于是要求和Chupapoyas说话,至于他们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然后迭戈告诉我Chupapoyas愿意陪我完成余下的行程,唯一的要求是我要负责他返回的交通。我当然很愿意如此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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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结束后我们尽快离开了这个金矿和那些拿枪的男人们。我怀疑要是一枪把我嘣了让我漂河里,他们肯定会很开心。
接下来的一段我们进入了更为开阔缓和的流域,水流的下行动力已经不足以推动我们的船。要不是每天写日志,我都已经不记得走了多少天多远距离。
我还是很享受我的旅行,尽管开始逐渐有些疲态。我开始想念父母,想着他们是否安好,很希望能给他们写信告诉他们我很好。去越南的那2年对他们已是煎熬,现在又是再一次的漫长等待。我有预感我肯定能顺利完成这次旅行。
我开始有些急于结束这个旅程,但是转念一想,我以后不可能再次来到这里,这里的所见所闻,以及这里特有的气味我以后都不会再体验到。我们每天仍然划桨继续前进。
一天,Chupapoyas把船靠岸,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看起来这里似乎经常有人停靠,有条小路通向河岸。Chupapoyas看起来很谨慎,他沿着那条小路边缘慢慢往前走,我小心地紧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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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听到一声枪响,Chupapoyas倒在了地上。我赶紧托住他快速把他往回拽拖回船上,然后迅速划桨离开。又有几发子弹射了过来。
我根本不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地划桨,也顾不得拔枪自卫。我需要控制好情绪。大概划出去一英里后,我把船靠岸,马上从急救箱翻出消毒水,几乎把瓶里所有药水都倒在他伤口上。然后,我把他翻过身来,找到了子弹穿出身体的伤口,很幸运子弹没有留在体内。我把剩余药水用在他背部的伤口上。
我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毫无头绪。包扎好Chupapoyas的伤口之后,我又开始划桨,我可不想被抓住。夜晚降临,我停靠在岸边,用Chupapoyas的渔线开始钓鱼,渔线一端绑在船上。我感觉现在的位置已经足够远,可以生火让Chupapoyas取取暖了。
我进树林想弄些水给Chupapoyas,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如何切割某些植物收集饮用水。我让植物里的水分滴入他口中,然后看了看渔线,拉紧了,有鱼上钩了。拉上来一看是一条食人鱼。我想这鱼应该够我俩吃的了,只要Chupapoyas还能吃得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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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准备生火给Chupapoyas取暖,突然听到有人声。该死,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了那些人。我尽可能轻手轻脚地把Chupapoyas弄到船上,趁夜色划船离开。在漆黑的夜晚,我们河上行船很快就能与他们拉开距离,这比在雨林里披荆斩棘地前进容易得多。顺河流划行了一段时间后,我把生鱼切成小块,把给Chupapoyas吃的切成更小块,以免他噎住。
我整晚都在划船前进。终于天亮了,我低头仔细查看Chupapoyas,发现他闭着眼睛但是眼珠在动,就像人在快速眼动睡眠期时的那种,他应该是在做梦。这说明他的状况不算太差。后面也没有听到追兵的声音。
我开始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袭击追杀。突然我想起迭戈警告过我们要小心,遇到可疑的事情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亚马孙一带由于河运便捷,有很多人从事可卡因的种植和贩卖,这些人会杀死一切可能泄密的人。
我们来到一个小村落,想看看他们是否能联络上外边,但是当我想要靠岸的时候,村民们摆手不希望我们进入他们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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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papoyas慢慢能开口说话了,我给他喂了更多从植物中取的水,找到些蛤蜊用罐头盒煮给他吃,味道还不错。
雨季很快又会来了,我不得不加快进程。我所受的训练使我拥有异于常人的耐受力。可是,我现在觉得相当疲惫。我时常想起爸爸妈妈和那片农场,好想立刻回到他们身边。
几天后,我们的船打了个弯进入了更为宽阔的河面。我发现了一个矿区,至少我认为那是矿区。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设法跟外界联络,于是我上了岸,但是我把Chupapoyas留在了船上以防万一我要折回迅速离开。
我小心翼翼地走近那些持枪的男人,他们很警惕地盯着我。我用西班牙语跟他们沟通让他们带我去见这里的头儿。我被带进一个房间之后持枪的男人走开了,希望他们不会对Chupapoyas不利。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坐在房间里,身后有一台无线电。我请求他允许我使用无线电,他同意了但是要收费。一番尝试之后,我终于跟迭戈联系上了,迭戈问我现在的位置。我不知怎么就丢了旅行日志,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的方位。我问屋里那男人,他说这地方没名没姓,周围什么都没有。
我问他是如何把金子运到市场的,他说:“船运,一天的时间去到下游一个小镇子。”迭戈说他用直升机来接我们,我跟他约好就去那个小镇汇合,并请他带个医生过来。
我在营区补充了些物资然后立刻顺流而下。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虽然我的探险以失败告终,我也没法加入探险家俱乐部,但是此刻我特别急切地想返回文明世界,好好洗个澡然后大吃一顿。
我马上就能回家见到爸爸妈妈和美丽的农场了。
跟迭戈会合后,我陪在Chupapoyas身边几个星期直到他身体恢复。我给自己和Chupapoyas都买了些新衣服,虽然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但他看起来很满意。迭戈离开之前我结清了余款,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一切终于都好起来了。
我租了直升机送Chupapoyas回村子,Chupapoyas太厉害了,他给驾驶员指的方向准确无误。他们村子很有意思,村民喜欢我,我也喜欢待在那边。尽管我很想待久一点,但是考虑到雨季马上就要来了加上我十分急于见到爸爸妈妈,一个星期之后我就离开了。
这次雨林探险并没花费我太多的钱,剩下很多还存在银行。
我在洛杉矶转机飞回了博伊西,搭上了住我家农场附近的邻居的顺风车。尽管他离农场有40英里,但是已经算是够近的了。一路上我给他讲述我在亚马孙的探险经历,他毫不在意地应和着,我知道他肯定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经历了越南战场的2年以及亚马孙的这5个月,我的探险欲突然就消失了,我想要安定下来开始好好工作,而爸爸妈妈也觉得我终于恢复了理智。虽然这一切花了很长时间,但是我学到了重要一课:对一件事情的期待给人带来的兴奋喜悦感比真正得到或做到要强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