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
佩里顾先生坚定地回答着,每当坚持自己的观点时,他总是有这样坚硬如刚的语气。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难去影响他,这个固执刻板的人。
“爸爸,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你也告诉过我。”
她的话语中没有表现出怒气,甚至还十分温柔地笑着,就和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事情一样,她摊出她最好的王牌:
“爸爸,我请求你帮帮他。”
和在其他的场合下一样,她没有故意将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那时,父亲做了一个手势,表示同意,让他上来吧。
当女婿敲门的时候,佩里顾先生假装在工作。从房间的另一头,亨利看到他的岳父正端坐在书桌前,就和上帝一样。访客坐的椅子离他十分远。在艰难的状态下,亨利鼓起勇气,向前冲了上去。阻碍越大,他就表现得越是粗鲁,可能还会见人就杀。但是那一天,他希望执行的事正是自己需要的,不过他讨厌这种从属的关系。自从认识那一天开始,两个男人就打响了一场互相藐视的战争。佩里顾先生只是点了点头问好,亨利也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了他。
从第一次见面的第一分钟开始,每个人都等待着自己能够占得先机的那一天,子弹从一方飞到另一方,这边亨利勾引了他的女儿,那边佩里顾先生就立马强迫签下婚前协议书……当玛德莱娜向父亲宣告她怀孕的时候,在亲朋好友之间,亨利被剥夺了出席的机会,但是他认定这就是一个转折点。现在状况看起来似乎颠倒了:玛德莱娜怀的孩子会让亨利的麻烦过去,而他将会活下去。这个孩子的出生使得佩里顾先生有义务去给他提供帮助。
前者偷偷地笑着,好像知道他的女婿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嗯?……”他有节制地问道。
“你可以找战争抚恤金和安置事务部部长通通关系吗?”亨利用清脆的嗓音问道。
“当然,他是我的一个亲密好友。”
佩里顾先生陷入一小会儿的沉思中。
“他欠我很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人情债。毕竟,那都是一段关于名声的历史,已经过去有点儿久了。总之,这个部长,恕我直言,他是我的人。”
亨利没有预想到胜利来得如此简单。他的判断得到了证实,超出了预期的设想。佩里顾先生不情愿地确定着,接着又垂下了眼帘,看着桌子上带有吸墨纸的垫板。
“是什么事?”
“一件小事儿……就是……”
“如果是件小事儿,为什么还要去烦部长?或者我呢?”佩里顾先生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
亨利欢乐地沉浸在这个时刻。敌人在反抗,试图让自己处于困惑中,但是最终都会被迫放弃挣扎的。随着时间的过去,他可以继续延续这个令人愉快的对话,但是当下的情况刻不容缓。
“是一份必须埋葬的汇报。是关于生意的事情,它捏造了……”
“如果是捏造的,你担心什么?”
亨利忍不住内心的情感,想要笑。老东西到底要斗争到什么时期?难道他需要在脑门上来一枪才会闭嘴和行动吗?
“这是件复杂的事情。”他说道。
“然后呢?”
“所以我请求你的介入,找部长帮帮忙,隐瞒这件事。我这边可以向你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次发生。这都是玩忽职守的结果,没有别的了。”
佩里顾先生看着女婿的眼睛,等了好长的时间,像是在说,就这些吗?
“没有别的,我向你保证。”亨利确定道。
“你的保证……”
亨利感觉到自己的笑容慢慢消失,开始把对方看成狗屎一堆,这个老东西满嘴都是责备的话!但是说到底,他有选择吗?他女儿怀孕,肚子都大到了眼睛,不是吗?很有可能还杀了他的儿子?真是天大的笑话!普拉代勒做出了最后的让步:
“我以我家族的姓名和你女儿的名字请求你……”
“请你别把我女儿掺和到这件事情中去!”
这一次,亨利简直是受够了。
“然而,这确实涉及她!我的名声、生意,还有你女儿的姓名以及你外孙的未来……”
其实,佩里顾先生同样也可以提高声音。然而,他只是偷偷地用食指的指甲敲着垫板。这发出了干巴巴的声音,就和一个小学教师让一个淘气的学生遵守秩序一样。佩里顾先生表现得十分安静,他一点儿笑容都没有,声音就表明了他的泰然自若。
“先生,这件事只和你有关,不关其他人的事。”他说道。
亨利感觉到了一股焦虑的波动,但是想了也是白想,他知道岳父不管怎样都会去介入这件事的。他可能会不管女儿吗?
“我已经听说了你的问题。可能比你还先知道。”
对于亨利来说,这样的开头似乎是个好的征兆。如果佩里顾想要羞辱他,那他已经准备好了立马屈服。
“我一点儿也不惊讶,我一直都知道你就是个浑蛋。你白有这个贵族的名字,什么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做事欠考虑的人,简直就是贪得无厌,我告诉你,结果可能很糟糕。”
亨利做了个手势,表示起身离开房间。
“不,不,先生,听着,我预料到了你的行为,我好好想了想,我要告诉你我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几天后,部长会扣住你的材料,我将会阅读所有关于你工作上的报告,然后再撤销你和政府签订的所有合同。”
从见面一开始就败下阵来的亨利惊恐地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一座烂房子被洪水冲垮一样。而这座房子属于他,是他的生命。
“你在合同上弄虚作假,这影响到了大家的利益,政府会敦促调查,查清政府财产的具体损害达到了多少钱,而你就必须得用个人财产去还这笔债。如果你没有足够资金的话,和我估计的一样,你就会被迫来向你的妻子求救,但是这是我不支持的,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我有这个权利。因此,你不得不交出你家的房产。另外,你也不再需要它,因为政府会向法院对你提起诉讼,而且起诉方为了保护正义,将会逮住你,那些老兵协会和家族联盟必然不会放过控告你的机会,接着便送你进监狱。”
亨利决心要这个老家伙帮忙处理,他知道自己处于一个微妙的地位,但是所听到的这一切简直糟糕到了极点。烦恼一下就占满了整个身体,他完全没有时间做出反应。他产生了怀疑:
“是你……”
手下拿着一把武器,那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不,为什么你不愿意?你不需要任何人来将你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玛德莱娜向我请求见一见你,我让你来了,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不是她,也不是我,我们都和你的生意永远扯不上关系。她想要和你结婚也就算了,但是你不要拖她下水,我会继续看着的。至于我,你要丢了生命或者财产,这都很好,我半根手指头都不会动一下。”
“你是想吵架,是吧?”亨利吼叫道。“先生,不要在我面前大吼大叫的。”
亨利等不及说最后一句话就想离开,还大力地往后摔了门。声音让房子从顶到底震动着。哎呀,戛然而止。那个门有一个充气的装置,使得门缓慢地关闭,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呼……呼……呼……
当门最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的时候,亨利已经走到了底楼。
办公室里的佩里顾先生一直没有改变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