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面具的丑角们,扯着喊得嘶哑的嗓子发誓般地保证,世界上没有什么病是这种神奇的欧味丹所不能治的。它治肺病,治鼠疫,还治疥疮!
一个骑马的贵族军人从戏台旁走过。他那匹良种的牡马斜着血红的眼睛,从马衔的铁嚼子喷着吐沫。那些连衬裤都穿不起的穷鬼们切断道路,拿着手枪用身体紧贴着马蹬。康图治的戏棚里发出凄楚的声音:
上尉大人,
请买欧味丹!
“你得鼠疫去吧!让开路!”近卫军喊道。
“给我一盒欧味丹,”一个叫斯卡纳赖尔的上了当,说道,“多少钱一盒?”
“先生,”卖假药的回答道,“欧味丹可是无价之宝!我不好意思向您要钱,先生!”
“噢,先生,”斯卡纳赖尔说,“我明白,把巴黎所有的黄金都拿来也不够这盒药的价钱。可是我也不好意思白拿东西呀,这样吧,给你三十个苏苏:法国当时的一种辅币,1947年已停止流通。,你再找钱吧!”
夜晚巴黎的上空一片暗蓝,灯都亮了。临时游艺棚中点燃起冒烟的十字形大吊灯,脂油蜡烛熔化着,火苗缭绕缠成个尾巴。
斯卡纳赖尔急匆匆地回家去,朝着圣·但尼大街走。人们扯着他的衣襟,一个劲地要他买下能解世界上一切毒药的这种解毒剂。
轰鸣吧,新桥!
就在这混杂的人流中走过两个人:可尊敬的外祖父领着他那穿着带波纹褶领衣服的小伙伴。谁也不会知道,戏台上的演员也不曾料到,在江湖艺人帐篷旁的人群中,他们挤撞的是什么人。布高尼府戏院的若德莱还不知道,有朝一日他将在剧团里同这个孩子一块演戏。皮埃尔·高乃依也没有想到,在他晚年,当这个孩子采用了他的剧本演出并付给他稿酬时,这位逐渐穷困潦倒的剧作家是多么高兴。
“咱们不再看看下一个戏棚吗?”外孙讨好而有礼貌地问道。
天晚了,外祖父犹豫了一下,然而他没有坚持:
“好吧!就这么着,走。”
在下一个戏棚里,有个演员拿着帽子表演魔术。他转动着帽子,把帽子叠得很别致,揉了揉,扔到空中……
新桥已经一片灯火,整个城市只见行人手里的灯在晃动着,耳际还响彻着尖叫声:欧味丹!
很可能,夜晚在圣·但尼大街,一出未来的莫里哀喜剧的终场演得正起劲。这个斯卡纳赖尔或高西布斯,指望用欧味丹医治好他女儿柳新达因爱上克利汤德尔或克雷央特而得的相思病。当他去买欧味丹的时候,不言而喻,柳新达已经和这个克利汤德尔一块私奔并举行婚礼去了。
高西布斯大发雷霆。他受骗了。他有口难言!他把这讨厌的欧味丹朝女仆扔了过去!他恐吓着!
然而很快响起了欢快的提琴声,仆人沙潘跳起舞来。斯卡纳赖尔对刚才发生的事不再生气。因此莫里哀给这个灯火辉煌的夜晚写了一个幸福的结局。
轰鸣吧,新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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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原注。 凡书中标有*标号,见本书后面所附“原注”。
(2)皮埃尔·高乃依(1606—1684):法国剧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