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李蔷你就给这贱婢做个伴，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慢着！”

我眼角瞥见那抹亮黄色，心中大定，往前一步。

“反正今日我也出不去，你不如让我死个明白，宫里消失的那些宫女和低阶妃子，都埋在这颗树下吗？”

“还有，皇上登基这么多年，为何只有两个公主，除我以外，你究竟害死多少皇嗣？”

徐清仪提起地上的斧头，走向我。

“你说的都对，她们都死在这，包括那些未出世的孩子，可这又如何，本宫依然是贵妃，”

“等本宫父亲凯旋，皇上还会册封本宫为后，只有本宫才配生出皇上的继承人！”

“你们，都该死！”

话音落地，斧头朝着我面门飞来。

14

李蔷拽开我，抬起一脚踹飞斧头。

此时，皇上声音传来，“朕竟不知，这后位也是你们徐家说了算！”

他从暗卫中走出，摘掉面罩和帽子，扯掉外衫，露出本来的亮黄色。

“若不是梅嫔以身犯险，引你入局，朕还真不知你有如此野心！”

“待你父亲回京，便用军功逼迫朕立你为后，等你生下皇子，再一杯毒酒送走朕，这天下就是你们徐家的了吧！”

徐清仪恍惚一瞬，立马跪下。

“皇上，不是您想的那样，臣妾一心一意待您，只想跟您白头到老……”

“对，还有臣妾父亲，绝无二心，他正带兵帮您清剿边境鞑子，他对您忠心耿耿啊皇上！”

我走到皇上身侧，恭敬行了礼。

“皇上，请先挖出这些无辜者的尸骸，还她们一个公道，以及让未出世的皇子们安息。”

他有些动容，挥挥手，那些暗卫都脱掉外衣，露出禁军服饰。

不出半个时辰，挖出了三十六具尸骸，其中八具是胎儿。

经太医和仵作查验，六个胎儿是男胎，两个是女胎。

皇上大发雷霆，命人当场扒了徐清仪的贵妃钗环和服制。

“毒妇！朕和你年少相识，那时的你善良到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为何现在变成这般模样！”

我无暇再去听他们之间的恩怨，只翻找着哪具是我阿姐。

终于，我找到了。

我们家的女子都有六个脚趾。

阿姐出生时家里穷，请不起大夫切脚趾。

所以她因六指耽误，一直未嫁人。

后来阿姐学医，存了些钱，便给我切掉多余的指头。

她说：“我们家梅儿长得美，不能因为这个误了婚事前程。”

如今这个有着六指的尸骨，静静的躺在我面前。

“阿姐！”

我不顾脏污和恶臭，将她抱在怀里，仰天痛哭。

不远处，徐清仪清冷的声音传来。

“皇上，我把所有怀疑的人都杀了，可我再没怀过，”

“后来，我明白了，我宫里的避子药是您下的吧？”

15

一个月后，徐大将军斩首，徐清仪赐毒酒，大将军府满门流放。

我推开冷宫的门，迎面一股萧瑟悲凉的风吹来。

“没想到我最后见到的人，是你。”

宫女掌灯，我才看清徐清仪。

她如今面容憔悴，发髻散乱，身上散发出恶臭，就像那日挖出来的三十六具尸骸。

一点贵妃仪态都没了。

“我只是来看看，没了徐府，你能变成什么样。”

“我想问你个问题，你爱过皇上吗？”

我摇摇头，“你不知道在这吃人的深宫里，爱皇上就等于自掘坟墓？”

她笑到气喘，眼泪滴落。

“我就知道，如我这般爱他的只有我一个，你们根本不爱他，都是为了荣华富贵为了自己的目的，才接近他！”

“徐清仪，”我平静打断她的咆哮。

“你怕是还不知晓，边境根本没有鞑子进犯，你父亲刚出城不到百里，就被拿下，”

“而那日我也是故意激怒你，让你说出藏尸地，这一切都是为了引你们入局，”

“徐大将军功高盖主，皇上早就想除掉，碍于和你年少时的情分，他原本想留你一命，”

“可后宫的冤魂不答应，我更不会答应。”

徐清仪到此时才清醒，“你是说皇上陪你们演这出戏？皇上他……”

我不答话，静默看着她，这时候我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她做尽了恶事，只为了吸引皇上注意力，想独得皇上圣宠。

可最后配合我推她下地狱的，却是她年少时那个少年郎。

徐清仪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端起桌上那杯酒，笑着看向我。

“我绝对不是最后一个喝这杯酒的！”

仰头喝下，她脸上挂着笑，嘴角渗出血，倒在床榻上。

我转身离开，心中萧瑟。

阿姐的仇报了，可这彷佛不是结束。

而是新的开始。

16

李蔷封嫔那日，我晋为梅妃，宁妃升为贵妃。

我和李蔷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她性子爽朗，有勇有谋。

日复一日过去，转眼两三年，宫里又迎来一批美人。

我抱着女儿和李蔷在院子里荡秋千，劝她也生个孩子，以后有个依仗。

此时，宫女来报，“娘娘，新来的美人给您请安。”

“娘娘万福，小女是许怡清，刚进宫，特来拜见娘娘。”

我和李蔷闻声，抬眼看去，却愣在原地。

连手中的拨浪鼓都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样貌和名字……

徐清仪，许怡清。

后宫怕是又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