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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聚餐,苏砚心给大家留下的?印象还不错,很快聂文哲就问起,他心姐怎么还没来。

蒋小涵是苏砚心的?助理,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她身上,蒋小涵顿时倍感压力,她看了大家一眼,“砚心今天有事,来不了。”

许鹿希一脸遗憾,“啊,有什?么事,我好久没见砚心了,还挺想她的?。”

聂文哲立马附和:“是吧,都快成网友了。”

蒋小涵为难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方晴站起来给大家倒水,笑?着解围:“砚心家里有点事,抽不开身,等大家忙过这?段时间,聚的?机会?还多着呢。”

话题这?才过去,大家开始聊别的?,江羽手里端着水杯,一直在喝水,没有参与发言。

叶蓁蓁坐在她旁边,余光瞟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等回?去的?路上才闲聊问起:“什?么情况?苏砚心为上综艺的?事还跟你冷战呢。”

江羽眼睛没抬,在盯明天的?活动流程,“算不上冷战,但可能多少有点情绪,能理解。”

“理解什?么理解。”叶蓁蓁不避讳地吐槽,“她自己作出来一堆负面新闻,你忙东忙西给她收拾烂摊子,她还闹情绪呢。”

江羽嗓音平缓道?:“给艺人解决问题是经纪人的?本职工作,既然做了这?行,就要对?人负责。”

猜到江羽就是这?套说辞,叶蓁蓁叹了口气,“你有没有觉得——”

她停顿了下,说话语气变得有些冷硬,“苏砚心不适合待在星帆。”

江羽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仿佛这?事和自己没关系,“苏砚心是方晴的?艺人,合不合适我做不了主?,要跟她聊。”

“”叶蓁蓁瞬间哑口无言,别开眼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江羽盯完工作,收起平板,抬起头看了眼叶蓁蓁:“生气了?”

叶蓁蓁冷呵了一声,“不至于。”

江羽笑?了下,“知道?你是担心我,但苏砚心在我这?里已经翻篇了,你也别再耿耿于怀。”

叶蓁蓁不言。

江羽拧开手边的?水,喝了一口,“周六还有看秀的?活动,到时候好好相处,别让媒体拿你们?两个人做文章。”

叶蓁蓁终于有点反应,“你确定?那大小姐会?去?”

江羽说:“这?是工作,她没有不去的?理由。”

叶蓁蓁冷笑?:“那可不见得。”

通过拍戏时的?几次接触,叶蓁蓁发现苏砚心那人挺傲气的?,而这?次去法?国?看秀,邀请名单上原本没有苏砚心,不避讳的?说,品牌方是看在代言人叶蓁蓁的?面子上,才愿意?多给一份邀请函。

所以也不是叶蓁蓁故意?泼冷水,换做别人的?艺人,可能不在乎这?些,但苏砚心的?家境和性子摆在那儿,就算拒绝也不意?外?。

江羽的?情绪倒是稳定?,“不去了再说吧。”

叶蓁蓁瞠目,看着江羽,“她不去还让我开口求人,害我白白欠人一个人情。”

江羽想了下,“要不这?样,改天让她请你吃饭?”

叶蓁蓁:“……”

叶蓁蓁:“不需要,谢谢。”

·

苏砚心接到方晴电话的?时候刚从医院回?来。

姥爷昨天晚上突然身体不适,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华嵘得知后,连夜买了机票赶回?上海。

当时,苏砚心正好在旁边,就跟着一块来了。

华嵘是独生女,整晚都在医院跑前跑后,而苏砚心一直陪着姥姥,老人年纪大了,又担心老伴的?状况,坐立难安,为缓解姥姥的?焦虑,苏砚心隔一会?儿会?牵着她的?手,带她到抢救室外?面看一眼,确实姥爷还在,然后再坐回?去。

就这?样撑到天快亮时,姥爷终于脱离危险,被转到普通病房,三人皆是一脸憔悴,华嵘回?过神,安慰了母亲几句,让苏砚心送她回?家休息。

姥姥原本不肯,华嵘看着她,故意?问:“你不回?去休息好,谁晚上来替我?”

姥姥这?才改变主?意?,愿意?回?家睡一会?儿。

到家后照顾姥姥睡下,苏砚心轻轻带上门,走到房间外?接电话,“喂——”

一晚上没睡,猛地张嘴苏砚心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她把手机拿离耳边,清了下嗓子,“不好意?思,方晴姐。”

方晴听出不对?劲,忙关心:“怎么了?砚心,是身体不舒服吗?”

担心吵到姥姥休息,苏砚心往楼下走,“可能有点上火,没事。”

方晴:“哪里不舒服就尽快吃药,免得越拖越严重。”

苏砚心轻嗯了一声,整晚没合眼,这?会?儿苏砚心也有点撑不住,就直接问:“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嗯,是这?样,这?周六有个秀场。”

苏砚心躺在沙发里,安静听方晴说完,“这?周六吗?”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忍着困意?看了眼日历,也就是大后天。

方晴:“嗯,时间有些赶,但你不用担心,服装和造型师公司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你趁这?两天好好调整下状态,到时候会?有不少媒体关注,时隔这?么久再露面,你要争取给公众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说完,电话里静默了会?儿,方晴怀疑地把手机拿开,确定?没挂断,“砚心?”

苏砚心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在听,但不好意?思啊,方晴姐,我没时间去看这?个秀。”

方晴错愕了下,“什?么意?思?”

“我家里有点事,最近抽不开身。”苏砚心说完瞟了眼楼下,“我记得叶蓁蓁是这?个品牌的?代言人,她一个人出席活动应该就够了吧。”

方晴沉默了会?儿,说:“蓁蓁是代言人没错,但这?次看秀活动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露脸机会?,当演员不能消失在公众的?视野里太久。”

苏砚心明白方晴的?意?思,但姥爷还在医院,她想起华嵘独自在医院忙碌的?身影,这?个时候,她怎么都是走不开的?。

还有她好累啊,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苏砚心闭了下眼睛,又缓缓睁开,“方晴姐,我真的?有事。”

方晴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苏砚心猜测方晴大概是对?她有点失望,但她真的?抽不开身,千真万确。

“那好吧。”方晴挂了电话。

苏砚心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轻轻倒扣在了心口,脑子里浑浑噩噩地闪过那天在江羽家吃饭的?画面。

江羽在她面前冷漠的?像个陌生人,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在公报私仇,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苏砚心否定?,她心里很清楚,江羽之所以对?她那个态度,仅是因为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了。

她有了新的?要偏爱的?人。

那个人不论是知名度还是商业价值都甩自己好几条街,这?次缺席看秀的?活动,让原本就存在的?差距又拉开一大截。

还真是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失去最后一丝意?识前,苏砚心还在懊恼,自己也真是够不争气的?。

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事,这?个觉睡得并?不踏实,苏砚心躺在沙发上突然惊醒,她环顾了下四周的?环境,一下子坐起来。

手机被掀翻到地上,苏砚心捡起来看了眼时间,见才过去两个小时,猛然松了口气。

她用手搓了搓脸,起身往楼上走,老人睡眠浅,苏砚心没敢开门,在门外?听了会?儿,确定?姥姥还在睡,苏砚心没有叫她,下楼交代阿姨中午做点清淡的?午饭,就离开去医院了。

医院里,华嵘看见苏砚心又回?来,有些惊讶,“怎么不在家休息?”

“休息过了。”苏砚心看眼在熟睡的?姥爷,“姥爷怎么样?”

华嵘递给苏砚心一个眼神,“出去说。”

“好。”

两人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苏砚心扭头问华嵘,“姥爷病得很严重吗?”

华嵘轻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心脏上的?老毛病了,但随着年纪增大,这?些毛病会?越来越突出。”

苏砚心的?心紧了下,“没办法?治疗吗?”

“可以手术,但你姥爷年纪太大了,谁都无法?保证手术途中会?出现什?么问题,医生也建议保守治疗,没必要让老人受罪,但不做手术,像昨晚那样的?事还会?发生,万一下一次没这?么幸运,所以我也在犹豫。”

在苏砚心的?心里,华嵘一直都是超人般的?存在,这?世界上好像没有她搞不定?的?事情,这?是苏砚心第一次看见华嵘如此脆弱。

原来妈妈并?不是无所不能,她也会?害怕,会?难过,会?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砚心故作镇定?,抱了抱华嵘,“妈咪,别怕,我一直陪着你。”

华嵘欣慰地了笑?了下,将头靠在苏砚心肩膀上,“那肩膀借妈咪先眯一小会?儿。”

“好。”

姥爷彻底清醒后,华嵘把他的?身体状况一五一十告知了对?方,姥姥坐在一旁,三人一番商量之后,决定?采纳医生的?建议,保守治疗。

在医院住了将近一周,姥爷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医生同意?回?家静养。

第二天正好赶上元旦,华嵘年轻时远嫁到北京,后来拼事业很少空出时间陪父母,经历这?次事之后,就决定?在家好好陪二老过个节。

苏砚心向来最黏华嵘,就也在上海住下。

元旦当天,华嵘早早去超市买了菜,准备包饺子,苏砚心醒来到厨房帮忙,虽然帮不上实质性的?大忙,但能搭把手,陪着姥姥姥爷一起过节,满足感十分强烈。

快吃团圆饭时,拜年电话陆续进来,华嵘的?手机就没消停过,苏砚心单手支着脸,看着华嵘,“妈咪,你人缘可真好。”

华嵘笑?了下,突然问起:“对?了,你和江羽处得怎么样?”

苏砚心低下头,装模作样地找包了硬币的?饺子,“就那样吧。”

“怎么,吵架了?”

“没有,我们?都这?么大了,还吵什?么架。”苏砚心不以为意?地扯下唇,转移开话题,“姥姥,你有吃到包了硬币的?饺子吗?”

华嵘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吃完饭,苏砚心才打开充好电的?手机,屏幕刚亮起,就跳出来一连串拜年短信,苏砚心装不在意?地扫了眼。

虽然预料到江羽不会?搭理她,但查完发现真没有她的?来信,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失落。

星帆的?工作群里,大家发红包,送祝福,聊得不亦乐乎,苏砚心顺手打了句新年快乐,又发了个大红包,正准备退出去,手机突然响了。

是来自北京的?陌生号码,苏砚心犹豫了一下,带着期待按了接通键,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是谁。

对?方上来就质问她:“苏砚心,把人耍得团团转是不是特好玩啊?”

苏砚心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叶蓁蓁的?声音。

第37章

两人的交往并不深,苏砚心正觉得莫名其妙时。

叶蓁蓁再次开口,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你如果对工作有不满,完全可以解约,公司不是你家,没有人会处处惯着你,也没人有义务容忍你那些小性子。要是没有解约的打算,就放下你有钱人的架子,好好配合公司的工作安排,星帆从来不养闲人,也不伺候大?小姐。”

客厅里,华嵘陪着姥姥姥爷在看元旦晚会,老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电视音量调得很高,聒噪的音乐裹挟着叶蓁蓁刺耳的训斥,叫人心里一阵烦躁。

苏砚心放下手里的橘子,准备出去问?清楚状况,对方?把电话给挂了。

嘟——的结束音让苏砚心怔在原地,一脸无语。

“”

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伊洛收到苏砚心的拜年短信,约她晚上出来玩。

苏砚心看了眼热闹的客厅,“今天去不了,我还?在上海。”

“还?在上海啊。”伊洛点?点?头,“好吧,现?在这?情况你不出来也好,免得被人拍到照片拿去做文章,你在网上好不容易扭转的那点?口碑就又没了。”

苏砚心自嘲道?:“我在网上的口碑什么时候好过。”

伊洛愣了一下,“你没看新闻啊?”

苏砚心也愣住,“什么新闻?我今天在陪我姥姥姥爷,没怎么看手机。”

伊洛顿时来劲儿了,兴奋道?:“你居然没看,那你真是错过一出好戏,今天下午有人在网上曝光了一条程明跟人去酒店开房的视频,女主角被网友扒出来还?是个富婆,现?在网友都?在骂他是吃软饭的渣男,并且纷纷开始称赞你之前?对他甩脸子的行为。更精彩的是,这?新闻上热搜后,程明的前?妻出来晒了他们的离婚证,实名?曝光程明之前?在婚内冷暴力,出轨的恶行。”

苏砚心听得一脸震惊:“程明结过婚?”

伊洛说?:“前?妻都?实名?出来锤他了,我看不像是假的,不得不说?,曝光这?段视频的人可真是你救命恩人啊,网友现?在不但不骂你了,还?开始夸你了,赞扬你是火眼金睛,新时代清醒大?女主。”

挂断电话,苏砚心点?开网页看了下有关程明的报道?,如伊洛说?得那样,程明的口碑一落千丈,而她短短一天之内涨了快两万粉丝。

网友在评论?区玩梗,称呼她为真公主,敢收玫瑰就也敢扇渣男。

“公主”这?个称谓以前?都?是带着恶意讽刺她的,但看到那些评论?,苏砚心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可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程明被曝光出来这?些丑闻,不管对她还?是对公司而言都?是件好事,那叶蓁蓁刚才为什么是那个德行。

思来想去,苏砚心实在想不通,就给蒋小涵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公司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蒋小涵以为她是说?程明的事,幸灾乐祸地把渣男阴阳怪气了一番,“这?就是报应。”

苏砚心抿下唇,犹豫了一下,带着情绪问?:“叶蓁蓁她最近没事吧?”

“啊?”

蒋小涵被问?愣住,停顿了下,猛地想起来一件事,“蓁蓁姐没事,但江羽姐住院了。”

苏砚心的心里突然一紧,忙问?:“她怎么了?”

蒋小涵难过地说?:“江羽姐不小心把腿摔断了,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星期,我上次去看她,她躺在床上还?不能动弹,看着可心酸了。”

·

今天是元旦,病房外的走廊里要比往日热闹,江羽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正准备叫护士来帮忙把床放下去一点?,方?便休息。

病房门?被推开,叶蓁蓁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来,她看了眼床尾打着石膏的那条腿,问?:“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不疼,好多了。”江羽放下呼叫铃,“今天晚上有通告,你还?跑来干什么。”

叶蓁蓁摘掉口罩,不以为意,“活动结束得早,我顺道?来看看,你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江羽看了眼被物品占满的柜子,“昨天买的水果还?没吃完,又买这?么多。”

“这?天气又放不坏,堆那儿慢慢吃,对了,路上给你买了个枕头,你整天躺着,医生?说?腰后面垫这?个枕头会舒服点?。”叶蓁蓁把新枕头拿出来,夹在江羽腰后。

腰后有个支撑点?确实要比干躺着舒服许多,江羽笑?了下,“有心了,谢谢啊。”

叶蓁蓁撇下嘴,“要是想真心谢我,就赶快好起来,你不在身边,我最近都?无心工作了。”

江羽知道?她在夸张,但没有揭穿,笑?着应和:“好,我尽量。”

叶蓁蓁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苹果,一边削一边问?:“护工走了?”

江羽应:“嗯。”

叶蓁蓁问?:“她晚上给你弄得什么吃的?”

江羽说?:“喝了点?汤。”

叶蓁蓁看了眼空荡荡的病房,叹气说?:“夜里也要请个护工才行,你这?样身边没有人照料,上厕所都?不方?便。”

江羽摇摇头,“不用,上厕所我拄拐去就行,晚上有人在旁边我睡不着。”

住院快一周,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这?事,叶蓁蓁努努嘴,也不好勉强,“阿姨还?不知道?你受伤的事吗?”

江羽嗯了一声,“她难得跟岳叔出去旅游一回,就别打扰她了。”

叶蓁蓁听得有些难过,小声咕哝道?:“就你会逞强。”

江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头问?:“晚上的活动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叶蓁蓁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江羽半块,“你猜我晚上遇到谁了?”

江羽随口问?:“谁?”

“伊洛。”叶蓁蓁怕江羽不认识这?人,又说?,“她跟苏砚心走得很近。”

江羽脸上没什么反应,“然后呢?”

“然后”叶蓁蓁咬了口苹果,一边慢慢的嚼一边观察江羽的神情变化,“我跟她聊了几句,她说?苏砚心最近在上海。”

江羽的手顿住,抬起头看叶蓁蓁,无奈地笑?了下,“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叶蓁蓁抿抿唇,有些别扭地说?:“我记得,苏砚心以前?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上海的,你说?她会不会”

江羽没做声。

叶蓁蓁纠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说?到底,这?是江羽的私事,不管她们关系再深,这?种事她都?不好过多插手,但又实在怕江羽在同一个人身上吃两次亏。

江羽话不多,什么事都?爱藏在心里,而叶蓁蓁和她恰恰相反,心里藏不住话,尤其是再喝点?酒,什么心事都?爱往外到。

记得那时候她还?在做模特,有次接了个大?活动,江羽被拉去帮忙做助理,忙完叶蓁蓁请江羽在路边吃大?排档,喝了一杯白的后,叶蓁蓁借着醉意抱怨她们认识这?么久,江羽从来不跟她交心。

江羽笑?了下,说?她没什么故事可说?。

叶蓁蓁指着她,问?:“没故事,你那天在食堂哭什么?”

江羽垂下头,沉默好半天才淡淡地说?:“失恋了。”

叶蓁蓁追问?这?段恋情,可江羽嘴巴太紧,无论?她怎么问?,江羽都?用“已经过去了”这?种话搪塞她。

后来又过去几年,她出道?做了演员,江羽成为她的经纪人,随着年龄增长,为人处世各方?面都?变得愈发成熟。

就在叶蓁蓁已经快要忘记那件事时,那年年底她们去上海一所艺校参加活动,活动结束,两人在学校外面的餐馆吃饭,餐位靠窗边。

那天可能是高兴,她们都?喝了酒,江羽有些醉了,脸颊很红,侧着脸趴在桌上,望着从学校出来的学生?,问?她:“等会儿要不要进去转转?”

叶蓁蓁笑?着问?:“白天不是去过了?”

江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我对里面很熟。”

叶蓁蓁脑子转得很快,立马就想起了江羽那个前?对象,“去找你前?女友啊?”

江羽脸上愣了下,摇摇头,“她不在这?里。”

叶蓁蓁也喝了酒,怂恿她:“要是放不下就追回来,管她在哪里,天涯海角都?追回来。”

江羽失神许久,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眼神黯淡无光:“算了她有喜欢的人。”

叶蓁蓁放出豪言,这?都?不是事,一本?正经地给江羽支招,滔滔不绝地讲了许久。

再抬头,发现?江羽已经闭上眼睛睡过去,叶蓁蓁叹了口气,笑?她酒量这?么差。

“谈宁来接我们了,走了,回酒店。”叶蓁蓁站起来扶她。

江羽拿胳膊挡了下,嘴里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叶蓁蓁没听清,弯下腰凑近,听见江羽嗓音有些沙哑,喃喃着:“她不要我了”

后面两句太模糊不清,没来及辨别,江羽的声音突然哽咽住,像是说?不下去,她迷迷瞪瞪地抬起头,胡乱拉住叶蓁蓁胳膊,不死心地问?,“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叶蓁蓁的酒突然醒了一半,怔怔看着江羽,半晌后,她伸出手抓住江羽的肩膀,把人扶坐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你不比任何人差,听到没有,你不比任何人差,谁跟你分手是谁没福气。”

那事过后,叶蓁蓁才知道?,江羽口中所谓的“过去了”不过是句空话,自欺欺人罢了。

所以,有时候叶蓁蓁也挺迷茫的,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立场来对待这?件事。

但有一点?她清楚,那就是实话实说?。

叶蓁蓁摸下鼻子,眼神躲闪地说?:“我今天一下子火气上头,把苏砚心骂了。”

说?完,叶蓁蓁看眼江羽,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说?:“但我不会道?歉的。”

夜里,江羽醒了两回,第一回是翻身不小心碰到小腿,疼醒了,担心会失眠,待痛意散去,江羽就立马集中注意力重新睡。

不知道?又眯了多久,江羽再次惊醒,梦里的画面已经浑然记不清,唯剩脑子十分清醒。

房间的窗帘没拉,江羽扭头看眼灰蒙蒙的天空,预估这?个时间应该还?没五点?钟。

江羽抿下唇,伸手去够床头的拐杖,打算起来倒口水喝,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隙。

昏暗的病房里顿时溜进来一缕光。

苏砚心已经尽力放轻动作,但没想到刚进门?就跟江羽对视上,她怔愣了一瞬,忙道?歉:“对不起啊,吵醒你了。”

第38章

窗外,月亮还悬在天际,此刻并不是探望病人的时间,江羽看着突然到访的客人,猛然间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苏砚心这趟来得匆忙,什?么礼品也?没准备,两手空空走进病房,一眼就看见江羽受伤的右腿,她的目光怔了怔,慢慢靠近床边。

“怎么伤的?”

这说话气息让江羽一下子清醒不少,她抬起头,眼睛眨了几下,终于确定不是梦。

“不小心磕了下。”江羽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手肘撑着床边,坐起来摁亮床头的灯,“怎么这个时?候来?”

苏砚心的眼睛被突然亮起光线刺到,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

“因为才知道。”苏砚心脸微微偏开,带点情绪说话。

来的路上,这件事就一直盘旋在苏砚心脑子?里,一开始是担心江羽伤得重不重,到后来想深了,就慢慢有点怨。

受伤住院这么大的事江羽都?不知会一声,明摆着是把她当成了外人。

苏砚心不会藏情绪,而江羽又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一来一去不难听出点别的意思来,江羽低头笑了下,没怎么把受伤当回事,“不是大事,没必要到处说。”

“叶蓁蓁知道吗?”苏砚心直接问她。

江羽点了下头,健谈道:“知道,那天她正好也?在北京。”

“上海离北京也?不远,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我就知道了。”苏砚心说。

江羽赞同?地点着头,嘴上却?是说:“听方晴说你很忙,连去看秀的时?间都?没有。”

言外之意,知道了又如何,你又没空,所以说不说都?不重要。

苏砚心也?听出话外音,心中顿时?很不好受,慢慢低下头,像斗败的兽,过了会儿有些委屈地跟江羽说:“我姥爷病了。”

江羽怔了一下,问:“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上周,我妈咪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正好也?没行程,就去搭把手。”苏砚心看眼床边的椅子?,坐下来,有意无?意地说:“我姥姥姥爷住在上海。”

江羽嗯了一声,“我知道。”

苏砚心抬头看眼江羽,又低下去,“我不去那个秀没别的原因。”

“严重吗?”江羽问。

苏砚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江羽在问她姥爷,低落道:“姥爷年纪大了,身体上的老毛病,治标不治本,不过幸好这次没事。”

这么说江羽就懂了,随口问:“怎么没多陪几天?”

苏砚心如实说:“知道你住院了,担心的很,所以没多留。”

江羽被这句话整得措手不及,忙低下头浅浅笑了下,“没多大事,明天就出院了。”

“我来其实还有别的事。”苏砚心眼神不自觉地有些躲闪,“那天我态度不好,钻牛角尖了,很抱歉那样跟你讲话。”

那天说话难听,追溯到根源上其实不赖那个综艺,苏砚心心中门清自己在计较什?么,也?知道不占理。

可?俩人都?分多少年了,现?在喜欢谁是江羽的自由,就算她心中真?偏袒了叶蓁蓁,她也?说不着什?么。

可?能?就是这种无?力的心情和不上不下的身份,让她在江羽面前恼羞成怒,失了态。

苏砚心咽下嗓子?,又说:“我跟你道歉是我自己反省出来的,和叶蓁蓁没关?系,另外,她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我不比她差劲。

后面这句太直白,苏砚心没好意思说。

道歉来的太突然,话里好像还有别的什?么,江羽眼睫微垂,抿了抿唇,有意忽略掉那部分,再抬眼时?扫到柜子?上的水果,江羽目光顿了下,冷不丁地问:“吃苹果吗?”

“啊。”苏砚心愣了一下,扭头问,“你吃吗?”

“要不你削一个,咱俩分。”江羽跟她说。

“好啊。”苏砚心走到柜边,选了个最红的苹果,拿着过来问江羽,“有削皮刀吗?”

“有,在这儿。”江羽拉开抽屉,把削皮刀递给苏砚心。

苏砚心坐下来,顺手把垃圾桶拿到脚边,弯了下腰把皮削进里面。

江羽看着她动手,没说话。

苹果被削得只剩三分之一皮儿的时?候,苏砚心突然抬了下头,“你想好没?”

“什?么?”

苏砚心低下头,继续削,“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江羽笑了下,“其实这件事我也?有错,当时?只顾考虑艺人的利益,忘记照顾艺人的情绪,所以要不互相抵消了吧,这事就算过去了。”

抵消这词儿怎么听都?像小学生用的,苏砚心笑了声,递过去半块苹果,“那咱俩谁也?不许记仇。”

江羽跟着笑了笑,点头说:“好。”

苏砚心吃完苹果,江羽跟她说:“还有其他?水果。”

“不吃了,我有点困。”

接完蒋小涵的电话,苏砚心就买了飞机票,连夜飞回北京,一整晚没合眼,精神气都?耗没了,她现?在是真?的累了,但心情还不错。

苏砚心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个手,顺带拿了毛巾出来,给江羽也?擦擦,“手。”

江羽看着她,问:“晚上没睡?”

“下了飞机就来医院了。”苏砚心又说,“手。”

江羽没动,准备说她用湿纸巾擦过。

苏砚心嫌江羽磨蹭,直接把她手抓过来擦起来,中间拇指避免不了地触碰到江羽的手心,切身感受到体温差后,苏砚心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刚用冷水湿的毛巾。

苏砚心愣了下,忙把毛巾撤开,抬眸瞟了江羽一眼,有些心虚地说:“我好像忘记用热水了,冷么?”

“不要紧。”江羽把手放下去,“不冷。”

苏砚心立马停止丢人行为,把毛巾拿回卫生间,用热水洗干净挂好,出来后礼貌地问:“我能?在这睡会儿吗?一个小时?就够了。”

病房是叶蓁蓁专门给江羽申请的vip病房,能?睡的地方只有一张床,一张沙发?,沙发?够宽敞,但材质太软了,估计睡起来不太舒服。

江羽摸到床头的拐杖,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去床上睡吧。”

苏砚心怔了下,看着江羽的举动,“你呢?”

江羽拄着拐,缓慢地往沙发?边走,苏砚心站起来,作势要去扶她,但距离很近,江羽已经坐下,“我睡的差不多了,床给你睡。”

床其实够宽敞,两个人能?挤,但苏砚心说不出那话,她扭头去看江羽。

江羽放下拐杖,摆弄好姿势,回过头时?跟苏砚心对视了眼,看出对方眼中的犹豫,“不是困了吗?”

苏砚心抿下唇,“鸠占鹊巢,不太好吧。”

江羽:“鹊同?意了,你放心占吧。”

这观点听起来有些诡异,苏砚心不放心地又看了眼,“你这样腿行吗?要不……”

江羽看着她。

苏砚心移坐到床上,拍拍里面的空位,“分你一半?”

江羽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平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快睡吧,等会儿天亮了,护士来查房,你想睡也?没这待遇。”

苏砚心哦了一声,脱掉鞋子?爬上床,规规矩矩地只睡了一小块的位置。

苏砚心平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头扭了过去,“给你留了位置,你要是困了就上来睡。”

江羽低着头,可?能?是在忙工作,很轻地应了一个嗯。

苏砚心转回头,眼珠子?盯着天花板转了一圈,头又转过去看江羽,“你看程明那个新闻了吗?”

江羽说:“看了。”

苏砚心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侧过脸枕在胳膊上面,看着江羽,突然来了句:“视频是你拍的吗?”

江羽抬起头,“那是狗仔的工作,我没那么大本事。”

“我查过了,发?视频的那个营销号是星帆养的。”苏砚心笃定道,“视频就算不是你拍的,我猜你肯定也?做了什?么,不然你不会让我在家里干等那么长时?间。”

“这么相信我?”

“嗯。”苏砚心声音很轻,但果断,“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怎么替我教训他?的。”

江羽扯下唇,“这词儿用得不合适吧。”

“反正意思都?差不多。”苏砚心说。

“不困了?”江羽问。

苏砚心说:“当睡前故事。”

这算是工作上的事,既然当事人问起,江羽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我其实没做什?么,只是跟程明的前经纪人有些交情,视频是她给的。”

程明做爱豆时?期,和当时?的经纪人有过一段暧昧不清的关?系,后来傍到富婆,就有意甩开经纪人,频繁冷暴力。

经纪人是手里攥着艺人最多把柄的人,想抖出一些料来并?不难。

而对于背叛自己的男人,经纪人狠起来自然是一点也?没手软。

江羽说:“程明拼了命地想红,到头来是他?自己淘汰了自己。”

苏砚心打了个哈欠,眼睛舒服地眯了会儿,又睁开,“他?是自作自受”

江羽看眼窗外,说:“天快亮了,睡吧。”

“嗯……”苏砚心又打了个哈欠,眼睛已经闭上,嘴里含糊交代:“你困了就也?来睡,我不介意……”

江羽没抬头,轻应了一声好。

睡实没多久,苏砚心就被护士叫了起来:“哪有这样陪床的啊,让病人坐着,家属躺着,快起来快起来。”

护士面相严肃,说话语气自带班主任的压迫感,苏砚心的困意瞬间没了,并?且利落从?床上下来。

护士数落完看了眼江羽还打着石膏的腿,“到底是谁受伤啊?”

江羽笑着解释:“没事,我休息好了,她一夜没睡,就躺了会儿。”

江羽面善,笑起来时?总是一副很会惯人的模样,护士劝道:“你伤的是腿,要多卧床休息,不能?太惯着家属,这是你妹妹吧?”

随即又转头看向苏砚心,“你姐姐腿骨折,不是小事,况且现?在还在恢复期,可?不能?马虎,多心疼下姐姐。”

护士字字都?是为病人好,让人反驳不得一句,苏砚心好学生地站在床边,低着头听她教育完,转身出去查下一个病房,才抬眼小声说了句:“我还以为你骗我的,没想到真?有护士叫人起床。”

江羽忍着笑,“先把鞋穿上吧。”

苏砚心心有余悸地朝病房门口看了眼,“她等会儿还会来吗?”

“嗯,一会儿要打针。”江羽说。

担心等会儿又要因为照顾姐姐不周挨数落,苏砚心转头问:“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早餐。”

江羽说:“不用了,护工等会儿就来,你回去补觉吧。”

苏砚心不太想走,“我不困,我在这跟你说说话。”

“你黑眼圈很重。”江羽看着她说。

苏砚心摸下眼底,“有吗?”

“嗯,回去好好睡一觉。”

苏砚心站着没动,总感觉来这一趟好像还没做什?么就要走了,她看眼江羽,“那我补完觉再来看你,行吗?”

江羽跟她说:“不用这么麻烦,我下午就办出院手续了。”

苏砚心说:“我中午来。”

江羽无?奈笑了下,“你不嫌麻烦就行。”

“不麻烦。”

苏砚心等护工来了才离开医院,回到家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就一头扎进厨房里忙活。

她打算给江羽炖点骨头汤补补。

橱柜里有不少菜谱,苏砚心按着步骤一步一步严谨对待,中间还请教了一次华嵘,最后终于踩着饭点把汤送到医院。

但大中午住院部的电梯外面挤满了人,都?是给病人送饭的家属,苏砚心担心耽误太久,江羽已经出院离开,最后选择走楼梯上去。

还好骨科病区设在七楼,不是很高,苏砚心气喘吁吁地握住楼梯间门的把手,正准备推开,外面一股力进来。

苏砚心受到冲击,身体往后趔趄了一下,忙用手护住保温桶。

进来的人也?是开了门后才发?现?有人,忙紧声道歉:“对不起啊,没看见你,伤到没?”

这个声音——苏砚心抬头看去。

俩人对视了一眼,立马就认出对方。

叶蓁蓁皱着的眉心慢慢松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阴阳怪气道:“哟,良心发?现?了?”

“”

苏砚心懒得跟她争执,确定自己没受伤,侧了下身体准备离开。

叶蓁蓁转过身,冲她说:“哦,对了,我忘了,江羽是因为你才受伤,你来看她是应该的。”

第39章

苏砚心脚步顿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叶蓁蓁,

虽然没说话,可反应就已经说明一切,叶蓁蓁笑了下,不介意自己多次嘴,“知道石七吗?挺有名的一个作家,你?没听过她的名字,应该也看过她小说改编成的影视剧。”

石七很会写少男少女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她的作品深受现在年轻人的喜爱,每年卖出去的版权不计其数,在影视圈算得上小有名气,苏砚心略知一二,但不明白叶蓁蓁提这个是何意。

“你?想说什?么?”

叶蓁蓁直言:“小说改编的偶像剧虽然没那些大制作的仙侠片容易爆,可石七的名气摆在那,每年还是有很多小花挤破脑袋想演,你?该感?谢江羽,不用去跟那些?人争了。”

话没明晃晃地说,但也不绕,苏砚心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下意识地想起自己那天跟江羽置气时说的话。

句句夹枪带棒,挺难听的。

苏砚心不吭声,叶蓁蓁继续说:“这大半个月江羽都在忙活这个,那剧的制片人喜欢极限运动,江羽二话不说跑去陪人攀岩,要我说她就是逞能,明知道自己恐高也不专业还去做那么危险的运动,腿弄折了吧。”

叶蓁蓁停顿了下,目光看?向苏砚心,“江羽受伤往公上说是为工作,但往私了说也不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你?照顾她几天,不过分吧?”

空气中静默了几秒钟,苏砚心抬起头,迎上叶蓁蓁的目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叶蓁蓁眉心轻皱了下,一脸疑惑:“什?么?”

苏砚心没回答转身要走,手刚握住门把?手,突然想到什?么,她扭过头,看?了叶蓁蓁一眼,不把?自己当外人地说:“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叶蓁蓁愣了下,隐约察觉到什?么,眼珠子转了转,有意透露:“沈阿姨再找之?后,江羽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其实心里挺孤独,无助,你?趁这次机会好好陪陪她。”

苏砚心没想到叶蓁蓁会告诉她这些?,一脸意外,叶蓁蓁跟她对视一眼,“但别同?情她,她不需要。”。

病房里,江羽刚打完针,躺得久了有些?腰酸,准备起来活动下肩背,病房门的被推开。

江羽看?见来人,动作停顿住,“你?还真不怕麻烦啊。”

“不麻烦。”苏砚心轻扯下嘴角,拎着保温桶走进病房,“给你?熬了骨头汤。”

江羽坐回床边,转头看?了眼,“你?熬的?”

“你?这是什?么语气。”苏砚心把?东西放下,佯装不满地问,“不相?信我的厨艺啊?”

江羽笑着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麻烦。”

“不麻烦,我做的时候可开心了。”汤装得太满,拧开盖子时不小心带出来了一点?,苏砚心转身去找纸巾,不经意扫过茶几上的蓝色保温桶,她脸上怔了下,问,“你?已经吃过了吗?”

江羽嗯了一声,如实说:“叶蓁蓁她今天也炖了汤。”

苏砚心的心沉了沉,失落地垂下眼,望向自己满心欢心熬的汤,呐呐道:“我来太晚了啊。”

“不要紧。”江羽很给面子地说:“你?都送来了,怎么着也要尝尝味道。”

苏砚心立马抬起头,看?了眼江羽又有些?犹豫,“你?还吃得下吗?”

江羽肯定地说:“可以。”

苏砚心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那我给你?盛。”

江羽已经吃过饭,苏砚心不好为难她太捧场,装了大半碗准备递过去时,目光扫到江羽受伤的腿,手又收回去。

“我喂你?吧。”苏砚心转身,拿了个勺子。

江羽好笑地看?着她,提醒:“我伤的是腿。”

“这有什?么关系,伤哪里都是病人。”苏砚心没太在意,舀了一勺汤递到江羽嘴边,“来尝尝我手艺。”

江羽伸手,“我还是自己来吧。”

苏砚心头脑发热忘记分寸,坚持说:“我喂你?。”

江羽抿着唇,脸上淡淡的笑意没散,但不达眼底,拒绝得体面,也明显。

苏砚心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故作淡然地把?勺子放回碗里,递过去,“好吧,那你?自己来,小心烫。”

“嗯。”江羽用勺子喝了一口,点?头说:“好喝。”

苏砚心笑着说:“那你?多喝点?。”

江羽又喝了一口,“味道很鲜。”

苏砚心被夸得有点?难为情,低下头说:“不用喝一口夸一句。”

“不是奉承,味道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好。”江羽说。

苏砚心别开脸飞快地偷笑了下,又转回来,沉默地看?着江羽喝汤,心底慢慢被一种难言的情绪填满,软乎乎。

江羽察觉到苏砚心的注视,抬起头问:“怎么了?”

苏砚心转开视线,“没什?么。”

江羽笑了下,拿开勺子,把?最?后一口汤喝掉,苏砚心条件反射地站起来,伸手去接。

“没事,我自己来。”江羽作势要去够拐杖。

苏砚心从她手里把?碗拿走,“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可不是开玩笑,现在不注意,等老了广场舞都跳不过别人。”

江羽脸上没什?么表情,怔了几秒钟,勾唇笑出来,她抬眸朝卫生间看?了眼。

苏砚心从卫生间出来,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水,江羽对她客套地笑了下,说:“今天来这趟辛苦你?了,又送汤又洗碗的。”

“干嘛总这么客气。”苏砚心借着玩笑把?真心话说出来,“显得很见外。”

江羽沉默了一秒,“不好意思,职业习惯了。”

经纪人这个职业说直白点?就是服务人的,对内事无巨细,在外八面玲珑,时间久了,“辛苦你?了”“麻烦你?了”“不好意思”这类的词儿已经深深刻在脑子里,形成肌肉记忆,习惯性地用在一些?对话的开头。

苏砚心清楚这只是借口,但还是顺着台阶就下了。

她知道嫉妒心这东西害人不浅,那天就是因?为生妒,才会口不择言,所以今天故意藏了些?情绪。

苏砚心忍着不去问,你?和叶蓁蓁平时说话也这样吗,转头看?眼桌上的水果,岔开话题:“给你?剥个橘子吃?”

江羽摇摇头,“我吃不下了,你?吃吧,橘子很甜。”

吃了两道饭,东西确实也没地方装了,苏砚心没有勉强,自己拿了个橘子,心不在焉地剥着,剥完往嘴里塞了一瓣。

眼睛忽地亮了下,苏砚心低下头看?手里的橘子,难以置信。

这么甜。

江羽看?见她的反应,笑了下,问:“是不是很甜?”

苏砚心立马点?头,追问了句:“哪家买的?”

“叶蓁蓁买的,回头我帮你?问问。”

苏砚心表情怔了下,悻悻垂下头,酸不拉几地说了句:“她对你?真好。”

江羽笑着说:“她确实很会照顾人。”

说起叶蓁蓁时,江羽总会笑,苏砚心咂摸下嘴,橘子的果肉味同?嚼蜡。

苏砚心低着头,择上面的白丝,“我跟她交往不多。”

“也是,你?们拍上部戏时对手戏不多。”江羽说,“不过不要紧,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可以慢慢认识。”

苏砚心轻嗯了一声,将择干净的橘子瓣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假装不经意地问了句:“你?们认识挺久了吧?”

“是啊,认识好多年了。”江羽说。

苏砚心苦笑了下,心里莫名抗拒知道有关她们相?识的细节,最?终两个字结束了这个话题,“挺好。”

橘子吃完了,天也聊完了,约莫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江羽问:“需要我帮你?把?保温桶腾出来吗?”

苏砚心听出赶人的意思,自嘲地问:“和我待在一起是不是还挺无聊的。”

病房里静了几秒钟。

江羽说:“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砚心想用笑容掩饰过去,但发现笑不出来,忙转头看?眼病房外面,又看?窗户,遮掩脸上的无措,随后慢慢低下头去。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江羽,我有点?体会到你?当时的心情了。”

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江羽看?了苏砚心一眼,像是很感?兴趣,“我当时的心情?什?么心情?”

万般情绪在心头,实在太沉重了,压的人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好像怎么说都是错。

苏砚心眼皮低低地垂着,轻摇了下头,“没什?么。”

这幅样子不太像是没什?么,但苏砚心明显不想说,江羽也就没多余去问,随口扯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今天怎么来的?”

苏砚心抬下眼,说:“开车。”

江羽问:“路上不堵吧?”

“还好。”

江羽点?下头,“回去要是堵的话,上高架绕一下。”

话题莫名又了绕回来,担心苏砚心再次误会,江羽补了句:“晚高峰车多,可能会堵。”

字面意思,想待到傍晚再走也可以。

苏砚心问:“你?不是今天下午出院吗?”

“是。”

这么看?前面那句只是客套话,但这次苏砚心没再抓着不放,因?为江羽已经够给她面子。

苏砚心见好就收,问:“出院手续办了吗?”

“还没。”江羽说,“医生两点?钟过来。”

苏砚心看?了眼手机,说:“那也快了。”

江羽住院期间被叶蓁蓁塞了不少用不上的物品,这些?物品堆放在柜子显得十分杂乱,苏砚心询问江羽是否需要帮忙提前给收拾妥当。

江羽说:“不用,护工等会儿就来了。”

苏砚心愣了下,看?向江羽,“阿姨不来接你?出院吗?”

“不来,她有事忙。”江羽声音很淡,说完目光转向窗外,似是不怎么想多提。

“这怎么行?。”江羽不愿说,苏砚心也没揭穿,只是问,“你?一个人怎么出院?”

江羽独立惯了,说:“没事,我叫了车,上车就好了。”

苏砚心反应了一秒钟,立马抓住机会:“别叫车,我送你?。”

第40章

猜到?江羽大概会婉拒,苏砚心?先发制人地说:“我们的关系还没差到送你回家都不行的地步吧,再说了今天这也是特殊情况,我真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路上身边没个人照应,万一再磕着碰着,那就是二次伤害。”

江羽没有表态,以为她?还是要拒绝,苏砚心?的心?情有点沮丧,声?音沉闷道:“如果今天是叶蓁蓁提出送你,你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吧,可惜她?不是没时间吗,所以你就委屈一下吧。”

苏砚心这么说也不是要酸谁,只是单纯不想看江羽受罪,本来腿就折了,还要独自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院,那个画面光是想想都心酸。

苏砚心不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别这么说。”江羽转头看了苏砚心?一眼,说,“你送我回家是为我提供便利,我该谢谢你才对。”

一番咬文嚼字之后,苏砚心?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么说你同意了?”

江羽点头,说:“我正?好有事找你。”

苏砚心?问?:“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

昨天跟制片人通过电话,《偏爱》的备案已经通过,留出前期筹备时间,这部剧预计在今年年底开机。

眼下元旦刚过去,距离开机还有一段时间,合同没签,谁也无法保证中间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江羽原计划着等出院了就找苏砚心?聊这个项目,但没想到?她?会主动过来。

现在腿受伤了,江羽行动受限,工作?效率也大打?折扣,这次既然?碰见,早些把项目提上日程也好,省得夜长梦多。

上次来过江羽的家,所以这回熟门熟路许多,苏砚心?停好车,先把江羽送上楼,又返回去把行李提上去。

江羽站在门口,伸出手来接,“麻烦你了。”

苏砚心?不动声?色地绕过江羽把行李箱推到?一边,转身关门时,神色冷冷地看了一眼还站着的人,问?:“腿还要不要了?”

苏砚心?很少这么严肃跟人讲话,江羽怔愣了一下,正?准备说什么,苏砚心?走过来双手扶住她?胳膊,低头扫了眼还打?着石膏的腿,很是无奈,“医生再三交代?,回家之后要静养,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江羽被苏砚心?拉到?沙发边安置坐下,两?人面对面,苏砚心?看着她?,很正?经地警告:“你就坐着,不许再乱动。”

江羽失笑了一下,说:“不用这么紧张,我自己身体我心?里有数。”

苏砚心?不买账,扫她?一眼,“你要真有数就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管着,江羽有点不习惯,看了苏砚心?一眼,又挪开,故作?从容地接话:“总坐着也不行,要适当活动一下,不然?腰会酸。”

貌似是这个道理,苏砚心?想了下,站起来,左右环顾了一圈,看到?沙发那头的抱枕。

苏砚心?把抱枕拿过来,一只手轻轻搭了下江羽的肩膀,把抱枕放到?她?腰后面,“你往后靠一点,看这样会不会舒服点。”

江羽配合照做,然?后点头,“嗯,好多了,谢谢。”

苏砚心?笑着坐回去,哄小孩似的说:“知道你闲不住,但现在是很重要的恢复期,你一定要听话,还有哪里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说完觉得茶几上有些空,苏砚心?起身,问?:“哪个是你的杯子??我给?你倒水喝。”

“都可以。”

苏砚心?:“那我就随便拿了。”

江羽没说话,扭头看着苏砚心?,这种被周全照顾着感觉十分不错,但直觉告诉她?,不能顺其自然?地享受,而是该干预了。

有些东西一旦上瘾就很难戒掉,江羽比谁都清楚那种滋味,所以也就更懂得适可而止。

人菜就少玩,或者压根不玩。

苏砚心?笑着把水端过来,江羽抬起头问?她?:“能帮我一个忙吗?”

江羽说话语气?很严正?,苏砚心?愣了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什么忙?”

江羽看眼卧室,说:“帮我把床头柜上的文件袋拿过来。”

苏砚心?松了口气?,“拿个东西这么严肃干什么,吓我一跳。”

东西递给?江羽时,苏砚心?随口问?了句:“里面是什么?”

“剧本。”

虽然?已经从叶蓁蓁口中知道了她?有新工作?这件事,但当江羽亲口把项目告知她?时,苏砚心?还是像没有心?理准备一样心?跳漏了一拍。

终于有戏拍了,开心?自然?是开心?,但好像又没有那么开心?,胸腔里突然?被一股别的情绪占据。

江羽喝了口苏砚心?倒的水,说:“你可以先翻翻故事梗慨,看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吗。”

苏砚心?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看剧本,时间一点点流逝,苏砚心?看完故事,抬起头看了江羽一眼,“为什么选我拍这部戏?”

江羽说:“因为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苏砚心?合上剧本放回茶几上,不像开玩笑地问?:“如果我不感兴趣呢?”

“不感兴趣?”江羽有些意外,拿起剧本翻了几页,公事公问?,“是不喜欢角色的人设还是对整个故事不感兴趣,或是觉得这跟你之前演过的角色有些雷同,如果是顾虑这个,我建议你再尝试一次,因为相?似的角色在面对不同的搭档和不同的班底时,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都不是。”虽然?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苏砚心?忍不住,“跟你说的这些都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看你对我的容忍底线在哪。”

江羽手指轻轻捏了下剧本,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我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

“看来你对我还挺有耐心?。”苏砚心?抬起头看着江羽,自说自的,“上次我对你那样说话,还跟你使小性子?,没想到?你还愿意给?我安排工作?,你对星帆的每个艺人都是这样吗?”

江羽对上苏砚心?的目光,兜头浇人一盆冷水,“不然?呢,这是我的工作?。”

苏砚心?苦笑了下,一点都不意外,“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但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江羽抿下唇,眸光微微垂落,沉默了一小会儿,开口,“聊工作?,正?常点。”

苏砚心?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小口,压压口中的苦涩,“正?常不了了。”

其实今天原本没打?算往漏这么多,苏砚心?知道感情这件事讲究循序渐进,今天能送江羽回来,小小的在她?面前表现一把,就足够了。

可有些地方一旦开了头,就变得难以控制,乐观点讲,也叫水到?渠成?,尽管她?大概已经猜到?结果是什么。

江羽注视着苏砚心?,转变思维,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砚心?看向她?,“听说你是因为这部剧才受伤的。”

江羽脸上怔了下,恍然?地看向苏砚心?,“因为这个感动了?”

苏砚心?诚实地点头,“对,不仅感动,还很难受。”

原来如此?。

江羽笑了下,如释重负道:“这只是个意外,不用往心?里去,对了,这个剧虽然?已经敲定你来出演女主角,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方晴会安排你录制一段试镜用的视频,你要认真对待,我也会多催催剧方那边,尽快把合同送来签了。”

“我还没说我要演。”苏砚心?打?断。

江羽抬眸,有点捉摸不透苏砚心?想干什么,她?放冷态度,警告:“不要拿工作?开玩笑。”

苏砚心?情绪上头了,丝毫不在乎,执着地问?:“如果这次我不演,你还会管我吗?”

她?就要用这种幼稚的行为来测试自己在江羽心?中的重要程度。

江羽把剧本放回茶几上,“你对待工作?非要这么任性吗?”

“江羽,我说的已经不是工作?了。”苏砚心?直勾勾盯着江羽,一次性豁出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们都别再装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江羽带着怀疑轻声?开口:“我记得你说过没有非分之想。”

窗户纸已经豁开一个口子?,有些话貌似就没那么难以启齿,苏砚心?坦然?地正?视自己的内心?:“是我高估自己了。”

话说出去的瞬间,苏砚心?突然?没那么神经紧绷着了,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所以怎么着?”江羽看了苏砚心?一眼,用笑容粉饰太?平,“打?算吃回头草。”

江羽略带玩味的态度衬得她?刚才的那句吐露一文不值,虽然?也在预料之中,但苏砚心?还是心?脏闷疼。她?强颜欢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地问?:“怎么了,有谁规定不可以对前女友有非分之想吗?”

前女友这三个字让江羽眼皮跳了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苏砚心?,一言不发。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你为难。”苏砚心?不卑不亢地迎上江羽的目光,“没什么,你可以拒绝我,我都能接受。”

江羽还是不说话,苏砚心?有些撑不住,鼻子?酸溜溜的,她?别开脸,吸了口气?,再开口声?音低了些许:“只要别讨厌我就行。”

苏砚心?不害怕被江羽拒绝,因为江羽拒绝她?实在正?常,可是她?害怕被讨厌。

害怕从江羽的脸上看见漠视,厌恶,不耐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