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梧一听拉开橱柜又拿了个碗,“没吃饭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还好我今天做得多。”
“早上吃的晚,吃不了多少。”
盛完饭江秋梧把电饭煲盖上,转头看了眼赵悦:“考完试就该放暑假了吧?”
“嗯,还有一门。”前几门考试挨得近,考前还要看下书,挤不出时间过来,但最后一门后天才考,赵悦自然不会在酒店待着。
江秋梧瞅她:“怎么不等全部考完再来,这儿离你学校太远,万一耽误考试怎么办。”
“不会,最后一门过两天才考,还是下午。”赵悦端着菜出去。
江秋梧这才放下心,但还是叮嘱:“记得复习。”
“知道。”赵悦抬了下下巴示意,“书都带来了。”
赵悦又不是三岁小孩,考试是自己的事肯定会放在心上,江秋梧不再啰嗦,笑着说:“行行,先吃饭。”
往常吃完饭江秋梧都会靠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里眯一会儿,有客人过来也不耽误生意,可今天吃完饭,赵悦直接把店门从里面给关了。
“别关,万一中午有客人呢。”江秋梧出声制止。
赵悦压根不听,上手把门反锁上:“这么热的天,谁会来理发。”
“兴许有人上午没时间,只能中午抽空来理个发呢。”江秋梧走过去挡了下赵悦胳膊,“外面吵,你去里面睡。”
赵悦反手握住她手腕:“你陪我一起睡。”
江秋梧愣了下,没忍住笑起来,“你都多大了,睡觉还要人陪。”
“旁边没人我睡不着。”
中午休息那一会儿确实也没多少客人,江秋梧看着赵悦,犹豫了下,“行,那我也进去眯会儿。”
赵悦怕热,江秋梧进屋把卧室里的空调降了两度,自己肚子上盖了个小毯子,别的不说,午休睡在床上确实要比靠椅子里舒服,光线没那么亮,温度也适宜。
正感慨着,腰侧突然搭上来一只手,放的位置很不合时宜,江秋梧心里一咯噔,连忙按住那只手,脑袋往后偏了下,“快睡觉。”
“嗯。”赵悦额头抵着江秋梧的肩胛骨,轻应了声,但保证只奏效了一会儿,没多久又开始了。
江秋梧眉心抖了下,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只是睡午觉,虽然说做那事确实挺舒服,也挺让人沉迷的,可见面就做未免有些太夸张,何况现在还是中午,她下午还有正事,满脑子净想这事可不太好。
“不行。”江秋梧翻了个身,正气凛然盯着赵悦。
赵悦倒也听话,说不行立马就不动了,但脑袋埋在江秋梧肩窝里蹭来蹭去跟个小动物似的,江秋梧被她蹭乐了,没忍住说:“你就不能想点别的事吗。”
“能。”
赵悦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江秋梧:“没打算做,摸摸也不行?”
“”
这种感觉特别怪异,像是在奶孩子,又莫名有点色气,江秋梧闭上眼睛,努力忽略掉胸前忽轻忽重的力量。
早上醒得早这会儿确实困了,再加上赵悦手劲也不大,没有故意使坏,就这样飘飘乎的,过了会儿困意慢慢袭来,可还没睡熟就被吵醒。
这次不是因为赵悦,而是外面有人在敲门。
“干妈——开门。”
江秋梧猛地睁开眼睛,反应过来是有人敲门后,竖起耳朵认真听了下,听出来是彭欣彤在喊,连忙拍了下赵悦胳膊,示意她手挪开。
这两天准备考试,觉睡得少,赵悦也困,被拍醒后还有点迷糊,看了眼江秋梧,下意识地凑近去亲她:“怎么了?”
“彤彤来了。”江秋梧偏了下头躲开赵悦的吻,起来时顺手把衣服jsg扯下来,对着镜子再三检查确定衣衫整齐才去开门:“你睡,我去看看。”
赵悦翻身躺平在床上,闭了会儿眼睛又睁开,不情不愿地跟着起床。
店外。
彭欣彤满脸是泪,着急地拍门,掌心都拍红了,见到江秋梧一度哽咽到说不出话,指着面馆的方向:“干妈我妈妈她,她起不来了。”
江秋梧只听清楚了个大概,知道应该是彭莉出了什么事,但不知道具体轻重,于是牵上彭欣彤一边往那边去一边询问:“彤彤,慢点说,妈妈怎么了?”
“妈妈躺床上动不了了。”
江秋梧心顿时慌了,但在孩子面前没有表现的太明显,强装镇定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妈妈睡醒了要喝水,然后发现自己动不了。”
江秋梧拉着彭欣彤,下意识加快脚步:“叫120了吗?”
“不知道,妈妈让我来叫你。”
江秋梧:“好好,彤彤不哭啊,干妈先去看看,或许没什么大事。”
“好。”
彭姐面馆后面的卧室里,彭莉躺在床上看到江秋梧连忙朝她伸出手,声音抖得厉害:“姐,我不会要瘫了吧。”
“别瞎想,我已经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别乱动,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江秋梧坐着床边,安抚彭莉情绪别激动。
彭莉摇摇头,抓住江秋梧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牢牢攥在掌心:“刚开始只是腰特别疼,我以为是老毛病犯了没当回事,就躺了会儿,刚睡醒起来,发现浑身都使不上劲,姐,你说我要是瘫了彤彤怎么办?她还那么小,我以后——”
越说越激动,险些从床上掉下来。
“是使不上劲还是没知觉?”赵悦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走近到床边打断彭莉的话。
彭莉看到她脸上愣了下,扭头去看江秋梧,眼神似乎在问这人怎么又来了,江秋梧反握住她手:“后面再跟你解释,你先跟小赵说下是怎么个不舒服。”
“我,我也不是太清楚。”彭莉看着赵悦,“你是学医的?”
赵悦站立在床侧,观察彭莉的情况,“不是,选修课上听了点。”说完伸手在彭莉大腿上拧了下。
“嘶——你掐我干什么。”彭莉疼的立马皱起眉。
“抱歉。”赵悦说:“还有知觉,不是瘫痪,你只是心理上害怕加上腰疼给大脑识别造成误区,以为自己瘫痪了,其实没事。”
江秋梧看了眼赵悦,连忙也安慰说:“小赵都说没事,你别太心急,等救护车来。”
“好。”
十多分钟救护车就来了,江秋梧和赵悦把彭莉送到医院,跟上跟下做完检查天都黑了,索性不是什么瘫痪,医生看完片子说是腰间盘突出过度,已经影响到正常生活,需要进行手术干预治疗。
江秋梧不是病人家属,无法做决定,只能等到彭莉的妹妹来商量,彭莉妹妹住在下面的镇上,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十点多,看到姐姐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以为是什么大病,姐妹俩说着说着突然哭起来,江秋梧在一旁安慰。
赵悦不太习惯这种场面,就带着彭欣彤到外面等,想起大家晚上都没吃饭,扭头问了句:“饿吗?”
小姑娘脑袋垂得很低,摇了摇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赵悦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抬手揉了下彭欣彤的头发,有些生硬地安慰:“医生都说了不是大问题,你妈妈会没事的。”
彭欣彤抬起头看着赵悦,“真的吗?妈妈还能像以前一样送我上学,给我做好吃的吗?”
“当然能。”赵悦特别肯定地说。
彭欣彤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小赵姐姐,今天谢谢你送我妈妈来医院”
赵悦脸上愣了愣,低下头,不自在地抿了下嘴唇:“不客气。”
“等我妈妈好起来了,请你来我们家吃饭,你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跑了哦。”
赵悦笑笑,说:“行。”
江秋梧从病房出来,看到彭欣彤枕在赵悦大腿上已经睡着了,而赵悦怕打扰到小姑娘休息,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起看手机,画面还挺和谐。
“走了。”江秋梧走近后,轻声叫了声。
赵悦听到声音作势就要起来,动了下才想起来腿上还有个人,于是求助的目光望向江秋梧,“她怎么办?”
“叫起来。”
赵悦用食指在空气中指了下,“你叫。”
江秋梧笑笑,蹲下身子轻轻把彭欣彤拍醒,“彤彤,我们该回家了。”
猛地被叫醒还有点懵,彭欣彤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问:“妈妈呢?”
“妈妈在病房里,有你小姨在照顾,这里睡觉不方便,你跟干妈先回去,我们明天再过来,好吗?”
彭欣彤点点头,特别乖地说:“好。”
江秋梧捏捏她的脸颊,笑着说:“那你去跟妈妈说声拜拜,说完我们再走。”
“嗯。”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江秋梧坐到彭欣彤刚才坐的位置上,扭头说:“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什么?”
江秋梧说:“给人看病。”
“下午那是装的,我根本不懂。”
赵悦选修课学的其实是心理暗示那方面的,当时彭莉情绪太激动,乱动很容易影响到后面治疗,尤其是伤筋动骨的情况下,“我那么说只是想让她安心些等救护车来。”
“那也很厉害。”江秋梧感激道:“多亏有你在,不然当时那个情况,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赵悦抿抿唇,扭头看了眼江秋梧,她现在心思其实根本不在帮没帮助到彭莉上,而是:“彤彤晚上跟你回去,我怎么办?”
“”
江秋梧愣了下,笑着解释:“没要赶你走,彤彤那么小一只,跟我们一起挤挤睡。”
“一起睡?”赵悦皱着眉:“怎么一起?”
27
在外面吃完饭回到店里已经凌晨,奔波一天,彭欣彤明显也困了,洗完澡倒头就睡,江秋梧用毯子给她盖了下肚子,拿上干净衣服要去洗澡,途径门口时,看了眼自回来后就一直坐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的人。
“你打算坐那坐一晚上?”
赵悦薄唇轻抿着,不爽两个字直接挂在脸上,听到江秋梧跟她说话抬眸淡淡地扫了眼,没说是与不是,就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江秋梧无奈地笑了笑,轻叹着气推开洗手间的门打算先洗澡,天气炎热出一身汗,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可刚脱掉衣服,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干什么?”江秋梧拿起睡衣在胸前挡了下,扭头盯着门口。
赵悦又敲了下,不悦道:“还锁门,防我?”
“等下。”江秋梧连忙将睡衣套上,才走过去把洗手间的门打开,“洗澡锁门不是很——唔。”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上,赵悦抓着江秋梧的肩膀,将人推回浴室里,江秋梧没反抗,腰后抵着洗手台边沿,让赵悦抱着亲了会儿,趁对方换气的空档才问:“好了吗?让我先洗澡。”
“没好。”赵悦嘴唇贴着江秋梧嘴角,若即若离,每真亲一下就抬眼去看她的反应,“现在洗了等会儿还要洗,浪费水。”
江秋梧脸有点热,轻轻推了下赵悦,提醒:“彤彤还在卧室。”
“我知道。”赵悦食指勾着江秋梧睡衣的肩带往下扯了点,低头去亲那块的皮肤:“她不是睡着了吗。”
屋子小又不隔音,稍微一点动静声都能听到,彭欣彤已经读小学二年级,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万一听到声音来问她或是彭莉,那以后还怎么见人。
“等下。”江秋梧这次用了点力气推开赵悦,另一只手挡在她嘴边,“先听我说。”
是欲拒还迎还是真拒绝赵悦心里分得清,于是停下动作看着江秋梧:“你说。”
江秋梧手从赵悦嘴边拿开,低头把睡衣肩带拉上来:“彤彤已经不小了,有些事情她都懂,我们不能给小孩子做不好的榜样。”
“”赵悦盯着江秋梧看了会儿,慢慢松开手,轻点了下头转身要走:“你洗吧,我先出去。”
“小赵。”江秋梧抓住赵悦胳膊,主动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下:“别不开心了,今天是情况特殊,彤彤才会住这里。”
赵悦被亲得还有点愣,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人,过了会儿往前走了步,伸出手将江秋梧轻轻揽进怀中,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小声埋怨:“我没想做坏事,只是忍不住想亲近你,不然睡不着jsg。”
被人依赖和需要具体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反正挺开心的,江秋梧笑了笑:“刚不是已经亲过了。”
“嗯。”赵悦轻应了声:“那你快点洗,困死了。”
小孩子晚上睡觉容易乱动,赵悦和江秋梧各睡一边把彭欣彤夹在中间,防止她掉下床,可彭欣彤睡觉乱动不说还一直赶人,头朝东能睡成头朝西,满床打拳。
等到第二天早上,赵悦已经被赶到床边,侧着身子只占了一条很小的位置,因为睡得不舒服,眉头一直皱着。
“小赵,来这儿睡。”江秋梧醒了看到后,连忙把人叫到自己这边的空位置来睡。
赵悦睁开眼睛,不由分说地换了位置,从背后抱住江秋梧抱怨:“她晚上睡觉一直踢我。”
“她太小了。”江秋梧头往后偏了下,小声说:“你是姐姐,让着点她。”
昨晚睡得不踏实,现在还困着呢,可听到这话赵悦没忍住笑了声,“我是姐姐,你是干妈,那我叫你什么?”
江秋梧被问愣住,她似乎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也答不上来。
“叫阿姨还是。”赵悦睁开眼睛在江秋梧耳根后亲了口,“小——妈?”
江秋梧顿时头皮发麻,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脸上热烘烘的:“乱说。”
赵悦笑笑,手上抱得更紧了些,“我其实都行。”
江秋梧眼皮垂下,抿抿唇不知道怎么接好,扭头看了眼赵悦:“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饭。”
赵悦鼻子在江秋梧脖子后面拱了拱,不情不愿:“再抱会儿,现在才几点。”
“”
江秋梧睁眼看着天花板,嘴角没忍住往上扬了扬,突然间发觉这样的早上也挺不错的,“那——行吧,五分钟。”
赵悦闭着眼睛,额头蹭了蹭江秋梧后脑勺,“好。”
·
腰伤早治疗早恢复,彭莉的手术被排在两天后,当天店里空无一人,赵悦考完试也直接去了医院,顺路买了点水果。
到的时候手术刚结束麻药劲还没散,彭莉妹妹,江秋梧和彭欣彤都在,一行人一直守到彭莉醒来。
看着屋里的朋友和亲人,彭莉感动的眼泪直流:“姐,小赵”
江秋梧抽了张纸巾给彭莉擦眼泪:“没事了,手术特别成功,你这几天安心养病,把身体恢复好,彤彤还等你回去给她做好吃的呢。”
彭莉握住江秋梧的手,哽咽道:“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们,有你们真好。”
才做完手术整个人不能动弹,彭莉妹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江秋梧晚上得留下来帮忙,把赵悦送到楼下还有点不放心,“你能行吗?”
毕竟赵悦自己都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让她照顾彭欣彤,江秋梧心里总怪怪的。
“我还能欺负她吗?”赵悦瞅了眼。
江秋梧笑笑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给你添麻烦。”
好不容易考完试放暑假了,却要帮忙带孩子。
赵悦往前走了步,凑近些说:“怕添麻烦你就快点回来。”
彭欣彤还在一旁看着两人,江秋梧也不方便有什么表示,只能点点头说:“好,过两天。”
“干妈,你就放心吧。”彭欣彤仰起头看看江秋梧,又看看赵悦,“我会听小赵姐姐的话。”
江秋梧蹲下身子揉了揉彭欣彤的头发:“彤彤最乖了。”
得知妈妈没事了,小姑娘心情也放松许多,双手搂住江秋梧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下:“干妈,辛苦你了。”
赵悦看到后别开眼,催促:“走吧。”
“一点都不辛苦。”江秋梧笑着摸摸彭欣彤的脸,“快跟小赵姐姐回去吧。”
“好。”彭欣彤走过去牵住赵悦的手。
江秋梧站起身又看了眼赵悦,“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赵悦抿抿唇,犹豫了下说:“照顾好自己。”
不知道是跟赵悦不熟不好意思麻烦人还是本就懂事,彭欣彤特别好伺候,吃东西不挑,到家后就知道自己去洗澡,不吵不闹,说是帮忙照顾下小孩,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赵悦站在卧室门口,身子懒懒地倚在门框上,边看手机边等,想着小孩子万一有什么状况需要帮忙,她能及时出现。
十多分钟后,洗手间的门被打开,彭欣彤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只是头发湿漉漉搭在肩上,衣服后面很快被水滴湿。
赵悦抬眸瞅了眼,提醒她:“吹头发。”
彭欣彤仰头问:“小赵姐姐,吹风机在哪儿放的?”
“床头的柜子里。”赵悦指给她。
彭欣彤到卧室去找吹风机,赵悦扭头看着,犹豫了下收起手机,跟上去,“算了,我给你吹吧。”
“谢谢小赵姐姐。”彭欣彤坐在床边,两条腿悠闲的晃来晃去,看到放在床头的两本书,仰头问:“那是你的书吗?”
赵悦点点头,“嗯。”
“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
彭欣彤把书拿过来翻开,发出哇哦的惊叹声:“原来这就是上大学后要看的书啊,我以后也要上大学,给我妈买大房子住。”
赵悦笑笑,“你现在读几年级?”
彭欣彤朝赵悦比了个二:“不过等开学我就是三年级的了。”
“那还早。”
“不早,干妈说了凡事都要未雨绸缪,提早准备,我想上大学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小姑娘也不只是口头上说说,吹完头发就跑到外面店里把书包提进来,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掏出书本:“我要写作业了。”
本来还打算把平板借给她玩,没想到人家要做功课,赵悦愕然不已,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江秋梧:“晚上写作业正常吗?”
赵悦低头看着聊天框等对面回复,彭欣彤扭头看她:“你偷拍我。”
“没有偷拍,光明正大的拍。”
彭欣彤头转回去,开始写作业:“干妈怎么说?”
“没回。”赵悦把手机放到一旁,趴在床头看彭欣彤写作业,不经意问起:“江秋梧什么时候成你干妈的?”
彭欣彤停下笔,手掌托着脸想了下,特别认真地说:“从我小时候。”
赵悦脸上露出很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现在也还是小时候。”
“那就是我出生的时候吧。”
赵悦还想问什么,彭欣彤直接扭头打断,有些无奈地说:“小赵姐姐,你去玩手机吧,我要写作业了。”
“”
赵悦抿抿唇,翻了身伸手够到手机,“行,那你写吧,不打扰你了。”
【江秋梧:正常,彤彤可是立誓要考韶大,以后说不定会成为你的小学妹。】
赵悦抬头又看了眼认真写作业的小姑娘,神情复杂:“别说了,关系越来越乱。”
江秋梧发了个哈哈笑的表情包,【吃饭了没?】
赵悦拿了个枕头垫在下巴底下,手快速地打字:“早吃了,你呢,吃过没,现在在干什么?”
【江秋梧:也吃过了,在跟彭莉妹妹聊天。】
赵悦手指顿了下,问:“什么时候回来?”
【江秋梧:过两天,等彭莉身体恢复点就回去。】
这个时间太笼统,赵悦说:“具体点。”
【江秋梧:后天下午。】
“几点?”
【江秋梧:下午五点。】
赵悦唇角勾了下,“好,晚一分钟我就直接去医院抓人。”
·
两天之后,时间刚过五点,赵悦放下手机,问:“彤彤,想不想去看看你妈妈?”
彭欣彤正在写作业,听赵悦这么问眼中立马亮起来,“可以去吗?”
“当然。”
四十分钟后两人就出现在医院楼下,彭欣彤手里抱着鲜花,眉头微微皱着:“小赵姐姐,我妈妈说买这样的花最不划算了。”
“哪有空手看病人的。”
彭欣彤也觉得有道理,可想了下还是认为好几百一束的花不划算,“你可以像干妈那样炖汤。”
“那还是买花吧。”
“你妈妈喝了我炖的汤可能对身体不好。”
彭欣彤张大嘴巴,惊讶不已。
病房里,江秋梧正在给彭莉喂饭,两人见到赵悦过来都惊讶不已,尤其是彭莉,既惊喜又特别感激:“小赵啊,真没想到你这么有心,这些天还帮我带彤彤,之前都是我看走眼了,老觉得你冷着脸不好相处。”
“小赵姐姐才没有不好相处,她可厉害了。”彭欣彤趴在床边,崇拜的目光地看着赵悦:“暑假作业上的附加题,小赵姐姐全会做,比我们数学老师还厉害呢。”
赵悦轻咳了声,“小学题目不难。”
“才没有,明jsg明很难。”
彭莉笑笑,搂住彭欣彤,“那你以后可要向小赵姐姐学习啊,考个好大学。”
赵悦抿了抿唇,扭头看向江秋梧:“店里每天都有客人去理发,你没在,我就让她们都走了。”
“对了,姐,你等会儿也回去吧。”彭莉想起什么忙也看向江秋梧:“我这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苗苗一个人照顾就行,你这天也受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下。”
江秋梧扯了扯嘴角,没有去看赵悦,抽了张纸巾递给彭莉擦嘴:“行,我回去换身衣服。”
“干妈回去了,那我留下,妈妈我好久都没跟你一起睡觉了。”彭欣彤可怜巴巴地看着彭莉。
彭莉笑笑,“好好,让你留下,这正好够睡。”
·
傍晚夕阳西垂,停业了两天的理发店大门紧闭,赵悦抓住江秋梧的手咬了下:“我说了,晚一分钟我就去抓人。”
“”
“又骗我,你说该有什么惩罚。”
江秋梧额前的头发有点湿,手足无措地抓住赵悦胳膊,“别闹了。”
赵悦却不依,故意使坏。
江秋梧没忍住叫了声,但嘴巴立马被人堵住,赵悦用手捂住江秋梧的嘴,在她耳边恶劣地说:“这个时间点外面游客特别多,被人听见——不太好。”
彻底结束的时候,外面天以后黑透,江秋梧出了一身汗,伸手推了下赵悦:“先放开我,我去洗个澡。”
赵悦眼皮动了下,“等会儿,一起洗。”说完摸到遥控器把室内的温度又降低了两度。
疲惫的时候人心特别容易动摇,江秋梧本就不太想动,听了赵悦的话就又闭上眼睛,“嗯,但不要睡觉,这样睡着不舒服。”
“好。”赵悦在江秋梧脸上亲了下。
刚闭上眼睛,枕头边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彭莉打过来,询问江秋梧几点到家的,吃饭没有,还叮嘱说明天不要再去医院,让江秋梧别耽误店里生意,絮絮叨叨地闲聊了有十多分钟。
赵悦眼皮微掀,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江秋梧的脸,冷不丁问道:“你是不是想给彤彤当小妈?”
江秋梧被问懵了,扭头诧异地看向赵悦:“你说什么?”
“你跟彭莉什么关系?”赵悦离得很近,恨不得鼻子贴鼻子。
江秋梧顿时明白了,嘴角轻扯了下,“你听听你在胡说什么。”
“你今天给她喂饭。”
江秋梧笑了声,说:“她胳膊不太方便。”
赵悦彻底睁开眼睛还想说什么,江秋梧脑袋凑过来在她嘴唇上亲了下,声音缓而柔:“彤彤有亲妈,我争那风头做什么,以后别再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产生这种想法确实挺荒唐,赵悦也是今天看到江秋梧在给彭莉喂饭,心中猛地闪过一丝诡异,再加上这会儿脑子缺氧,没多想就问出来了。
“哦。”
身体虽然累但没有了困意,手机就在手边,江秋梧就打算看会儿手机再去洗澡,刚滑开屏幕就被推送来一条娱乐新闻,报道了今年五一期间上映的几部电影里,有一部电影开始不被看好,最后却成为黑马,票房目前已经破两亿。
那部黑马电影正是江起梧跟赵悦之前去看过的,于是就顺手点进去看了眼,是篇详细的文字报道,导演从头到尾讲述了这部电影的诞生有多来之不易,如若不是赵经年导演的女儿投资支持,就险些夭折。
江秋梧本来只是当娱乐新闻看看打发时间,直到看到赵经年的名字以及他后面跟的修饰词。
赵经年的女儿,不就是赵悦吗?
脑袋猛然清醒不少,江秋梧头往后偏了下,还有些不敢相信:“你投资电影了?”
赵悦睁开眼睛,“什么?”
“这篇采访上说我们上次看的那部电影,是你投资支持的。”
赵悦眉心皱了下:“又把我和赵经年名字绑一起炒热度,真丢人,早知道他这么多事,我当初就不投了。”
“所以真是你投资的?”
赵悦嗯了声:“有个朋友介绍我投的,没想到能赚钱。”
江秋梧盯着赵悦,眼中很不可思议,之前她总觉得赵悦虽是富二代,可到底还在上学,只是个学生,如果父母都不管,失去物质上的支持,以后日子会很难过,因为钱总有花完的那天。
现在看来确实是自己多虑了,赵悦就算只是个学生,她所拥有的人脉、资源、资本都要远超普通人,养活自己完全不是问题。
“放心吧,就算没有他们,我也饿不死。”
赵悦似乎没怎么当回事,在江秋梧脖子后面轻轻咬了口:“剩下的钱你不要着急还。”
28
随着两人关系逐渐走偏,这也是江秋梧心里一直担心的事,不清不楚的牵涉难免会让人觉得她在图钱。
其实不是。
与人相处,江秋梧一直秉持的原则就是用真心换真心,赵悦能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借她钱,那她自然也不会吝啬关心,由此相处下来,目前的情况确实超出江秋梧的预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对赵悦友好自始至终皆是发自内心,而非有所图谋。
“没有着急还。”
一百万对于江秋梧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她没有经济能力一次性还清,“现在每个月还的虽然不多,但你放心肯定会还清。”
赵悦眼皮抖了下,缓缓睁开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江秋梧打断她,笑了下解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况且现在我又没有着急用钱的地方,不还清我心里不踏实。”
赵悦盯着江秋梧后脑勺愣了下,又闭上眼睛,抱住她说:“行,你想怎么还怎么还。”
·
彭莉妹妹有自己的家庭要顾,没办法待太久,在彭莉出院后又住了两天就回家了,妹妹一走,江秋梧担心彭莉一个人做饭不方便,每天都是做好饭送过去,并且为了能让她安心养病,彤彤也一并照看着。
在家休养了半个月后,彭莉终于能像以前一样自由活动,但不可以干重活,为了感谢江秋梧和赵悦这段时间的照顾,她早上特意去市场买了菜,然后跑到店里叫两人中午去家里吃饭。
“你腰伤刚好点,忙活这些做什么。”江秋梧连忙拿了个垫子放到彭莉腰后。
彭莉不是没良心的人,江秋梧做的这些她全看在眼里:“姐,我已经没事了,这段时间辛苦你跟小赵,不仅要照顾彤彤还要照顾我。”
“跟我还这么客气。”江秋梧笑笑,转身去给彭莉接了杯水:“也太见外了。”
“姐,我没啥大本事,平时也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中午你就去吃个饭吧,别让我心里过意不去。”彭莉说着声音突然有点哽咽,扭头调整完才问:“行吗?”
江秋梧抽了张纸巾递给彭莉,无奈道:“行行,中午我去,看你这多大点事还哭起来。”
“你对我好,我心里感动不行吗。”彭莉接过纸巾擦掉眼泪,别别扭扭地看了眼江秋梧,发自内心说:“姐,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的福气,咱俩啊都好好的。”
“嗯,我们这不都挺好的。”江秋梧笑着说。
赵悦给顾客送完货回来,就看到彭莉眼睛红红的,江秋梧握着她手腕安慰,心里不禁感到诧异:“出什么事了?”
“没事儿。”
见时间也不早了,彭莉还要回去准备午饭就没跟江秋梧再聊,吸吸鼻子起身冲赵悦说:“小赵,中午去我那吃饭,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赵悦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彭莉已经推开门走了,于是转头看向江秋梧,“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江秋梧笑着说:“彭莉心思细腻,你给彤彤辅导作业,她心里感动。”
赵悦愣了下,把送货单递给江秋梧,没说什么。
江秋梧笑笑,“辛苦了,小赵。”
本来还想早点去帮彭莉打下手,可快中午的时候店里又来了两位客人,江秋梧走不开只好让赵悦先去,“她腰伤才好,你先过去看能不能帮点什么。”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赵悦问。
“能,你先去。”江秋梧想起什么,扭头又说:“外面太阳大,把帽子戴上。”
赵悦点点头:“知道了。”
三伏天厨房里热的进不去人,彭莉把赵悦往外面推:“里面热,你别进去了,免得出一身汗,去陪彤彤看电视吧。”
赵悦退到门口没有走开:“江秋梧让我来帮忙。”
彭莉转头说:“就几个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想帮jsg忙的话帮我把桌子撑起来,一会儿包饺子。”
“行。”
锅里炖上汤,彭莉把提前剁好的饺子馅端出去放到桌上,笑着问:“小赵,你会包饺子吗?”
包个饺子能有什么难,赵悦进屋洗了个手,坐下说:“会。”
“挺好。”彭莉把肉馅挑到皮上,一卷一捏很快饺子就成形,手法特别娴熟,边包边问:“在店里干得还习惯吧?”
“还行。”
彭莉瞟了眼赵悦,又问:“相处也有挺长时间,你感觉秋梧姐人怎么样?”
赵悦捏饺子皮的手顿住,不明所以地看向彭莉。
彭莉笑笑,声音略带感慨:“我跟秋梧姐认识的时候才二十出头,那时候什么都不懂,遇到中意的人就着急结婚要孩子,结果过得并不幸福,在孕晚期离了婚,孩子打不掉也舍不得,又不敢告诉家里人,怕他们跟着操心,万念俱灰的时候,是秋梧姐把我从河边救下来,她给我做了顿热饭,鼓励我重新振作起来,生彤彤的时候,是她在医院帮忙跑上跑下,后来男方那边的人来闹,要我归还彩礼也是秋梧姐护着我,跟他们周旋,还找律师帮我打官司,维护我的利益,如果没有姐帮我,我可能根本挺不到现在,她就像长在沙漠里的玫瑰,漂亮坚韧,带给人温暖和希望,这么好的人,我特别希望她以后能有个好归宿,过得幸福。”
赵悦半天只包了一个饺子,还捏在手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想说什么?”
彭莉转头朝屋里看了眼,见彤彤还在看电视,才继续说:“小赵你年纪小,我知道跟你说这些话有点早,可秋梧姐年纪不小了,她待人好,你喜欢跟她待在一起很正常,可你,有想过以后吗?”
以后?
赵悦脸上愣了愣。
以后是个太模糊的时间概念,让人没有心理准备,彭莉问得更具体些:“你现在在读大学,寒暑假了来店里打打工,还说得过去,那等大学毕业了呢?参加工作以后,你如果再来店里,总不能还是说做兼职,或是你工作去了外地,是不是就不会再来?你有想过这些吗?”
赵悦神情微怔,嘴唇动了下,“我不知道。”
以后对她来说是个太遥远的词汇,她不愿意去想,因为定好的计划总会发生很多变故,让人猝不及防,就像她当初要跟宋玉婉告白,却意外得知她已经有男朋友,自此一切有关以后的打算皆被打断。
而遇见江秋梧,借给她钱,相处发展成现在的局面,又都不在以后的打算里,如今让她重新开始想以后,关于跟江秋梧的以后,说实话赵悦没想过那么远,根本给不出答案。
彭莉也没有非要追着赵悦要回答,只是让她好好想想,后面江秋梧来了,这个话题就没有继续下去,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气氛很融洽,赵悦却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想起彭莉说的话。
有那张藏不住心事的脸,江秋梧很快发现不对劲,回去的路上问她:“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外面太热了。”赵悦脸往旁边偏了下,催道:“快回去开空调。”
百来米的距离,一眼就能看到店在哪里,江秋梧嘴角微扬,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赵悦:“你热的话先回去——”
往店外望去的时候,余光不经意扫到坐在对面水果店门口的人,江秋梧脸色顿变。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赵悦不解地扭头看了眼,“你说什么?”
江秋梧抿了下唇,把钥匙递到赵悦手里,“你先回去。”
“怎么了?”赵悦愣了下,还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就看见前面有人朝她们招手,喊:“回来了,赶紧开门,热死了。”
走近后发现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又高又瘦,脸上戴着副墨镜,大背头抹了发蜡,在太阳光底下看起来油腻腻的,给人一种道貌岸然的感觉。
赵悦眉心微皱,看了眼江秋梧正要说什么,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江秋梧看着赵悦,眼神有些慌乱,但仍故作镇定说:“小赵,你先进去,我跟他说几句话。”
“”赵悦犹豫了下,点点头:“好,有事叫我。”
店门开了又关上,江秋梧站在门口,睨了眼对面的人:“你来做什么?”
江波提起脚边称好的橙子,跟老板指了下说:“我女儿回来了,回头聊。”
上次事情闹那么大,半条街都知道江波这个无赖,水果店的老板笑了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着他们。
“给你买点水果。”江波见江秋梧这架势,不悦道:“挡着门做什么,让我进去啊,对了,刚那人是谁啊?进去也不打声招呼。”
江秋梧没动,冷笑了声说:“江波,这世界上真找不到比你还不要脸的人。”
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听起来特别刺耳,江波好面子,怕周围的邻居听到,忙说:“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要钱的,你这什么态度,我说了我是来给你买点水果。”
江秋梧拿走江波手里的袋子,“好了,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不是,我跟你柳阿姨那事都黄了,现在又不需要你出钱给彩礼,你还这么防着我做什么。”
也得亏是黄了,江秋梧这几个月才能耳根子清静:“黄没黄都和我没关系,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
“你站住。”
江波气急败坏叫住江秋梧,但又怕让旁边的人听到,很小声地问:“听你奶奶说,那丫头主动找上你,现在在韶大上学,怎么样?确实是她吗?做过亲子鉴定没有,别是来骗钱的。”
江秋梧脸色顿变,警惕地看着江波:“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否则我跟你没完。”
见江秋梧这反应,江波心中已经猜到答案,笑了笑脸上有些嘚瑟:“真没想到我们江家还能出个大学生,真是坟头上冒青烟了,你放心,她能成才我肯定支持,这是我亲生的,要让那群瞧不起我的人知道知道,老子也能生出高材生来。”
“行了行了,没事我走了,还有,我是你爹,别整天跟防贼似的防着我。”
江波这次虽然没有要钱找麻烦,可让他知道李欣在哪上学,江秋梧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正要给李欣打个电话提醒,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
“外面热,先进来。”
赵悦把江秋梧拉进屋里,转身问:“你之前借钱是不是因为他?”
29
“算是。”
没打算强瞒,也瞒不住,因为稍微想下就能猜到,江秋梧转过身,眼睛在店内打量,终于想起来刚才要做什么,给李欣打电话。
只是手机刚拿出来就被赵悦抽走,她看着江秋梧:“什么叫算是?”
为什么叫算是?
因为但凡自己狠心点就不会弄成现在这地步,可那是家里唯一对她好的人,她狠不下那个心,只怪自己无能。
“说话。”
赵悦等得有点不耐烦,她就知道江秋梧有事瞒她,哪个人会向一夜情对象借钱,直接张嘴要钱都比借听起来正常点,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简直差到极致。
“不想说。”江秋梧抽回手,转身去扫落在地上的发茬,一脸固执。
认识这么久,江秋梧基本上事事都顺着她来,少有几次违背意愿时,赵悦发现自己除了心里不爽,并没有其他办法,她盯着江秋梧又看了会儿,将手机还回去放在柜台上,沉默地进到里屋。
房门被带上发出轻微的响动声,江秋梧转头看去,眼睛眨了几下,有点愣,过去半晌才收回目光,走到收银台前拿起手机给李欣发了条微信,提醒她防着江波。
李欣忙着考研白天很少看手机,晚上看到后连忙回了个电话,当时江秋梧和赵悦正在吃饭,瞟到来电提醒上的名字,眸色顿了下,起身要到外面接听。
“跟她打电话需要背着我。”赵悦眼皮微掀,不悦地瞅着江秋梧:“怎么?涉及到国家机密?”
“不是。”
“那就在我面前接。”赵悦强硬道。
江秋梧犹豫了下,坐回去,那头传来李欣急切的声音,“姐,他是不是又去找你麻烦了?”
“没,他知道你在韶大上大学。”
江波这人看似好面子,其实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什么不要脸的事都能做出来,江秋梧抿了下唇,“他jsg要是敢去学校找你,你就报警,不用跟他客气。”
“姐,你说他怎么会知道我在韶大上学?”李欣感到纳闷:“我们明明谁也没告诉。”
江秋梧脸色微变,手轻轻握在一起:“反正你留点心,保护好自己。”
李欣并没感到害怕:“他一天都没养我,还能把我怎么样,姐,你放心吧,他不敢,学校可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江秋梧笑笑,“嗯,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当然有啊,不然你又得生我气了。”李欣撒娇说:“我可不敢不吃饭。”
江秋梧又过问了些生活上的事,两人聊了二十多分钟才挂断电话,赵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餐桌上只剩她一个,江秋梧静坐了会儿,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明明是自己地盘,可进去前还是敲了下门。
“怎么不吃饭?”
赵悦趴在床上看手机,眼睛都没抬一下,“吃饱了。”
“碗里饭都没动,快来吃饭。”
赵悦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掀起一旁的毛巾被遮住脸,赌气似的说:“不吃。”
江秋梧叹了口气,无奈看着她,站了会儿才轻轻关上门出去,在锅里给赵悦留了饭菜,晚上饿的时候热热就可以吃。
从江波走后,两人就莫名开始冷战,直至洗完澡躺到床上,都没什么话,赵悦背对着江秋梧看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显得有几分生硬。
江秋梧也不说话,关掉卧室的灯,背对着赵悦,眼睛在暖黄色光线的映衬下,一眨一眨,并没有睡着。
不知过去多久,大概是玩累了,赵悦起身把手机充上电,很快又躺回去,头望旁边偏了下:“太热了。”
江秋梧胳膊动了下,找到空调遥控器递给她:“想开几度自己调。”
赵悦看着她手里的遥控器,没有去接,而是抓住江秋梧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下,“你什么意思?”
江秋梧不解地看她,“什么什么意思?”
“一晚上都不说话。”赵悦说完心里挺憋屈,明明是江秋梧有秘密不告诉自己,结果她还生上气,不搭理人。
江秋梧垂下眼眸:“你不是也没说话,我有什么好说的。”
赵悦愣了下,看她:“所以呢?是我的错?”
“不是。”压在赵悦胳膊上有些硌得慌,江秋梧手撑着床挪回到原位,酝酿几次都不知道如何开口说那事,想想还是放弃了。
她扭头看了眼赵悦,“睡觉吧。”
赵悦眉心皱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难搞。”
江秋梧抿唇,翻了个身不想说话。
“别睡。”
赵悦挪近些,手搭上江秋梧肩膀,“所以要怎么样?哄哄你?”可思来想去该生气的人是自己吧。
江秋梧没忍住笑了声,“不用,我没生气。”
“那你哄我。”赵悦丝毫不觉得难为情,扳着江秋梧肩膀让她转过来看自己,“我在生气。”
江秋梧看她,“你生气什么?”
“你有秘密瞒着我,李欣知道,我却不知道。”赵悦心里有点委屈,看着江秋梧:“这不公平。”
江秋梧无奈道:“李欣是当事人,不知道也不行啊。”
“那我呢?”赵悦问:“我是什么?”
江秋梧愣住,看着赵悦答不上来,她是什么?是自己走投无路时的救命恩人,是每天都要宠着惯着的祖宗,也是让人心疼的小赵。
太多太复杂了,说不完也不说清。
“江秋梧,你也太坏了。”赵悦头凑近了些,嘴唇堪堪贴着江秋梧脸颊,“赵经年跟冯媛他俩那么丢人的事,我都告诉你了,结果你呢,瞒着我有事。”
江秋梧勾了下唇,扭头问:“你想知道什么?”
“你家里,所有。”赵悦抱住江秋梧:“这样才公平,我对你都没有秘密。”
江秋梧心中微动:“真的吗?”
“什么?”
“对我没有秘密。”
“当然。”赵悦脱口而出,等说完才想起什么,脸色微变,看了眼江秋梧:“你指哪方面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并且很多,各种各样的,有些愿意说出来让人帮忙分担,有些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想分享,全部说出来根本不现实。
“肚子里秘密怎么可能说得完,算了。”
赵悦看她:“耍赖,是不是?”
江秋梧扭头,视线正好跟赵悦对方,两人谁都没躲,不知谁先伸的手,动的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抱着亲了好一会儿。
“我没有秘密。”江秋梧气息微喘,“我的秘密你都知道。”
赵悦一点都不信:“可我怎么感觉你离我很远。”
两人虽然每天都在见面,亲密事也没少做,可总有种说不清的距离感,而这种距离感源于江秋梧只展现她想展现出来的一面,她看不到这人的全部。
以前是懒得问,觉得反正也没多少交集,可现在不同,赵悦的好奇心就跟湖里疯涨的水草,怎么都控制不住。
“我想看到你的全部。”
江秋梧笑了下,调侃:“我们那只有相亲的时候才问这么多。”
原生家庭如何,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几套房,多少存款,有没有外债,兄弟姐妹是否结婚,麻烦的让人头疼。
“你相过亲?”赵悦脸色微变。
江秋梧不以为意,而是问:“你知道我都多大了吗?”
赵悦愣住,这个问题她确实没问过,只心里知道大概,因为两人的开始就有点超前,跳过太多步骤,回头再去问年龄、学历、兴趣爱好,完了再握个手说你好,总觉得怪。
“知道,三十左右。”
“三十二。”江秋梧给了个准确的年龄,说:“这个年纪在我们老家再过几年,都能当奶奶了,我相个亲有什么大惊小怪。”
“你跟她们不一样。”赵悦盯着江秋梧:“你喜欢女生。”
江秋梧脸上有些失神,好像是才反应过来这事,如果不是赵悦提醒,她都不知道:“那又怎么样。”
赵悦眉心皱成一团:“你再这样不当回事,我咬你了。”
“没有不当回事。”
可就算当回事好像也不能怎么样,当人没饭吃快要饿死的时候,最先考虑的是吃顿饱饭,而不是计较这饭菜味道如何,挑挑拣拣。
江秋梧现在就是这样,日子都没过明白,哪里还有心思注重什么精神满足。
“这不是偶尔也去酒吧消遣。”
赵悦愣了下,嗤笑道:“那是挺偶尔的,一年去那一次还叫我遇上,”
“所以现在躺床上是你,不是别人。”江秋梧不信神佛那套,可有时候又觉得缘分这东西真的难说,如果在清吧那天,她遇到的是别人,现在又会是怎么一副景象。
赵悦咬牙,瞪了眼江秋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晚上都在跟我打太极,故意说些高深莫测的话,又不说具体什么事,什么意思,故意吊我?”
“小赵。”江秋梧叫她。
赵悦不悦道:“干什么?”
“就是吊着你。”江秋梧偏头,故意笑了声挑衅似的,“你可以选择不上钩。”
赵悦心猛地颤了下,上次见江秋梧这幅样子还是在清吧,她媚眼如丝勾引自己跟她做点开心的事,后面再遇到,她就跟被施了封印似的,再也瞧不见当时半分模样。
而今晚,封印被剔除掉,原形毕露。
30
肌肤之亲有种奇效,能快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第二天早上起来赵悦脸已经没那么臭,也不打算再逼问江秋梧到底瞒了什么,因为她心里清楚只要对方不想说,就问不出什么。
七点多钟,彭姐面馆前排着长队,赵悦走过去排在队末,边等边低头回复消息:“我出来买饭了,你再睡会儿。”
前面的队伍逐渐缩短,彭莉见到赵悦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小赵,吃点什么?”
“一两豆腐面,不要辣椒。”
“在这吃?”彭莉问。
赵悦点头,“嗯。”
“好。”彭莉往赵悦身后看了眼,诧异道:“秋梧姐怎么没来吃早餐?”
赵悦目光顿了下,说:“还在睡,我等会儿给她打包”
彭莉脸上微怔,看了眼赵悦,干笑着问:“姐她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嗯,这几天店里生意好。”赵悦平静地说。
“怪不得。”彭莉往赵悦碗里加了个鸡蛋,笑着说:“那有绿豆汤,还有豆浆,我走不开,你喝了自己倒啊。”
赵悦端起面碗:“嗯,你先忙。”
面馆里的客人都是一茬一茬的来,彭莉忙过这阵,扭头见赵悦吃的也差不多了,问:“姐她吃什么?我现在给她下。”
“先不急。”赵悦抽了张纸巾jsg,擦完嘴走过去,有些拘谨地叫了声,“彭莉姐。”
还没见赵悦这么礼貌过,彭莉觉得挺好玩,不禁笑起来,“这是怎么了,有事啊?”
“嗯。”赵悦抿了下唇,望向彭莉:“那人是不是经常来找江秋梧麻烦?”
都没提名字,彭莉下意识的反应:“怎么了?江波又来要钱了?”
“江波。”赵悦问:“他是江秋梧的父亲?”
彭莉脸拉得老长,愤愤道:“那个王八蛋算哪门子父亲,用到他的时候见不到人,一出现又准没好事,我姐多好个人,摊上这样的爹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见彭莉愤怒的样子,虽不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但肯定又是个及其不负责的爹,赵悦问:“他经常来要钱吗?”
“反正一出现就是要钱,我姐那店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啊,自己省吃省喝舍不得花的,那王八蛋倒好,在外面逍遥快活最后惹出一堆烂摊子还要我姐去收拾,也就是我姐心肠好才管他死活,换作是我啊早拿扫帚把他赶出去了,就是闹到警察局我也不怕,必须跟他断绝父女关系。”
提到江波这人,彭莉一说情绪就有点收不住,直到见有客人过来吃饭,声音才小点:“小赵,记住,对付那种无赖不用给什么好脸子,实在不行就报警,没啥好怕的。”
后面又蜂拥而至几拨客人,门口排起队,赵悦没再多问,扫码支付完提起打包好的面条,“那彭莉姐你忙,我先回去了。”
“诶诶!你这孩子,谁让你还转钱的,存心臊我是不是?”彭莉走不开身,一只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到张十元现金丢到桌上,“快拿回去。”
吃饭给钱天经地义,赵悦摆摆手,没有拿。
回到店里江秋梧已经起床,正在洗手间里刷牙,听到开门声连忙探出脑袋,含糊地说:“小赵,我要回老家一趟。”
话说到一半,江秋梧把头收回去快速漱完口腔里的泡沫,又用毛巾抹掉嘴边的水,才转头继续说:“你是想留在店里还是回去住几天?”
赵悦提着面条站在洗手间门口,问:“出什么事了?”
“我奶奶不小心摔了跤,旁边需要人照顾。”江秋梧对着镜子,边挽头发边说:“我得回去几天,你打算怎么办,是回家还是——”
“严重吗?”赵悦打断她。
早上江涛打电话过来说不严重,但在医院接受治疗,需要家属看护,江秋梧还没见到人,心里其实也没谱,“还不知道。”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赵悦说。
江秋梧愣住,“什么?”
“我开车带你会快点,你难道不想赶紧见到你奶奶?”
江秋梧想是想,可是她扭头看了眼赵悦:“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赵悦进到厨房把面装进碗里,“你先吃饭,我去开车。”
“好。”
机车骑着兜风还行,可最近天热,不如开车舒服,赵悦换了辆银白色的SUV,车内空间很大,本想出门买东西能有地方放,可巷子里弯弯绕绕,有些路口还不允许汽车进入,所以车开来就一直停在商业街的停车场没怎么动,今天总算派上用场。
二十分钟后,江秋梧提着收拾好的行李上车,不知是着急还是热,额头上满是汗:“麻烦你了,小赵。”
赵悦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再客气我亲你了。”
江秋梧哽住,接过纸巾不再吭声。
赵悦把冷气开到最大,手搭在方向盘上等后面的车过去:“帮我带衣服了吗?”
“什么?”
赵悦提醒:“你不说要去好几天,不带衣服我穿什么。”
江秋梧以为赵悦只是送她过去,根本没料到她也要住那儿,一时间哑口无言。
“不欢迎我?”赵悦手里轻打着方向盘,眼睛微抬,从后视镜里观察路况。
“不是。”江秋梧连忙否认,解释说:“我家那边是乡下,怕你去了住不习惯。”
“你能住我就能住。”
车子驶入主道,赵悦扭头看了眼江秋梧,商量:“这停车不方便,我去了穿你的吧。”
夏天衣服又不挑,穿睡衣都能出门,江秋梧纠结的点点头,“行。”
走得匆忙,江秋梧在路上才给彭莉发消息说自己回老家了,本想也告知李欣一声,但怕影响到她准备考研,最后还是算了。
“困吗?”赵悦看了眼导航,“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你再眯会儿。”
“还行,不怎么困。”江秋梧担心赵悦困,故意找话聊:“你早上几点起来的?”
“快七点。”
“醒那么早。”往常都是江秋梧比赵悦先醒,可昨夜闹腾太晚,早上睡过了。
“睡觉前就听到你肚子叫,早点起来去买饭。”赵悦抓了下江秋梧的手:“你睡吧,我不困,不用跟我聊天。”
江秋梧犹豫了下,“行,那我眯会儿,到了叫我。”
“嗯。”
到镇上医院,江涛见到江秋梧就开始哭诉:“家里没车,我叫的救护车光是拉过来就花了二百,再加上住院,检查,乱七八糟的已经交了五千块,佳佳和乐乐都在读书,大哥又找不到人,我真的是压力很大,实在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
江秋梧没听进去多少,着急问:“奶奶现在怎么样?”
“脚踝摔骨折了,还有点轻微脑震荡,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要静养几个月不能乱动,妈也真是,我都说了她这么大年纪,不让她下地干活,她还背着我们偷偷去地里拔草,这下好了,罪受了钱也花了,正忙的时候还要留人在医院守着她,你说这图个啥啊。”
江秋梧勉强笑了下,“我先去看下奶奶,小叔你等会儿再跟我说下这边的情况。”
江涛皱着眉,一脸无奈:“真不是我不想留这儿照顾妈,只是家里种那么多地,我不在家全靠你婶子一个人打农药,实在忙不过来,还有这马上要放假了,还要去学校接佳佳和乐乐,你婶子一个人是真抽不开身。”
江秋梧点点头,表示理解,“没事,我来照顾奶奶就行,你先回去忙。”
“诶,那就麻烦你了秋梧,对了,不耽误你店里做生意吧?”
“不耽误。”江秋梧推开病房的门,“我先看看奶奶。”
“好好,你去看会儿妈,我早上还没吃饭呢,下楼去吃个饭。”江涛转身时,才注意到江秋梧后面还跟着一位陌生人,好奇地瞅了眼,“你是秋梧的朋友?”
赵悦敷衍地点了下头,就跟着江秋梧进到病房。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嘴唇白的几乎没有颜色,腿用夹板固定着,手背上还在输液,如果不是见到人来还有反应,会张嘴说话,江秋梧都要怀疑江涛刚说没事是在骗她。
“奶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罪,江秋梧看着心疼不已。
杨金凤抓住江秋梧的手,眉头紧皱:“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你小叔给你打电话的,我都说了没事儿,他还要你跑一趟,真是不像话,回头我定要说他。”
“小叔也忙,没事,我回都回来了,就在家照顾你。”江秋梧轻声说。
“哎,净给你添麻烦了。”
“这是什么话,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江秋梧劝道:“奶奶,你年纪大了,有些活干不了就别干了,缺钱了也跟我说,不要强撑。”
杨金凤叹了口气,摇摇头,眼眶里泛着泪光。
江秋梧心里也酸的厉害,怕再说下去自己会哭,抽了张纸巾给杨金凤擦擦眼泪,“奶奶,不说了,你先休息会儿。”
“好好”
杨金凤扭头时,目光扫到站到床边的赵悦,本想说什么客气话但大概也是累了,只是冲她笑了下点点头,就闭上眼睛休息。
“还好吗?”赵悦走近,扶住江秋梧肩膀。
“我没事。”刚只顾着担心奶奶,差点忘记赵悦还跟着自己,江秋梧吸了下鼻子,起身说:“这也没休息的地方,要不我在旁边给你订个宾馆,你去睡会儿,等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赵悦用手背蹭了下江秋梧的脸,“我不困,你在哪我就在哪。”
来之前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眼下也没办法改变,江秋梧抿了下唇,看着赵悦:“要是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就先委屈你了。”
赵悦眼睛微眯,威胁:“江秋梧,你再客气一下。”
“”
江秋梧睫毛颤了下,转头看到放在床头的水壶,“我去接点水jsg,你坐吧。”
“我去。”赵悦拿过热水壶:“你看着你奶奶。”
江秋梧:“你知道在哪儿接吗?”
“有嘴还怕找不到。”赵悦按了下江秋梧肩膀,“你脸色也不太好,坐下歇会儿。”
开水房就在走廊尽头,出了病房不用找,一眼就能看到,赵悦拿着热水壶过去,刚拧开热水阀门,就听到旁边楼梯间里传来男人无能的吼叫声。
“我已经说了我们花了多少钱,可她就是不提给,我能怎么办,好歹我也是她小叔,我怎么好意思跟个晚辈要钱。”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男人愤愤道:“你想要那个钱你就去要,反正我张不开嘴,躺在床上那人好歹也是我妈,你不要太过分。”
说完便直接撂电话,气愤地踹了下旁边的门才离开。
热水壶里的水早已经接满,赵悦关掉阀门没动,等那人走后才慢慢转过身,抬眼望去,那个背影看起来,正是刚才接她们进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