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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局者 项维 7908 字 2024-02-18

虽然死者,鼻腔,呼吸道口经检验无异常,但死者内部器脏,包括大小肠道,胃,肺部以及肾部呈现出血症状的斑点,肺部充血现象严重,且有大量积水,是短时间内器官快速衰竭的异常导致,亦造成死者中枢神经失效,引发痉挛以及呼吸抑制。

毒理测试结果显示,死者血液里出现了红血球凝聚现场,综合上述,吻合蓖麻毒素中毒迹象,在完成试纸检测后,证实死者确系蓖麻毒素中毒身亡。

“蓖麻毒素?”李其惊讶,“会是自杀吗?”

“从顾集毒发之前那一天的活动来看,并没有自杀倾向。”秦爱冉摇头。

若顾集有自杀倾向,那她就不会在那天早上还练习小提琴,也不会在发现龙猫的浴沙没有了之后,还特地到宠物店购买;而根据父亲以及顾家的工人的描述,顾集生活无忧,性格开朗,并没有遇上什么挫折会让她想要了结生命的;另外,顾集只有十六岁,或许根本不知道蓖麻毒素这种东西,即便知道,一个少女怎么弄到这种毒性物质?

“所以,是他杀?”李其吹了声口哨,“顾家的小姐被人下毒害死,可是大新闻呢!”

“啊,这可不好办了。”秦爱冉看着刘安凡道,

对死者的调查排除了顾集的自杀倾向,那顾集的案子便是谋杀。而解剖结果排除了针管注射以及吸入的可能,那顾集摄入蓖麻毒素的途径便是直接吞服,即食物中毒。

从顾家带回来的食物亦经实验室鉴定过,没有发现任何有毒物质,包括蓖麻毒素,但如果凶手是针对顾集一个人的,那么很有可能只对顾集可能吃下的食物下毒,在得逞后很快处理掉了,因此不可能在顾家的食物中发现毒素,但如果顾集不是在家里的食物中毒的话,那调查的范围便要扩大了。

蓖麻毒素的发作有一个潜伏时间,根据中毒者的体质,以及吞服量,一般最快在6到8个小时内发作,而最慢也能延迟到24到36个小时。假设顾集的身体健康,各项免疫系统运作良好,但却无法确定她体内的蓖麻毒素含量有多少,因此,按照最慢的发作时间来推测,或许,在周六之前,即周五下午那一天,就已经被人投毒了。

而顾集就读于本市一所著名的学校——华英私立学校,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周一到周五学生都必须住校,周六日学生才能被家长接回,换句话说,顾集周五一整天都在学校,接触到的人应该很多,必须要针对顾集周五那天下午在学校的所有活动,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全部查清楚。

有没有可能是顾集在学校与什么人发生过冲突,招来怨恨对她下毒呢?

“不,不,这不可能。”华英私立学校的刘校长,频频摇头。

华英私立学校被视为是市里教学水平最高的学校,市里的大部分的头脸人物,平时多行捐赠或投资等的义举,想为其子女在学校里谋得一个名额,亦为自己的子女提供更好的校园环境,顾家几个年幼的孩子都是华英的学生,而顾老爷子也一度为华英的名誉校长。

“顾集啊,她可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们的学生普遍水平都是拔尖的,而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刘校长说,“说到学业上的竞争而导致的冲突,会有的,但那都是些良性的冲突,我们学校也有很好的办法解决,而我们老师亦注意学生这方面的心理,帮助他们克服这种冲突带来的挫折感,防止将良性冲突演变成恶性事件,至于说到课外的竞争,那在我们学校是极少见的,而顾集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性子温和,与同学间相处和睦,甚少产生纠纷,更不会有同学存了心思毒害她的。”

“这都是校长你的一面之辞,实际情况可难说了。”

秦爱冉不信,刘安凡不语。

“不,我们的教育,主旨是要培养每个学生既不妄自菲薄,在其他人面前不惭愧渺小,亦不盲目尊大,以为高人一等优秀过人,这样教育出来的学生不偏激,也不会在遇到冲突或困难时过于极端,做出什么恶劣性质的事情来,因此下毒这种事情,万万不像是我们的学生做的。”

“因为你们是精英教育,所以精英教育出来的学生都是好学生?”

“我们确实是精英学校,至于学生这一点,你可错了,在我眼里,学生没所谓好坏。我们被外界称为是精英教育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我们能够让学生明白,每个人都有长处,也有短处,他们在各领域体现出来的资质也是不同的,但只要了解自己与别人不同的地方,明白自己的价值,那么学生就不会无缘由地自卑,也不会无故因地骄傲,这样更容易发掘学生的潜质,而我们教育者,也能更好的观察学生的这些特质,采取相应的教学手段,帮助学生发展所长,此所谓因材施教。”

“你确定你们学校的老师能做到吗?”

“当然,我们的聘请的都是有海外高级职称的教育学者,他们有毕业于麻省的,哈佛的,普林斯顿的,剑桥的,等等等等,他们本身便学识丰富,素质过硬,同时我们还安排了与澳洲,加拿大等国,特别是美国常青藤学校之间的教学交流,我有信心,再没有其他学校像我们华英一般师资雄厚。”

“那你们的升学率怎么样?”秦爱冉似乎问得有点过于详细,刘安凡显得有点不耐烦了。

“那玩意儿。”刘校长摇摇头,“不同于公立学校,华英不存在那东西。我们的小学部,初中部以及高中部都没有实施体现升学率的考制。华英虽然没有创办大学的资格,但我们学校尽力提供机会让学生申请适合于他们的才能发展的学校,在学生初中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与国外的学校进行交换生计划,以及课程互动,其他国家的很多学校了解华英保证了生源的素质,都很欢迎华英的学生申请他们的学校,录取机会也达到了85%。如果家长是担心将来学生无法就读国内的大学,也是杞人忧天的,假设,普通的公立高中上国内前10名大学的学生的比例是10:1的话,重点公立高中的比例是10:5,而我们是10:7左右。就是说,在我们的教学制度下,即便是与其他教学制度重点公立高校相比,学生的成绩也是出类拔萃的。”

在调查过为学生提供饮食的厨房后,刘安凡与秦爱冉在刘校长的带领下,去到了顾集就读的班级,推开门,进去教室后,他们才发现布置得如同闲适的起居室里的房间里只有八个人,七个年龄相仿的学生——或坐在椅子上,或盘腿坐在地毯上,还有一名模样看起来是教师的男人站在他们前面,要不是看到男人背后的黑板,秦爱冉简直以为走错了地方:“是这里吗?”

“是这里。”

“其他人呢?”

“没有其他人,就他们,他们就是顾集的同班同学。”

“吓?”

看他们进来的那个男人,就是班主任,冲他们点点头,然后拍掌:“大家应该都知道了,集子周日出事了,这些警察是来调查集子的学校生活的,这是警方调查案件的正常程序,大家若知道点什么的,不妨对他们直说,这是我们能帮到集子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七名学生的神情原本有点拘谨的,听班主任江教授这么说,气氛一时缓和了下来。

江教授分别介绍了七名学生给他们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其中一名学生叫顾嘉显。

“你叫顾嘉显?顾集是你的?”秦爱冉问。

“姑妈。”

顾嘉显是顾雍最大的儿子,而顾集则是顾雍的父亲、顾礼杰的妹妹顾礼芳的女儿。

“你们有谁讨厌顾集吗?”刘安凡直接问。

七名学生面面相觑。

“那么,换个说法,你们觉得顾集身上有哪些缺点?”

不一会儿,有三个人举起了手,其中便有顾嘉显。

“为什么?”刘安凡首先问顾嘉显。

“我觉得她有点虚伪。平时在大家面前都不许我叫她姑姑,只能叫集子,但我跟她一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就拿出姑姑的身份来威胁我,说什么‘我是你姑妈,你敢不听我的?’” 顾嘉显学得唯妙唯俏。

学生中有人笑了,然后马上又安静下来。

“我觉得集子,有点骄傲,因为学科综合成绩她总是班上第一名,每次成绩单下来总爱拿着它在我们面前炫耀,好像自己很了不起一样。”其中一个鼻子上很多雀斑的少女说。

“所以,你妒忌了?”

“有点吧,不过也没什么,因为老师说学科综合的成绩不代表我们的真实学习水平,再加上很多学科,比如说家政,社会环境学之类的,长大了未必每个人都用得上,集子每科的成绩好,不过是代表未来用得上这些学科知识的时候比我们处理得好,但我们都有比她学得好的学科,我们只要按照老师说的,研究能发挥自己才能的学科就好了,其他的不要太在意。”少女耸耸肩膀,“要说我妒忌的话,我倒是妒忌集子会拉小提琴呢,她的小提琴技巧简直碾压我的水平。”

“你不生气吗?对于这一点?”

“为什么要生气呢?我钢琴弹得比她好啊。集子一点都不会弹钢琴呢,而我钢琴已经过了八级了。”雀斑少女托着下巴叹了口气,“不过是我依然觉得会小提琴的人很拉风啊!在这一点上,我真羡慕集子。”

剩下的那个也是个少女,梳着辫子,性格似乎有点腼腆,最迟举手的也是她,说起话来也犹犹豫豫。

“我觉得,集子,她,太喜欢,吃甜食了,每次我从家里带来的糖果,她总是喜欢乱抓一把的,上个周五,她还拿走了我的一罐巧克力太妃糖,害我都没得吃了。”

刘安凡与秦爱冉一下重视起这个少女说的话。

“她吃了吗?”

“不知道,我们那天下午的课程,不一样,我们是分开上课的,所以,不清楚,要是她没吃,应该放在她宿舍吧!”

“领我们去顾集的宿舍看看吧!”刘安凡说,拉上了辫子少女,“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华英学校的学生宿舍,都是每人一个房间,很小巧,却一应俱全,有独立卫生间,单人冰箱,还有简易厨房,但就是没有洗衣机。据说是为了培养学生独立的个性,让学生懂得料理照顾自己,学校的餐厅一周会选时间不定的一天,向小学四年纪以上的学生停止供应晚饭,但会派人在每个宿舍里发送蔬菜水果,促使学生自己动手煮饭做菜。

“那万一不会做饭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啊。吃水果,或者是吃冰箱里的零食也行啊,有时候,饭菜做得好的人也会把他们做好的晚饭分享出来,还有,大家可以约好一起做饭嘛。”辫子少女说着,打开了顾集房间的冰箱,“啊,都在这呢,是这一罐,好像还没开封呢。”

刘安凡示意把顾集房间里的所有食物都装好,需要送到实验室做毒性鉴定。

“你们,一个班就只有八个人?”

辫子少女点头:“学校规定一个班最多不能超过十二个人。”

“不觉得太冷清了吗?”秦爱冉感叹,“我当年上初中的时候,班上可是有四十多个人呢,可热闹了,听说华英好,我也打算让儿子到华英这里来呢,不过,今天这么一看,这种精英教育似乎,会剥夺我儿子童年的很多乐趣呢。”

“那么,阿姨你现在跟你的初中同学还有联系吗?”

“啊哈,那倒没有。”秦爱冉笑了,有点尴尬。

“所以还是我们老师说得对,与其浪费时间在与更多人相处上,还不如把这些时间花在发现自己更多方面的才能上面,因为这个时候我们交的很多朋友,在今后我们的人生里基本上毫无用处。”辫子少女看着秦爱冉,同情,“还有,我们一点也不觉得冷清,我们有很多知识要学,有很多东西想尝试,这些都能带给我们很多乐趣,我们光是做这些,都不够时间用呢!”

“说得对。”陈安凡看着在书桌上找到的,顾集那张密密麻麻的课程表,一点不意外地道,“你去上课吧。”

“啧,现在的初中生,都是这么可怕的吗?”等辫子少女走了,秦爱冉摇头。

“这叫可怕吗?”

“这不叫可怕吗?听听她说的话,什么有用没用的,交朋友就为了有用吗?真是的,这种年纪这种思想,太世故了,小孩子的天真都没了,你还觉得不可怕?”

“天真那种东西,身为人类,在这世界上活久了反正都会没有的,早点丢掉还能少吃点苦头。”

“你怎么这么说话?啊,对了,”秦爱冉似乎意识到什么,拍了刘安凡一下,“你小子也是精英教育出来的啊!”

“现在才想起来啊!”

“难怪你无动于衷的。哎,你精英教育出来的,怎么做起警察来了?”

“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觉得警界需要我拯救一下,所以就来了。”

“胡说什么呢?”

“没胡说,我认真的,看看,现在警察的风评那么糟糕,就因为没有代言人把警察的好形象竖立起来,形象工程很重要啊!像我这种受过精英教育的,精英中的精英,智慧过人,火眼金睛,再加上我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再没有人能把警服穿得像我这么好看了,等我做了警界的老大,人们发现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帅的警察,还那么能干,马上就会对我,当然,也对我代表的警察同行五体投地,崇拜佩服。”刘安凡一脸严肃,“我现在踏出了第一步,已经是局里的破案一把手了,接下来我们就把这个案子破了,争取到顾家的好感,顾老爷子一高兴呢,或许就会跟张局长说,这个刘安凡啊,真是了不起,这个公安局长你别做了,让给刘安凡做吧。等我做了局长呢,就提拔你做副局,再过一两年我把正局的位置让给你,而我就向更上一级靠拢,争取升迁到花城市公安厅,然后再到……”

“行了,我佩服你有那么远大的理想,目前,现在,我们就先查案吧!”

按照顾集的课程表,陈安凡与秦爱冉调查了她上周五的所有行踪,调查了与她接触过的所有学生以及授课老师,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而送回实验室的食物,也没有任何发现。

“怎么看,顾集都不像是与人结下了深仇大恨的孩子,怎么会有人对她下毒呢?”

“或许,下毒的人针对的不是顾集本人,而是她的父母?”

“就是说,是为了报复顾集的双亲才干的?”

“是为了报复陈太源呢?还是为了报复顾礼芳?”

当承受住妻子扇出的那巴掌时,陈太源没有躲闪,也没有愤怒,反而是把脸迎上去,好让顾礼芳打个痛快。

“你,你是怎么照顾集子的?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是这么照顾集子的?”双眼通红的顾礼芳的眼泪止不住地簌簌往下掉。

顾集是她唯一的女儿,而且还是在她二十九岁的时候怀上的。

作为顾家这一代唯一活下来的女性,相比她的大哥在十九岁就生了顾雍,三哥在十八岁就生了顾瞿,顾礼芳到二十九岁才有了顾集,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孩子。

对于这个女儿,顾礼芳从小到大是捧在怀里,疼在手心,珍惜不已,不敢丝毫怠慢,就连她的父亲,人们口中敬畏的顾老爷子,不怎么亲近孩子的顾世良,对他唯一的外孙女也疼爱有加,再加上集子虽然偶尔会耍点孩子脾气,但大部分时间都很懂事,机灵,顾家谁也不忍心伤害集子分毫,而现在,自己不过因为工作飞到欧洲四天而已,回来的时候那个活蹦乱跳的集子竟然被人毒死了?

“是谁干的?是谁竟然敢杀了我女儿?你给我把他找出来,我要杀了他,我也要杀了他。”

顾礼芳的愤怒听在陈太源耳朵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陈太源是入赘顾家的女婿,当然,这是他自愿的,自己的女儿冠以顾姓,他也乐意。

在陈太源眼里,无论姓顾还是姓陈,集子都是他的女儿,再加上顾氏偌大的企业,这么多年来,都是靠家族委员会运作的,如果不是顾家的血脉,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姓顾的,将来就无法进入顾氏企业的董事会,也分不到顾氏企业的股权,为了女儿未来前途着想,陈太源也觉得集子姓顾比较好。

集子是他跟顾礼芳结婚后当年生下的,那一年陈太源才二十三岁,还是个朝气蓬勃的青年,他与比自己大六岁的顾礼芳结婚,不可谓说不是想借助顾家当时的金钱还有地位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才甘心入赘了顾家,然而,之后的发展却与他所想象的自己如虎添翼大展宏图的愿望大相径庭,顾老爷子,当时顾氏的大当家,根本没想过提供机会给踌躇壮志的他发挥所长,只是随便安排了他个闲职,至于顾家的其他子女,亦不是省油的灯,每个人,都虎视眈眈地想要获得更高的权力,当然不会允许他这个外姓人来横插一脚分一杯羹,对他的态度也向来是孤立排斥。

在重视血脉与姓氏的顾氏企业,没有任何一件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除了,他的女儿,集子。

郁郁不得志的陈太源,将自己的期待放在了集子身上,集子是顾家的血脉,也是他的血脉,比起做母亲的顾礼芳,他与女儿的关系更加亲密——顾礼芳是顾氏酒店的总经理,海外几家顾氏酒店的管理运营,也是她在一手操作着,她的工作比起陈太源重要很多,也繁忙很多,很多时候顾礼芳都在酒店,至于频频飞往国外料理酒店业务,也是非常平常的事情。

因此从集子出生到现在,准时上下班的陈太源花了更多的时间在集子身上,在外人看来,陈太源便是时下所说的家庭主男,只不过他不需要亲手照料集子——顾家自有请进来的奶妈,保姆,他作为父亲,陪着集子,偶尔提供一下所谓成年人的经验之谈罢了。

也正因为这样,作为在事业上不得志的补偿,陈太源尝受到了做父亲的乐趣,他清楚女儿的一切喜好,指导女儿的功课,而集子,也把他当作英雄来崇拜,这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集子是个善良的孩子。

他还记得,在集子八岁那一年,他亲自挑选了一条比熊犬送给集子,两年后比熊犬因为疾病死亡后,集子伤心了整整一年,到后来他表示再送一只小狗给集子时,集子表示一定要可以陪伴她很久的动物,于是他选择了寿命相对来说较长的龙猫,贝贝的名字还是他跟女儿一起取的。

然而,如今,贝贝还健康地活着,集子却不在了,陈太源感觉自己的生活的支柱猛然崩塌了。

电话铃响了许久,沉浸在失去女儿的哀伤中的陈太源充耳不闻,他看着抓着食物吃个不停地贝贝,伸手轻轻地摸了摸。

妻子说得没错,要查清楚是谁害死了集子,他也饶不了凶手的。

陈太源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谁敢害死他的女儿,他就要谁血债血偿。

“先生,是顾先生的电话!”兰姨不知道什么站在书房门口,拿着话筒怯生生地道。

自从集子出事以后,一向和蔼温和的先生变得暴躁易怒,兰姨变得有点害怕。

“哪个顾先生?”

“是顾雍先生。”

陈太源接过了听筒:“什么事?”

“集子的事,节哀顺便。”

陈太源沉默了半晌,电话那头的顾雍也没说话,好一会儿,顾雍才再度开口:“但是,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还没办好?”

陈太源心里一阵愤怒:“你……”话说到一半,他却不得不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你答应我的事情,也没见有结果。”

“我说了,就这一两天,会有消息的,因此,按照约定,你给我尽快安排好你答应我的事情,要是你没办好,事情有多严重,你应该明白的吧?”顾雍口吻里没半点同情,“尤其是现在,集子死了的情况下?”

陈太源的脸抽搐了几下,咽下了口水:“明白了!”而后啪地一声挂上了电话。

顾雍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断线后的嘟嘟声,愣神了片刻,默默把电话挂上了。

“先生?”顾家的用人桂姨问。

“什么事?”

“这杯咖啡,还喝吗?”

印着的“安心”两个字的纸袋,里面只剩下一杯原封未动的咖啡跟两小包砂糖。

顾雍瞥了一眼,打开了手里的公司文件:“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