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你做什么?真的喝了,不信你进去看,药碗都空了。可不是我喝的哈,我从小就怕苦,不爱喝药。”
翁垂金当真冲进屋里,看到桌上放的空药碗时,终于相信温喜今的话,他的伯前师兄是真的喝药了。
司伯前已经利落地拆掉了缠在身上的所有纱布,红一块、褐一块的纱布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他批了件干净的紫灰色长袍,腰带系的很随意,袍子松松垮垮地罩住他的身体,长发披散,锁骨分明,倒给他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洒逸。
温喜今一条腿刚跨过门槛就看到司伯前病如西子的模样,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她的魂儿就快被司伯前勾走了。
“伯前仙长真英俊呀。”
温喜今一愣,旋即抓住手腕,裹住银荷,生怕这只两百岁的小妖等下说出什么虎狼之词,“银荷,你昨天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再睡会儿吧。”
“好的,喜今。”银荷倒是很听温喜今的话,说睡觉立马就睡,一点儿也不含糊。
翁垂金一个箭步奔到司伯前的面前,“伯前师兄,你受了很多伤,需要静养几日。”
“我知道。”司伯前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到一半后,斜眼看向翁垂金腰间的乾坤袋,“捉到没有?”
翁垂金颔首,“捉到了。”
司伯前继续喝完剩下的半杯水,而后搁盏,“给我。”
翁垂金三下两下解开乾坤袋,递给司伯前。
温喜今正准备把另一条腿也收到门槛内,就听司伯前说:“出去。”
***
司伯前的房间外。
温喜今把双手垂到栏杆外,望着底下的天井。
翁垂金站在她的旁边,仰头望着翘起的屋檐角。
二人昨晚携手给司伯前处理完伤口后,关系倒是增进不少。
虽然翁垂金仍然少言寡语,但在回答温喜今的问题时已经能够多说两句。
司伯前昨晚是怎么反杀的打更妖,两人都不知情。
翁垂金把最起先出现的打更妖收进乾坤袋再返回来时,司伯前和温喜今都已经不在客栈里。
之后再收到二人的消息,就是温喜今在司伯前的怀里找到了扶参派的专属联络器,一番捣鼓启了开关。
联系上翁垂金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二人所在的山上,把司伯前背回了客栈。
“垂金仙长,”温喜今偏头看他,“伯前仙长从前受过这么重的伤吗?”
翁垂金收回放空的视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从未受过,这一次,我也觉得很奇怪。打更妖不是厉害的妖物,就算以我的能力,对付六七只也是绰绰有余。师兄比我厉害的多,能被打更妖伤的那么重,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千字大纲里没有提到打更妖,甚至连舟丘县闹妖祸的事也未在其中。
温喜今直觉司伯前被打更妖重伤的原因,可能跟昨晚的黑衣人有关,但她没有跟翁垂金讲起黑衣人的事,也没有把黑衣人对她说的那些话告诉司伯前。
从黑衣人的那些话里,温喜今隐约推测他可能知道司伯前魔尊的身份,既然打更妖也是由他操控,那么多半也是跟魔尊这一重身份有关。
事情不明朗之前,温喜今打算先隐瞒下来。
司伯前的房间里很安静,一丝声音都没有传出,但温喜今大概能猜到他在干什么,“伯前仙长是不是正在拷问你捉住的那只打更妖?”
翁垂金点点头,“嗯。”
温喜今希望打更妖什么也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什么都不要说。
她的度化进展基本在原地踏步,司伯前昨晚都还想看她被大蟒吞,要是这人忽然知道自己魔尊的身份,还不得当场翻天?
要真到那时候,别说是度化,恐怕连见他一面都很棘手。
现在至少还有扶参派的规矩管束着他,不至于做出太出格的事,肩头也还挑着诛妖除魔的重担,温喜今还有借口可以接近他。
妖魔的事,温喜今目前还没有那个能力插手,但别的方面,温喜今倒是可以做点什么来增进与司伯前的关系。
比如,给司伯前做点拿手的小吃。
他现在没有味觉,但迟早有一天会恢复,温喜今正好趁此机会给司伯前留点特别的记忆。
下楼之前,温喜今还有一件事比较好奇,她歪着头,笑眯眯地问:“垂金仙长,伯前仙长平常喜欢吃什么呀?”
翁垂金脱口道:“师兄没有特别钟爱的食物,所有食物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那……你们知不知道,”温喜今一边说,一边在观察翁垂金的表情,“他其实是没有味觉的?”
翁垂金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眉毛几乎快要挑到发际线的高度,“师兄没有味觉?”
果然如她所料,扶参派上上下下,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司伯前没有味觉这件事。
“哈,对,我也是刚知道的。”温喜今语气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你吃茶叶蛋不?我煮的茶叶蛋特别香。”
“哦哦,我吃。”翁垂金言语讷讷,显然还在震惊自己刚才听到的事。
不奇怪,司伯前在翁垂金眼里就是超级偶像一般的人物,作为与偶像朝夕相处的多年铁杆儿老粉,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偶像没有味觉这么重要的事。
温喜今不知道翁垂金此刻的内心在想什么,但如果换作是她,首先就要怀疑自己其实是个假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