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斥责,但语气实在不和善,女佣仅仅犹豫一瞬,就道:“我去门外。”
及至门重新合上,屋内才重新回到寂静。
陈自祈饶有兴致得观察天花板,是白色的。
这间房间他不常来,并非拥有不好的回忆,而是他不喜欢消毒水味。
难闻,还有些令人作呕。
比不上正规医院的浓烈,这小地方的气息淡,也刻意避免了消毒水气味的散发,还是令陈自祈无法忍受。
墙壁上涂着蓝色的油漆,淡得叫人看不清,已经有些年头。
直到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陈自祈才收思绪,歪着头,向他投去目光:“怎么样?”
陈家养着不少家庭医生,其中一个陪着陈自祈许多年,从出生就聘请来,与他极为熟悉。
这位医生姓刘,暂且称他刘医生。
陈自祈待他脾气要好些,不会无缘无故发火,然而也仅限于此,更多的亲昵也没有,遇见了,也只是比陌生人要亲密些的熟人。
这位老熟人从屋内出来,压低了声音道:“我给他擦过药了。”
他是谁,不言而喻。
陈自祈面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还有些发烧,大概是着了凉,睡醒后给他喂点药,等会我把药送过来。”
陈自祈依旧点头,没讲话。
刘医生熟知他的脾性,知趣得告别:“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陈自祈望着他,总算开口:“哦,再见。”
他推着轮椅,在房间里四处乱转,并不着急进门。
陈家有一栋小别墅,装修成一个小型医院。
地方宽敞,房间也多,摆放许多瓶瓶罐罐,大多是为了陈自祈的病。
陈自祈对这儿熟悉得不行,已经到反胃的地步,每走一步,都会想起往日的痛苦。
那自然是痛苦的,日夜无法安宁入睡。
他静静看了一会墙壁,慢慢晃动轮椅,来到了紧闭的房间前。
里面没有声响,安静得像是另一个时空。
陈自祈心中莫名,说不清什么情愫,轻轻推开了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巴巴的,像只流浪猫,又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总之,不太好看。
他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显憔悴,几乎有些透明了,可摸起来还是热的。
陈自祈伸出手指,摸到他的耳朵,又顺着耳朵,摸到了脸颊。
来回几个步骤,小孩就睁开了眼。
他没有睡着,睁开的眼睛里也没有困意,被碎发遮着,唇瓣上下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饿。”
陈自祈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问:“你喜欢猫,还是狗?”
这问题莫名其妙,让人摸不清脑袋。
陈三愿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陈自祈问。
陈三愿吸了吸鼻子:“我没养过。”
陈自祈非要问出个高低出来:“你总见过别人养过,即便没有,电视上出现过,你总得知道。”
“那我喜欢猫。”
“为什么?”
“安静。”
陈自祈捏着他的耳朵,笑道:“喜欢猫啊?”
这笑容实在漂亮,明艳动人,叫人移不开目光。
“我把你,当猫一样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