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她停下动作,屏住呼吸认真听声音时,她才发现,肉肉真的在外面喊她。 许是因为着急害怕,肉肉喊得大声,嗓音里也夹杂着泣音。 宴蝶憋住的眼泪唰一下流下,她想出声回应,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哑,说不出话。 但她不能坐以待毙,她怕肉肉得不到她的回应就离开了,她也害怕肉肉没找到她会急得哭。 越急,宴蝶越说不出话,最后她干脆靠着侧边的墙板,抬脚踹向紧闭的门板。 一连几下,沉闷的声音传出去。 这个时候,厕所这一圈都很安静,她弄出来的动静很容易被守在外面的肉肉和宴竹松听到了。 肉肉激动地跳起来:“姐姐,是你吗?” “砰砰砰!” 肉肉转头看向宴竹松:“爸爸,姐姐一定在里面,我进去看看。” 宴竹松不太放心儿子,他叮嘱道:“小心点,遇到事情大声喊我,我马上进来。” “嗯!”肉肉重重点头,快速冲进女厕所。 关灯后的女厕所黑黝黝的,透着幽暗的光,肉肉鼓起勇气喊:“姐姐你在哪个隔间里面呀?” 百分百确定肉肉找来了,宴蝶仿若找到主心骨,她有气无力踹踹门板,出声:“这个,肉肉我在这个隔间!” 肉肉:! 把宴蝶关起来的人很有做这种事情的经验,关人隔间的旋转开关是坏的,只有一个圆乎乎的洞,旁边的墙板上也特地开了个洞。配合上一把自行车车锁,直接把宴蝶关在了隔间里。 肉肉在隔间外站着,透过圆洞的缝隙隐约看到姐姐的身影。 他自责,难过,他既保护不好姐姐,也弄不开这个锁。 好在,这时宴竹松在外面出声询问:“肉肉,怎么样,你姐姐在里面吗?” 肉肉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高声呼唤:“在!姐姐在!爸爸你快进来救救姐姐!” 宴竹松一听,连忙冲进去,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看清了车锁,和圆洞里面校服湿哒哒黏在身上,整个人团成一团的宴蝶。 喉间溢出酸涩的情绪,宴竹松艰难开口安抚着姐弟俩,同时发消息给方秀丽说明情况,并让方秀丽喊保卫处的人带工具来开门。 车锁质量太好,他徒手开不了。 而且宴蝶遇上的可是校园霸凌,必须要学校的人给个说法。 不知道方秀丽怎么说的,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拿着工具的保卫处工作人员来得很快。 宴竹松一直开着手机录像,纪录下保卫处的人解救宴蝶的全程。 终于不用隔着门板就能看到自己的家人,宴蝶眼泪直流,肉肉也哭得凶,和方秀丽一起,一左一右将站不稳的宴蝶扶着。 今天时间太晚,宴蝶的情况看起来又有些糟糕,保卫处的人让宴竹松等人先回去,说明天一定报给学校领导,一定会给宴蝶一个交代。 对方说得情真意切,再加上宴蝶一直颤抖着身体说想回家,夫妻俩便没有再坚持,先带着姐弟俩回家去了。 宴蝶的脚崴了,走路走不起来,肉肉便扭着宴竹松背人。这种情况,宴竹松也顾不上太多,二话不说蹲下身,让宴蝶伏在他的背上。 宴蝶骨架小,人瘦,秋天穿得也不多,全身上下加起来一共就七十多斤,轻得不行。 而宴蝶的书包,早已不见踪影。 回家路上,一家四口没人说话,迎面的夜风吹来,啜泣声四散开来。 回到家,宴竹松把宴蝶放到浴室,方秀丽转而走进去帮忙给宴蝶洗澡。 浴室门外,宴竹松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沾湿的衣服,再看看肉肉的衣服,也是一片狼藉。 宴竹松捏捏山根:“肉肉,跟爸爸去换件衣服,等会儿感冒了。” 肉肉面对着浴室,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小屁股摇摇,拒绝。 宴竹松没法,最后只能自己先去换了身衣服,再取了一身肉肉的衣服过来,在紧闭的浴室门外给他换上。 许久,浴室门打开,方秀丽脸色难看地扶着穿戴整齐,头发包着毛巾的宴蝶出来。 对上父子俩关切的眼神,方秀丽如实说:“没什么事,只有脚崴了。” 而其中肉肉听不懂的暗语,宴竹松听懂了,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收拾好宴蝶,受不了自己身上湿哒哒的方秀丽洗澡去了。 在这个时间里,肉肉给宴蝶把头发吹好了,还找出药油让手劲大些的宴竹松给宴蝶揉了揉脚踝。 等一切收拾好,一家四口坐在沙发上。 只是不再是往常看电视时那样四人坐成一排,而是方秀丽和宴竹松坐在大沙发上,宴蝶和肉肉姐弟俩坐在斜对面的小沙发上。 方秀丽冷着声音:“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怀里还抱着软软乎乎沉甸甸的弟弟,宴蝶的情绪已经平稳很多,再加上今天晚上方秀丽夫妻俩给她的安全感,让她想要把那些不想说给弱小弟弟听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事情很简单,无非就是班级里有几个成绩不好但脾气暴躁的女生看不惯宴蝶这个长相清冷的漂亮转学生,从开始的语言嘲笑宴蝶英语发音土味,到后面总是故意碰掉宴蝶的东西,踩宴蝶刷得崭新的白鞋。 而今天晚上那几个女生之所以把宴蝶关起来,是因为宴蝶在周测的时候拒绝了给她们传作弊的纸条。 以前面对刁难时,宴蝶总是一副好脾气模样。但她的让步不仅没有让那群女孩消气,反而让那些女孩觉得宴蝶实在是太会装了,被欺负了也不反抗,柔柔弱弱的样子勾得班上好几个帅气男生都为她说话,心里对宴蝶的不满和嫉妒越积越重。 所以在小测事件的推动下,那群女孩心里藏着的恶意再也不加掩饰,她们想着干脆弄个大动静,直接把宴蝶关在没有灯的厕所里一晚上。她们倒要看看,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宴蝶还能不能维持那副我见犹怜的小白花模样。 宴蝶说完,方秀丽低声啐骂起来,宴竹松的脸色也不好看。 而肉肉,则是非常挫败。 他问系统:“统统,为什么姐姐都已经这么好了,那些坏人还要欺负她啊?” 系统也对人性的恶有了更深层次的感知。 “因为那些人坏到骨子里了。” 许多恶意,往往都是在微小而莫名的事情中转化成惊天大恶的。 肉肉握紧拳头,对方秀丽两口子说:“爸爸妈妈!你们一定不能放过那些坏人!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姐姐!” 方秀丽夫妻俩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嗯了两声,算是表明了态度。 而听到弟弟和父母对话的宴蝶,心里的恐惧消散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和安定。 翌日,方秀丽和宴竹松特意请假一天,带着宴蝶去学校处理这件事,而肉肉因为要上幼儿园不能跟着去。 他放心不下姐姐,千叮咛万嘱咐父母一定要好好帮姐姐出气,得到肯定回答之后,这才依依不舍去到幼儿园。 只是和肉肉想象中的,便宜爹妈在学校里拿出气势大杀四方的画面不同。 现实中,宴竹松和方秀丽带着宴蝶先去找了班主任,再和班主任一起去找了上层的领导。 当着领导的面,宴竹松让宴蝶诉说自己的遭遇,他再将昨天拍摄的证据摆了出来,并且要求学校把以前那些女孩欺负宴蝶的监控都调取出来,作为校园霸凌的证据。 只是令宴竹松两口子没想到的是,学校方听了讲述看了证据之后却是不为所动,态度十分和稀泥,说话的语气不错,但说来说去,没说什么实质性的话,不仅没答应调监控,还劝宴竹松把手机的视频删掉。
第69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