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外出归来的二号就会让事情变得糟糕,麻烦的的团体会注意到他们,让他们不得不离开。
一号不觉得是巧合,但最开始的那次是他们动静过大,为了避免给周围的住户带来麻烦才离开……而二号似乎也学会了以这种方式让他们去往下一个地点。
而受伤的二号在今天是让他道出困惑的导火线。
“你总是无法安分下来。”一号步步紧逼地发问,不给二号狡辩的时间,“可是为什么?和我相处你不高兴吗?你明明和我一样高兴。”
即便如此,他也并未将二号扯到自己面前,而是自己俯下身,冷冷地凝视那双无机质的蓝瞳;虽是态度冷冽且坚定,但隐隐有委屈和不解流露,眉眼微垂时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可怜。
二号视线游移:“……”
“不是。”他嘟哝道,声音很轻,但一号能够听见,听见那似乎像在叹息一般的话语,“和你一起,是足够快乐、没有任何东西能替代的时光。”
“可是、那不一样。”他话音一转,毫无闪躲地回视一号,“你和其他人相处,也高兴吧?时间再久一点,你会无法抽身的,我会不再独特。”
“……所以就要引来麻烦的家伙、要我们一起离开?”一号松开揪住毛毯的手,垂着眼闷闷地道,“非得要我问你才说?你纠结的问题太蠢了。”
“没有人能取代你。”他说,似乎有些别扭、但仍然抬起头,坦坦荡荡地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二号道出誓言般的认知,“既然已经定下约定,那么只要你我互不背叛,直到岁月尽头我们都会在一起。”
“——这样的话,你会轻松一点吗?”他认真地问。
二号:“……”
他只是沉默,但在一号变得不自在前,他还是笑了起来。
“——当然。”他说,无视伸手时牵动的腹部枪伤,握住另一个自己的手,“虽然有点不一样,但听你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不过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另一个我?”
“为什么不能?”一号真心实意地困惑,“我和你只有彼此。”
二号摇头:“可你就真的相信,我们只有彼此、于是会永不背叛吗?”
“我可以做到。”一号笃定地说,他眯起了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而用一种狐疑的神情注视着另一个自己,隐约有怒气浮现,“你在怀疑我、还是怀疑你自己?”
二号有些难为情地笑了:“……倒也不用这么指出来,好哥哥。”
一号被他有意为之的称呼惊得一下抽回手:“都说了我和你之间不确定年岁……不对!你究竟在想什么?”
他向沙发上缩去,满脸都是困惑,并不明白朝夕相处的另一个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要怀疑约定无法达成。
“我也不懂。”二号说,“可我已经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要在意,另一个我,我会试着去做到的。”
他退让了,但一号指出关键问题:“也就是说,如果我与他人交流过多,你会再一次扰乱这一切。”
二号没有辩解,只是回望那双渐渐盈满怒气的眼睛,他轻轻开口了,道:“你不喜欢吗?”
“……”一号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才平复心情,“我们明明从未分离。为什么你会和我有不一样的想法?”他不解地质问道。
在这样的场景和时刻中与另一个自己的不同被揭露,如同冬日的寒意刮过裸露血肉般的刺痛感让一号有些害怕,某种不妙的差异毫无疑问已经出现在两人之间。
“你必须在我身边。”并不等待回答,他返回二号身边,在对方面前蹲下,强硬且执拗地道,“我不想和你分开,随便你了,我也会注意的。”
二号:“……”
“总有一天,我和你都会后悔的吧。”他说,但还是笑着答应了下来,“我会陪着你。”
一号眼睛亮晶晶的。
全程都在怀疑“这是我能听的吗”的弹幕系统:【……???】
——这真的是我能看的吗?!放出去绝对会被当成CP糖的吧?!!
而且原来按这种态度,拉弗格也挺纵容宿主的吗???
它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才冷静下来,跳跃进入下一个片段:
都这样了,宿主和他的同位体要怎么失散啊喂!矛盾、还是意外?可什么意外能让他们好几年都不去找彼此——不合逻辑!
它惨叫起来。
不会又要差点杀了对方吧?!
*
又过了两年。
按照数据已经十九岁,能力和经验得到增长的双生子在暗地里搜集人体实验的信息,在灰色地带停留的日子越来越多,频繁的逃亡和转移让两人不得不更谨慎地保密自己的身份和信息。
但他们的差异渐渐明显。
与温和且乐于和普通人交流的一号相比,二号对弱者的关注还比不上路边的石头,笑眯眯的表象下是确定不会对计划产生影响就抛到脑后的冷漠,一号反倒还会在路过时记得打个招呼——虽然很快就会更换易容逃跑、又或者用催眠术删除两人的存在痕迹就是了。
催眠术是太过便利的武器,一号和二号并不常用,但偶尔也会交流使用感想和经验,就像比拼体术那样,确保没有退步。
“明明是旅途,”二号在某一天说,“你为什么又非得去做好事呢?”
他们那时刚干掉一个帮派的高层,身上沾着自己和他人的血,爆炸的火光在街道尽头燃起,车内充斥着铁锈味,而窗外的风寒冷刺骨,又被暖气排斥在外。
副驾驶座的一号受伤较重,撕开绷带和纱布包扎好,在暖气中半阖着眼的他思考了一会,道:“毕竟遇见了,而且做这些不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