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望着谢岁晏方向,也没离开,安静站立着,抽出了根烟。
谢岁晏视线扫过男人在地面上拉出那一道硕长灰黑的孤单影子,朝他招了招手,直接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我要进门了,你也别在那里看我,早点回家。”
“嗯。”傅寒淞烟抽多了嗓子有些低哑,他说,“明天见。”
谢岁晏就进门了,客厅里照旧还是亮着灯,他在玄关处隐隐约约听见电视机肥皂剧传来的交谈声,谢妈在沙发上回过头来,手里还拿着勺子挖着冰镇西瓜。
“你回来了啊?”谢妈嘴里含糊。
谢爸跟她用一根勺子。她往嘴里塞了一口,谢爸发现不给他吃了,就捏着报纸抬眼斜睨她。
“家里穷啊,连勺子都没有了?”谢岁晏被猛塞了一口狗粮,脸上嫌弃,也在沙发上坐下,其实眼里更多还是笑意。
他想起门外那个身影,突然想,如果傅寒淞跟他出去过夜,不干那种事情,就像是他爸妈这样的相处状态,其实也挺好的。
后来一想,那不就是同居了吗?
谢岁晏在心里疯狂拒绝,他是疯了吧?那可是同居,别说他们现在才刚刚开始恋爱,同居跟谈恋爱也不一样,他们生活习惯要是起了摩擦,不稳定的关系就直接散伙。
谢岁晏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谢妈的脸突然放大了无数遍就在他眼前,他吓得后仰:“妈,你干什么呢?”
“我还想问你去干什么了,容光焕发的。”谢妈低头打量着他,突然从他手里抢过了那个精美包装盒子,“你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给妈看看。”
谢岁晏道:“这个不是我买的,是我……”
他顿了下,在脑子里斟酌接下来的话语,还是选择说了:“是我男朋友送给你们的礼物。”
谢妈已经打开包装,她眼睛紧缩了一下,手连着好几下拍谢爸肩膀。
“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那么激动,都给我拍疼了——这酒也太好了吧。”谢爸转过脸来时脸还是皱着,捧起那瓶红酒时就已经满是惊喜了,“这瓶红酒年代很久远了,价格高昂……”
谢岁晏听了谢爸说出价格已经愣了。
傅寒淞当时不是说也不是很贵吗?所以他才放心收下了。
“儿子你跟谁谈上恋爱了?”谢爸也是爱酒之人,得到一瓶好酒自然欣喜,但不管怎么说他更在意谢岁晏那位男朋友是否靠谱。
谢岁晏思忖片刻,还是实话实说:“傅寒淞。我男朋友是傅寒淞。”
“…………”
谢岁晏揉了揉脑袋,他今天工作一天又约了会,已经很累了,想洗个热水澡。
他是平静至极,上楼去了。
谢爸连手里的报纸都看不下去,他一会儿盯着茶几上那瓶红酒,一会儿看看谢母。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谢母道:“估计那时候我叫儿子去相亲,儿子就跟那傅家大少爷谈上了。他那时候还跟我扯谎,说是跟兄弟喝酒吃烧烤,我去问了他兄弟,他兄弟压根一天都没看见他人影。”
说完谢母又反应过来:“儿子跟傅家大少爷在一起,不是挺好吗?难道你还想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个什么小黄鹂鸟骗钱骗感情,我们却无计可施?”
“你看这个不是挺好,家世显赫,礼数周全,还没见面就知道送礼物。”谢母挺满意的,道,“不管怎么说,他肯定看重咱儿子。”
"我当然不是反对儿子跟好的人交往,儿子能幡然醒悟我比谁都高兴。只是傅家关系复杂混乱,听说傅家大少爷那人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厉害角色,要是分手他绝不善罢甘休怎么办……我这心里头总是觉得不踏实。"
谢母想法其实更简单一点:“传言也不可信,那傅家大少爷如果真是那样的人,也不会低下姿态来给我们这准岳父岳母送礼物了吧?”
“我觉得他挺好的,有钱又长相不俗,而且,你注意到了吗?咱儿子手上那块前几天就开始戴了的表,”她现在想起来也是忍不住微微惊叹,“那表有些年头了,就算傅家也得好生藏在保险箱里吧?结果,他硬生生送给咱儿子戴着平常看时间。”
谢爸微微一怔,他是商人,其实思考更多都是现实交易因素,却没有想到傅家大少爷真心喜欢自家儿子这个可能性。
他其实也是见过傅家大少爷一面的,就在傅家生日会上堪堪在远处瞥过一眼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时少年站在华丽别墅的楼梯转角处,少年骨骼还未长开,背脊单薄而消瘦,他朝着宾客俯视望来,下巴微抬,目光冷冷。羽翼还未丰满,就初具诡谲莫测。
很快少年就被他父亲叫到书房了。
那时候他眼眸清冷,神色波澜不惊,跟宾客淡淡说明情况还四两拨千斤应对了那些老油条的刁难。
以至于有无数商圈大佬都感慨此人身上有着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沉稳,他们还放言此子日后必有所成,绝不是像那个养了十八年的假少爷贪图享乐而一无是处。
那时候谢爸为傅家刚接回去真少爷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才华横溢而感慨,没想到如今却是——
人家成了他儿子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