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久违的危险气息再次袭来,沈兰絮彻底崩溃,哑声大哭起来:“你放开我!你不要碰我!”
徐彦被这过于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手上动作顿住,她竟然不愿意?
趁着徐彦动作停顿一下,沈兰絮挣脱出来,卷起被子死死将自己身体裹住,抵在床角,连整张脸都埋在被窝里,浑身簌簌发抖,仿佛眼前的人比什么洪水猛兽还要可怖一万倍。
徐彦呆住,旋即气得想要笑出声来,是她下药爬了他的床,处心积虑嫁进国公府来,这会儿就不让人碰了?
他还真是在这被人耍得团团转啊。
不过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色中饿鬼,沈兰絮这般模样,他欲望褪去,乌漆的眸中重新恢复深沉冷峻。
过了许久,门被吧嗒一声用力关上,震得窗户都晃动几分。
确定徐彦已经离开,沈兰絮才敢将脑袋探出锦被,细细哭出声来。
今日一整天的惊心动魄让她身体和情绪都累到极限,她实在不明白,明明站在湖边见死不救,看她满眼都是厌恶的徐彦,这会儿为什么会突然爆发,竟然想要对她做那样的事。
原来绝不插手樊樊的事,因为他也是徐国公府的男主人,他的立场注定就要维护其他男主人对府上任何一个女子的生杀大权。
她居然还可笑地试图去求助他?
身下小腹隐隐有些坠痛,沈兰絮抚上小腹缓了缓,算着自己月事已经迟了好几天,应该是月事前兆的难受。
方才闹了这么一番动静,她也不想见人,便也没让徐嬷嬷进来伺候,裹着锦被,含含糊糊,很快也睡了过去。
*
沈兰絮虽比常人多爱哭一些,但因为自己的病,也少有过像今日这般情绪失控的时候,一天下来,大哭了好几场。
夜半时分,自然是被一阵锥心之痛疼了醒来。一开始还在她忍耐范围之内,实在是白天哭得太多,这次心口阵痛,宛如一刀一刀在心口凌迟,一阵比一阵强烈。
最后她连咬着锦帕的力气都没有,冷汗淋漓,一声惨痛的□□终于喊了出来。
守在外间的徐嬷嬷慌忙掌灯进来,就看到横床褥间的沈兰絮,面色惨白如纸,两边鬓发全被打湿,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脆弱得好像一碰就要碎掉。
“娘子!娘子!”
徐嬷嬷上前喊了两声,将神识都已经涣散了的沈兰絮唤回一点清明,沈兰絮声音虚虚的,如缥缈于天外:“嬷嬷,我好痛……”
这是急病发了,徐嬷嬷不敢耽搁:“我这就去请晏郎中过来!”
“别去……”沈兰絮又开口,又是一阵惨痛。
徐嬷嬷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心里慌得不行:“那……要不要郎君来看看?”
今天房里动静不小,徐嬷嬷不敢揣测主子们的事,只是觉得眼前的情景该让徐彦来看看。
“嬷嬷,我这是旧疾,药石无医,只要捱过晚上就好。”沈兰絮好不容易攒了口气,把话说完。
“真的?”徐嬷嬷将信将疑,看着沈兰絮实在不忍:“那……怎么会痛得这般严重!?”
什么病痛成这样?还没有药来治?
“我给娘子去打些水来。”既然沈兰絮有吩咐,徐嬷嬷也不好轻举妄动,依着她多年伺候人的经验,这时候多用热水给人痛处敷一敷,兴许能缓解一下。
折腾了快一夜,来来回回换了数盆水,天要破晓时分,沈兰絮才缓过来,像被抽掉一身魂一样,虚弱地倚在枕上,慢慢等着从阎王爷那儿回魂。
徐嬷嬷心想自己平日里也贴身伺候着,这沈娘子虽然病弱,却从未见她有过今日这样凶险时候,于是更加笃定,她多半是因为今日的种种不愉快,才刺激了旧疾发作。
犹豫了一下,她像下定决心了一般,开口跟沈兰絮解释:“娘子,其实今天樊樊的事情,郎君没有帮忙,您也不用太记恨,他也是有些心结的。”
在湖边为了维护沈兰絮,她已经公然开罪了徐夫人,从此她在徐国公府的主子,就彻底变成沈兰絮了。有些事情,她觉得现在有必要跟沈兰絮梳理解释清楚。
“他能有什么心结?”仿佛重新活过一次,沈兰絮听到关于徐彦的事,勉强打起精神。
“崔夫人还在的时候,有过侍妾为了争宠故意落水的事情,老爷当时很生气,重重斥责了夫人,夫人因此还病了好久呢。”
听着徐嬷嬷的话,沈兰絮想了一下,可是那天晚上樊樊都还没落水,徐彦就表现出异常的嫌恶抗拒了呀。
她想了一下,打探道:“嬷嬷,那后来崔夫人是得了什么病去的?”
“诶呀,这个……那是崔夫人的隐疾,我也是听先前贴身伺候她的姐妹说起过,娘子你既然是医者,我也不避讳了,”徐嬷嬷神神秘秘起来:“夫人一开始是两个奶、子里头长了硬块,后来整个就烂掉了……最后反正就是治不了了。”
听徐嬷嬷说完,沈兰絮心中了然,妇人心气郁结,容易积累到双乳上,最后蔓延全身,药石无医。
虽然已经差不多知道答案,她还是追问了一句:“那崔夫人和老爷先前关系怎么样?”
徐嬷嬷啧啧摇了摇头:“崔夫人最开始嫁过来的时候,两人也是举案投眉恩爱了几年的,郎君也是那会儿出生的。后来嘛,老爷又多收了几房夫人,府上连带着也多了几个孩子,夫人是大户人家里的女儿,也心高气傲,为了一个不妒的贤名,自己闷着生气呢。老爷身边的美人越来越多,夫人身子就越差,没几年就去了。”
深宅大户里,真是没有不可怜的女子,沈兰絮难免又伤怀。
“我们家郎君也是不容易,崔夫人走的时候他还小,后院里那么多女人和弟妹,哪个不盯着他算计啊,他搞不清里面的弯弯绕绕,就硬生生忍着,捱到大一些的时候,就去了军营。有时候郎君性子冷一些,诶,说起来也是有些作孽的。”徐嬷嬷赶紧趁机替徐彦说点好话。
沈兰絮听到这里有些意兴阑珊起来,眼皮慢慢有些撑不住。
“那也是他们男人自己造的孽。”最后眼皮合上时,她轻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