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遮住口鼻之后，那双纯粹明亮的眼睛就更加醒目。

让人盯着看了就挪不开眼。

迟冬阳对视后走神了片刻，才想起开口：“小松鼠你怎么戴口罩了？你生病了？”

肖松许记得赵静雅给自己划的重点。

于是他坐下的姿势不再规矩，而是学着后排那些男生一样，后仰着靠在椅背上，高高翘起二郎腿。

模仿那种桀骜不驯的姿态！

翘腿的过程中，他的鞋底不小心蹭到了抽屉里的书包。

于是肖松许翘到一半的腿收住，伸手去擦书包，擦干净后还无意识拍了拍，像在安慰书包。

然后再继续把自己叛逆的坐姿完成。

“噗。”迟冬阳看他这一套动作，差点笑出声。

肖松许记得，赵静雅说自己放低的视线很可爱。

于是他看迟冬阳的时候，故意高高扬起下巴，好让眼神看起来轻蔑放肆。

然而他那双柔和的眼睛加持，使他整个眉眼看起来只像是闹脾气的小朋友。

肖松许记得，赵静雅说自己轻轻的声音很可爱。

于是他故意大喊着回应迟冬阳，“我！没！生！病！”

因为不习惯扯着嗓子，结果喊完自己还给自己呛得直咳嗽。

肖松许还记得，赵静雅说自己认真回应每一句话的态度很可爱。

于是，迟冬阳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要故意作无关的回答。

于是，就有了以下对话：

“你都咳嗽了，还说没生病？”

“今天天气很！不！错！”

“小松鼠你今天好像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是的。

秒破防。

暗暗决定不回应迟冬阳的肖松许，因为太在意这件事，结果马上就被对方的话题吸引进去了。

破了功之后的肖松许强撑不下去了，干脆摘掉口罩，没留神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他习惯性地坐得端正，习惯性地低下头，习惯性地放软了眼神。

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迟冬阳不可能感受不到肖松许的变化。

肖松许别扭了不止一天两天，迟冬阳只是没说穿，不代表不关注。

恰好今天是个机会，迟冬阳就想把话说开。

他蹲在肖松许的跟前，哄小孩似的平视对方，轻声问：“怎么了？你最近好像有点……怪怪的？”

肖松许也习惯坦诚，直接开口：“我今天有变得不可爱一些吗？”

想起刚才对方一系列搞笑的反常动作，迟冬阳抿唇把笑意藏好，反问：“你要听实话？”

“嗯。”

“更可爱了。”

“……”

看肖松许表情沮丧，不似被夸奖之后应有的喜悦，迟冬阳便明白问题的关键何在。

迟冬阳温柔发问：“你不喜欢自己可爱吗？”

“……”肖松许没直接回答，酝酿了半天，才说出心里话，“我听到你和体委聊天了。那时你说，你对我特别，是因为我很可爱。”

“啊，你听见了……”迟冬阳转念又问，“那怎么了？”

肖松许咬着唇红着脸，鼓足了勇气说道：“因为世界上可爱的人好多！我好像在里面，显得很普通……”

这番话，加上肖松许的羞怯反应。

就好像是在告白。

就好像在强调，肖松许想在迟冬阳的心里……

必须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迟冬阳感觉自己脸一热。

少年垂眸，低头看着地面，思索了一小会儿，才重新抬眼。

温柔的眼中盛着眼前独一无二的对方。

“肖松许，我不是看谁都可爱的那类人。”

这是迟冬阳第一次认真叫肖松许的全名。

肖松许心一悸，不由得与迟冬阳对视。

于是，他看见少年满眼的郑重。

他听见那极度轻柔、似是试探的嗓音——

“这世界的人好多。可我只觉得你一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