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怒(2 / 2)

忆情 许摇金 2526 字 2024-02-18

“他为什么也能驭使终天鞭!”

“谢忆情让终天鞭认他为主了?”

“天哪,谢忆情是什么绝世大傻蛋!”

忆情万念俱灰。

她是为了救他,才让终天鞭将他认作主人。

可他现在要用终天鞭杀她,因为她用终天鞭杀了白欢。

他要羞辱她!

龙王和修罗王意识到不对,试图破开结界,哪里破得开一只如日中天的成年修罗有心织就的结界。

白观缓缓逼近,二指扼住忆情下巴,“我那样低声下气求你。我都求你了,为何不听?”

他居高临下,忽而嗤笑一声,“知道结界外他们在说什么吗?他们说,倒贴的,果然——贱。”嫌恶地松开手,“阿欢说得没错,你让我恶心。”

白观催动驭灵术,黑蟒开始痛苦地挣扎,悲伤地哀鸣。

灵器噬主,其自身会受到百倍于主人的痛苦,精神上备受摧残,是件分外残忍的事。

忆情想哭,眨眨眼,却只觉出些涩,原来人在极伤心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黑蟒抗不住白观的灵压,像绞杀白欢那样,在她身上越缠越紧。

有什么啪啪落到她脸上,一滴,又一滴。下雨了么?可这是在白观的结界内,怎会有雨呢?

忆情想抬头看看,动不了。黑蟒的悲鸣回荡在耳畔,哦,是它在哭。呜呜咽咽做什么,不要哭啊,她不会怪它。

疼,五脏六腑似被挤到了一处,身体却被一寸寸地撕扯着。偏偏身体不能动弹,张不了嘴,铺天盖地的剧痛被生生束缚在体内不得发泄。

这是一个极缓慢且残忍的行刑过程,她从没有哪一刻如现下这般盼望快点死去。

双目充血,她眼中一片血色的模糊,却听到白观凉凉的声音在问:“被自己的灵器虐杀是什么滋味?谢忆情,你——后悔了吗?”

后悔。怎么可能?

若能开口,她一定会笑着对白观说:原来白欢死得这样痛苦吗?那真是太好了!

夜色终于被黎明蚕食干净,破晓的光穿云而出,照亮了东皇山。龙王与修罗王合力破开结界,却听得终天长长的一声哀嘶,嘭——

忆情的身体四分五裂,于半空中淅沥散落。一尾白龙从残肢破骸中腾起,那是她的神格。

“谢忆情的神格残缺不全!”有人指着白龙惊呼。

所有人都往那白龙细看去,却见龙首之上只有左侧一只龙角,果然是残缺的神格。怪不得这混世魔王从不向人展露神格,原来是个次品。

未过多久,白龙烟雾般飘散。

天人重生是难得一见的奇观,众人翘首,等待谢忆情的命印出现,将她的神格聚拢,再指引她重生。可直到白龙淡得几乎与空气融为一色,也没等来命印。

“谢忆情不会是没有命印吧?”有人小声怀疑。

“她神格有缺,少一只角,大概是没有命印的……”另一人遗憾道,抑制不住惊喜交加。

没有命印?!

没有命印!

意识到这个混世魔王真的死透了,许多人不约而同长吁一口气,感觉快要管不住急于奔走相告的双腿。

女地人茫然望着谢忆情被大卸八块的地方,雪地上稀烂的一滩。肉身毁成这样,便是有命印,神格也寻不到肉身了。环顾一周,许多人面露喜色。

那其中有一对金翅鸟父子,龙公主曾在他们二人额头上烙了个“贱”字,以至于他们从此以后不得不整日缠一根额带。有一位坐轮椅的男修罗,他一双腿是叫龙公主活活打断的。还有寻香王,成亲前夜,他的新娘子叫龙公主给抢了。哦,还有位乐神,她一双尚未成年的子女叫龙公主给打成了残废。

……

空气中忽然多了股难闻的气味,像是什么被烧焦了。女地人是寻香族,天生对气味敏感,吸吸鼻子,四下环顾,眼前骤然冒出两团黑漆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吓她一跳。

定睛一看,勉强看出是一人一兽。

那兽半人高,头顶一只弯刀似的角,浑身的毛已被火燎尽,一身烧得焦黑的皮还在滋滋冒烟,正大张着嘴噗嗤噗嗤喘粗气。

她猛地捂住嘴,头顶一弯独角的坐骑,在这七部众界可就只有那么一只——李轻怒的白狮。

白狮旁边站着的人脸黑如炭,项上一颗被烧光了头发的脑袋,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露出来的部分血肉与焦肉交杂。

这是……李轻怒?那么讲究的一个人怎会弄成这幅鬼样子?他这是刚刚被雷劈过?他来做什么?也来看热闹?

可他向来孤僻,从不往人堆里凑。哦,是了,他与谢忆情有仇,大概是来看仇人笑话的。

她按下满腹疑问,正要上前问候,那人却侧身跨上白狮,不过一个眨眼,一人一兽绝尘而去。

来去如风。

女地人郁郁嘀咕,难得遇见一次,着急忙慌的是要做什么去呢?

……

忆情逐渐失去知觉。

意识如一片轻烟,失去了身体的拘限,向辽阔的天地间逃散。

再遗憾,再不甘,再恨,她也要死了。

彻底失去神识之前,她恍惚看见一簇白焰。

那簇白焰桃尖儿大小,却温暖、强大而有力量,宛如磁石,将游散的神格丝丝攒拢。

在无人看到的天际,蓬勃的朝阳下,一尾独角白龙终又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