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显窘迫，像是偷吃糖果被大人发现的小朋友，不自觉地吞咽了口水。

秦静竹又笑起来：“你也很漂亮。”

“啊？什么？”

秦静竹没回答，静静地看着姜怀萌。

又是这种眼神。

跟那天晚上在小广场时一样，真挚而眷恋。

仿佛她们并不是初识，而是重逢。

仿佛其中蕴藏着难以坦白的深意，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想这样看着她。

姜怀萌被她看得手足无措，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

最后，还是秦静竹先打破了僵局：“你今天这件衣服很好看，也很特别。”

姜怀萌迟钝地反应过来，原来刚才秦静竹是在说她的锁骨也很好看。

姜怀萌喜欢艺术设计并不是偶然，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给娃娃做衣服穿，初中的时候又画了很多服装手稿。

只是她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爱好可以当成未来的职业。

去年的时候，她用自己兼职赚的钱，买了一台缝纫机，尝试自己在家里制作衣服。

这还是除了何嘉怡外，第一次有人夸她做的衣服好看。

“真的吗？”姜怀萌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秦静竹。

秦静竹点头：“我很喜欢。”

姜怀萌发现，秦静竹清冷的声线有着镇定作用，让人无条件相信她、信赖她。

她忍不住分享：“这件衣服，是暑假的时候我自己做的。”

淡紫色的长款卫衣，下摆被做成了荷叶边，像是步步生莲的裙子。

姜怀萌生理期的时候会肚子痛，所以她在肚子的位置做了个毛茸茸的口袋，除了挡风、保暖外，还可以装随身的小物品，像是哆啦A梦的神奇口袋。

她刚做好的时候，给初中结识的好友孙樱展示过，但孙樱说风格太混搭了。今天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穿了出来。

没想到，她受到的最大鼓励，竟然来自她的情敌。

姜怀萌备受鼓励，她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站到秦静竹面前：“其实，你今天这身衣服，稍加修饰的话，会更好看。”

她一副献宝的样子：“要不要我帮你弄一下？”

秦静竹愣了两秒，站起身。

她的双臂微微打开，递给姜怀萌一个任她操作的鼓励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的原因，姜怀萌发现，工作日的时候，秦静竹一般都会选择精致有设计的大牌。

但休息日，她更青睐舒适、轻便的衣服。

秦静竹个子比较高，像今天这样的运动套装，往往显得她比较中性。

所以，她们认识那天，姜怀萌才会认错性别。

姜怀萌伸出手，捏住秦静竹的衣摆，挽起一个结，翻进卫衣里。

“你个子高，腰细腿长，这样稍微装饰一下，就能把优点全部突显出来了。”

“你看，这样是不是更好看了？” 姜怀萌稍稍抬头，看向秦静竹。

她这才发现，秦静竹根本没看衣服，看的是她。

姜怀萌愣了两秒，匆忙松开了秦静竹的衣服。

她逃回吧台后面，装作忙碌的样子又把台面擦了两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跟秦静竹的关系，似乎向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她怎么会夸情敌，夸得这样用心，这样诚挚呢？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秦静竹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像店内的背景音乐一样，存在感不强，却又强势地环绕着这里。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周菱和康君玥还是没回来。

姜怀萌给周菱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

周菱说，康君玥的手机被别人拿走了，对方同意归还，约定地点离学校那边更近，她们拿完就直接回宿舍了。

“好。”姜怀萌不忘叮嘱她，“那你们小心一点。”

姜怀萌一边锁门，一边把大致情况跟秦静竹说了一遍。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地铁站：“那我们改天再见，我先回……”

秦静竹打断她：“我送你。”

“不用了，”姜怀萌摇摇头，“那样你回来也是一个人了。”

冷白的月光混着商业街各色的霓虹灯，一起投射下来。

在杂乱变化的灯光中，秦静竹眼中的姜怀萌却越来越清晰。

强大了太久，秦静竹自己都忘了被别人关心和担心是什么感觉。

在她的记忆里，姜怀萌是第一个担心她晚归安全的人。

跟数年前一样，这个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女孩子，说出的话充满力量，再次轻而易举地戳破了她坚硬的保护壳，同时也唤醒了她记忆中那些难以启齿的旖旎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