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我来了!”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感染了许多人,他们也笑着看了过来。她回头与他们一一打招呼,最后将手中的青菜放在一个年逾半百的老妇人手中,并从她手里换过了一些南瓜。
秦木桃愣愣地看着在人群中穿梭的刘盈娘,试着再对前方伸出了手。才一触到地上的东西就化为了一盘散沙,可当她再将手收回来时,沙子再次聚拢,形成变回了西瓜。
“这是记忆,所以他们看不到我们,也摸不到我们。”陆泽背着手跟在她身后,看到又要去抓西瓜的秦木桃,轻咳一声提醒,“但你也别碰的太多,容易引起幻境主人的注意。”
哦对哦,想起顾十三方才那一副要拿他们偿命的样子,秦木桃也没心思玩了,没精打采地收回手。
刘盈娘在村子里很受欢迎,带来的青菜和鸡蛋不一会儿就换完了。还有个戴着斗笠的小伙子见她离开后又匆匆追过去,塞给了她一条鱼,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半天话,最后在少女的笑声中染红了耳朵。
待市场结束之后,刘盈娘已经换上了不少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将东西全部都放进自己的小篮子里,然后背上后背,一步步地往家里走。
集会大概设在了几个村子中间,大家拿着自己的东西从各个村子赶来,拿什么的都有,所以回去的时候的也是架着驴车马车回去,去哪里的都有。
刘盈娘没有任何马车或是驴车,也没有人随她同行,于是她就哼着一首小曲,将集市上捡来的一朵小花插在自己的头上,小花是蓝色的,在这个黑白的记忆幻境中,显得尤其明显。
一个高大的青年从背后叫住了她,她回过头笑笑,同时缓了步子。青年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篮子,并在她的头上轻轻揉了一把。
二人并肩而立,夕阳将他们顿影子拉的很长。
“是顾十三!跟上,看看他们要去哪里。”
反正这些人也看不到他们,他们跟的也大大方方,随着刘盈娘二人的离开,集市也像被泼了水的画卷一般,墨汁在宣纸上被洗去了颜色,黑色的墨溶于其中,消散于天地之间。
秦木桃看着架子上如墨进入水中散开的鱼,想要伸手去抓,但是一想到可能会被发现,于是又难受地收回了手。
“走,这里的记忆就要消失了。”陆泽拽了她的袖子一把,示意她往后看。果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集市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只有有刘盈娘的地方画卷才绘上了花鸟。饶是她再如何好奇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过去,追上了刘盈娘的步伐。
集市已经几乎要变成空白,秦木桃在前面走,突然就发现同伴消失了,她赶紧回头,才发现他正站在一棵花树下,正打量着上方那一朵朵粉色的花。
树是写意画,花却用了工笔的手法,无论是线条还是颜色都清晰无比,就如同他们一样,和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你咋了,不是说要快点走吗?”她见他停下,也走了过去,“哪来的花。”
“这是什么花。”少年对着它伸出手,那朵花就无风自动地掉了下来,落在他的掌心的瞬间如同神笔马良一样将画化为了现实,水墨花卉变成了一朵还凝着露珠的真花。
“木桃。”秦木桃念着花的名字,感觉有点羞耻,“和我的名字一样。”
不对,你有什么好羞耻的,不过是刚好重名罢了。
陆泽勾了勾嘴角,将花放到她手里,小花似乎还会认了主人,露珠滴在她掌心,晃了个圈。
“木桃?是哪两个字。”
她捏着手中那朵小花,紧张的心跳如战鼓,一时间也不知道男主是在问这朵花的学名还是在问自己的名字是哪两个字,但还是深吸一口气进行了解释。
这是个好机会啊秦木桃,你紧张什么,这首诗可是表白用的,你干脆趁这个机会和男主告白,你搞不好到现在他攻略下来了出去就能和他双修下个月就能飞升了啊,你还在等什么!
“就是,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木桃。”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的是一回事,说出来却磕磕巴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幻境中当刘盈娘当久了她都忘记自己的合欢宗那个没节操的小师妹秦木桃了,胡说八道的时候还紧张了不少,一句话磕巴了几次才缓过劲来。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随后她紧张地看向他,做好被嘲笑或者是嘲讽的准备。
意外的是,这回少年什么也没说,他的眉眼也只是有一瞬间的紧蹙,而后又微微松开。
没有愤怒,没有欢喜。
她只是在他茶褐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