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焕两口袋都塞满了坚果,罗清曾经因为没有办法,带过江焕两次来这样的场合,他和今天一样,只是人过来了,大多数时候并不需要他做什么。
于是江焕会吃很多东西,吃不下就喝酒,喝不下就剥坚果,想着法子让自己不那么无聊。
本来想和路过的程知衍对个暗号,可那人眼神都不聚焦了,像个游魂,沉默又冷静地经过他。
江焕:“......”
江焕连忙上去拉人,罗清看了他一眼,心里嘲讽这两人感情好的莫名其妙,反正也见够了人,懒得搭理江焕,管自己走了。
“程知衍。”江焕拉着程知衍,小声喊他的名字。
程知衍身上最后一点人气跟着这三个字散了,直直地往江焕身上倒。
江焕:“......”
“你这是醉了还是凉了啊?”江焕竟然在探他的鼻息,紧接着松了一口气,半抱着程知衍把人带到沙发上,让服务生给他端解酒的蜂蜜水。
“怎么喝了这么多啊?”江焕摸着程知衍的脸问。
程知衍喝酒不上脸,但脸颊明显发烫,江焕捧着他的脸看他的眼睛:“还知道我是谁不?”
程知衍不说话,只是去拨江焕的手,江焕顺势握着他,这个人连喝了酒,手都是凉的。
江焕问:“你是醉了对吧?”
程知衍那只手在他手里都是不动的。
江焕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服务生端了蜂蜜水过来,江焕握在手心试了下水温,可以喝,他把杯子递到程知衍嘴边,觉得这一幕特别熟悉:“喝点,解酒。”
程知衍握着江焕的手忽然多了点力道,好像在借此用力,想要把水喝进去,江焕觉得程知衍很有意思。
水只喝了一半就放下了,江焕有点想离开,他从来不在罗清面前找存在感,通常是罗清想怎么样他就怎么样,向来不会提出自己的想法。
江焕摸着程知衍的脸,觉得掌心温热的温度和奢靡又冰冷的宴会大厅格格不入,明知道程知衍听不进去,还是说:“我们回去吧,我和我妈说一声。”
江万升主外,家里所有的事都是罗清说了算,江焕找到罗清的时候,她正在和小明妈妈聊天,他看不懂对方看他的眼神,只对罗清说:“我想要先回去。”
小明妈妈忽然笑起来,那表情很假,和江焕从前看过的电视剧一样,那些没事找事的女二女三就是这样的笑容:“江焕啊,怎么结婚都不告诉你妈妈啊。”
在外人面前听到这两个字,江焕有点想吐,下意识皱眉,人跟着沉默下去。
这一切被罗清尽收眼底,周围没别人,罗清的嫌弃也很明显:“阿姨问你话。”
有一瞬间,江焕的嘴唇动了,但没能发出声音,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又是往日里的吊儿郎当:“想省点流程,我们俩不在意这些。”
小明妈妈说:“那也不能不告诉妈妈啊,要不是小明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呢,还以为你是不想让阿姨知道呢。”
江焕像尊没有感情的雕像:“没有,阿姨。”
小明妈妈:“不管怎么样,也不能瞒着你妈妈啊,要不是我告诉她,她都不知道,你让外人怎么看她啊?”
电视里那些被阴阳怪气的主角都是怎么处理眼下场景的,江焕一时没能想起来,他并没有生气,单纯觉得反胃,一口气堵在胸口,没能影响他呼吸,只是有点想吐。
“抱歉,是我没能考虑周到。”很冷淡的一句话,也没说是说给谁听的。
“行了,”罗清看到江焕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就觉得烦,要不是他连结婚都不说,罗清也不会怕他又出其他幺蛾子,才不得不办这场宴会,堵了江焕的后路。
“要走赶紧走吧,不用回宅子了,去楼上开个房间,明天早点回H市。”
最后那点价值被用完,罗清甚至不想看见江焕,不想他回家,也不想他留在G市。
那股气好像比之前大了一点,堵得江焕胸口在烧。江焕腰背挺直,目视前方,谁也没看:“知道了。”
小明妈妈看着江焕的背影想不明白,这小孩成绩好,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说过品行有什么问题,母子能有什么隔夜仇,值得罗清憎恶亲生儿子那么久:“这么多年了,你也别总这么对他。”
罗清跟着看了一眼,转回头,神情和江焕先前一模一样:“现在是他这么对我,我欠他什么了?”
回到程知衍身边经过所有服务生托盘上的酒都被江焕喝了,解渴似的,连让人出声制止的时间都没有,服务生都惊呆了:“先生,您......”
江焕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甜点桌上还有一瓶没开封的话,江焕知道这玩意很贵,不嫌麻烦地让人开了酒,一人拿走了一瓶。
替他开酒的服务生:“......”
程知衍不敢在陌生场合睡,他的意志力很顽强,就和刚刚喝第一杯酒人就醉了一样,他可以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眼下他又看着江焕干了一整瓶酒,视线似乎跟着流动的液体移动。
“看什么?”江焕的表情不可控制的凶,因为酒精,语气和情绪都无法收敛。
程知衍捕捉不到,动了动唇:“走吗?”
原来也没有那么醉,江焕扯着嘴角笑了下:“想睡觉?”
程知衍看着他没说话。
江焕单身抄起程知衍的腰,把人捞起来,他早就知道程知衍瘦了,现在抱着还是觉得没肉,一路上很沉默,程知衍是醒着的,混沌的意识好像也知道他们没回宅子。
酒鬼扶着醉鬼,两人不太清醒的人踉踉跄跄从电梯里出来,江焕开门的瞬间,程知衍电量耗尽般闭上了眼。
“不走了?”江焕不清醒地问。
“走不动了。”程知衍下意识扯着江焕的西装。
大概是情绪汹涌,江焕喝了酒很凶,动作粗鲁地剥了程知衍的手握在手心,另一只手把他抱起来,扛在肩上,几步走到床边把人丢下去。
江焕紧跟着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