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地给你埋,”程知衍没管他闲事,“玩好早点回来吧。”
江焕美死美死地去了,刘晚一看他这表情就醉了:“说了什么让你开心成这样。”
江焕歪头:“让我玩好早点回家。”
小明同学竖起了大拇指:“搞不懂你们这些死基佬。”
江焕偷偷问刘晚:“我成基佬了?”
“......?”刘晚:“您觉得呢?”
江焕想了想:“我觉得也挺好。”
刘晚:“......”
由于从小缺少管教,江焕几乎什么都玩,今天还能给程知衍打个电话,以前从来没有过,江家人供他吃穿,又好像不管他死活。
所以他从来不会问,我要是做危险的事该怎么办。没有怎么办,有人在意他怎么样。
上车前,刘晚特意嘱咐江焕:“虽然不知道你和你家那位能翻出什么花来,但是既然有人在等你回家,你就收着点玩吧?啊。”
江焕拍拍刘晚脑袋:“啰嗦哦。”
周末中午,一伙人吃完午饭后原地解散。他们这群人关系挺好,对彼此家境也算了解,都知道江焕是江家的孩子也有意巴结。
江焕家那位老头虽然让江焕在家里没过的多舒服,出门在家却没人知道江焕的准确身份,他们知道江焕是江家的儿子,却不知道他是江家哪个长辈的第几个儿子。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老头子不仅能治理公司,还能守住他的名声,江焕也聪明,在这个时候没想着丢自己的人。
小明同学就不一样了,他只知道他的朋友江家人竟然暗戳戳结婚了,这事竟然半点没传出风声。生日过后回家,被他妈埋汰了一顿:“赚钱没本事,只知道花钱。”
“啊,”小明同学一个生日过得浑身舒畅,随便他妈唠叨,只在关键时候补充,“妈,江焕结婚了你知道吗?”
小明妈妈的抱怨戛然而止:“你说谁?”
“江焕啊。”
“江焕?你同学?”她一怔,“江家那个小......”
“什么?”
“没什么。”差点说漏嘴,“他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您也不知道对吧!”小明可算找到队友,“我们也不知道啊,他到底是怎么偷偷摸摸结婚的?都没办婚礼,不科学啊。”
小明妈妈几句话打发走了她没点屁用的儿子,转头就给江焕他亲妈罗清打电话,三言两语表达出她恰到好处的疑惑:“小明说江焕结婚了啊,怎么连婚礼都没办啊,还是忘记请我啦?”
罗清不爱听这些没用的屁话:“你什么意思?”
小明他妈说:“哎呀我儿子周末和你儿子一起玩,听说你儿子结婚了啊。”
罗清不喜欢江焕,江焕也从来不在她面前讨嫌,但是连儿子结婚她都要从别人口中知道,罗清觉得丢了面子。
江焕回家后别急着上楼休息,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好几天没看见程知衍了,想在客厅等一个偶遇。
没想到罗清先来了,记忆里罗清主动联系江焕的次数屈指可数,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三次,江焕不是很想接这个电话,来电铃声响了又响才点了接听。
“有人和我说你结婚了。”罗清是典型的职业女性,女强人,好胜心很强,还很要面子,她不喜欢江焕,所以连他的名字都不屑得叫。
罗清劈头盖脸那么一下,江焕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呼吸变重,情绪没有很好,好半天才说了句:“是。”
罗清问:“是谁?”
江焕说:“您不认识。”
“认不认识我说了算,周末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罗清甚至不给江焕说话的机会,“不管怎么样,你姓江,和谁结婚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们很多年没沟通过的,对彼此都有怨,江焕觉得自己没有很成熟,这种时候他有很多的不满和不理解。他得到的好像只有一个“江”姓,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还需要承担“江”家的责任。
不想看见,不想搭理,不想要多说话,罗清很快把电话挂了,传到耳朵里的是一声声嘲讽的“嘟嘟”。
江焕胸口蹿起了一股火,他以为过得不错的一天,原来一点都不快乐。身体的暴戾分子疯狂燃烧着,江焕像是要疯了,可他环顾四周,这里是程知衍的家,他想把所有的东西毁掉都不行。
最后江焕只砸了个抱枕,甚至是对着空地砸的,不会波及到其他东西,谁也听不见。
崩溃,叫嚣,沉默,一拳头打到棉花上,怒火不减反增。
楼梯口传来声音,江焕红着眼回头去看,他最不想看到程知衍的时候,程知衍出现了。他从楼上下来,捡起江焕扔在地上的抱枕拍了拍,放回沙发上。
问他:“怎么了?”
程知衍穿着纯白短T和格子短裤,像个大学生打扮,只有眼神平平淡淡,仿佛对世界万物都不为所动,他离江焕那么近,让江焕心生错觉。
江焕猛地抱住程知衍,此刻他独木难舟,像置身荒岛,程知衍却从天而降。他觉得程知衍就是神,从前是高高在上的神,如今是他的神。
“抱歉,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江焕哑声说。
江焕在发抖,力气却很大,程知衍差点让江焕捏碎了,他意识到江焕让他帮的忙,可能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可他拍了拍江焕的背,说:“没关系。”
本来想和程知衍一块吃饭,聊些不找边际的话,可眼下江焕没了心情,他没和程知衍说具体需要他帮什么忙,放开了程知衍,整个人像只蔫吧的狗:“我先上去了。”
饭点快要到了,阿姨从房里出来,看到程知衍站在沙发前捏着胳膊,关切道:“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江焕那一下力道太重了,程知衍被掐的生疼,他摇头:“没事,阿姨您陪我出去逛逛吧。”
“现在?”阿姨惊了,“不饿呀?”
“不饿,晚点再吃吧。”
阿姨陪着程知衍出去了,狗绳是她牵的,狗比她走的还快,反而是程知衍落在后头,低头拿着手机,看着不像个出来遛狗的。
程知衍在给江焕发消息:家里没人,你想砸什么都行。
江焕本来挺郁闷的,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看到程知衍这么一条消息,没忍住笑了,又立马绷着脸,就算程知衍不在也觉得自己丢面子:阿姨回来看到怎么办。
程知衍:就说家里遭贼了。
江焕:你猜阿姨是不是傻?
程知衍:你说她就信了。
程知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江焕想,这个人性格冷淡,没什么良心,他没有同情心也无法对他人共情,但他好像又总能理解别人似的,用最大的耐心包容每个人。
宁愿淋雨也要捡回让陈康心软的狗,会特地花时间去把那只无关紧要的狗带回去,他会容忍江焕的无理取闹让他在满园整齐的树木里种下不合群的那一棵。
甚至在这种时候,把阿姨支出去,只为了让江焕撒火。
江焕于是又问了一次:
程知衍。
万一有一天我被气死了,能不能埋进你家祖坟啊?
我还是想埋进你旁边。
江焕没说的是,一小块地不够,他可能想要大一点的地方,比小块地再大一点,想要独一无二的位置。
夏末晚风轻抚,树梢晃动带来一阵清香。
前方,阿姨在笑,小狗在叫,程知衍在手机上回: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