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衍看着就是怎么都没意见,江焕只好替他开口:“绳子和狗粮就可以了,零食什么的不用,回家啃骨头就行了。”又能当零食又能当玩具多好。
老板又把拿出来的东西放了回去,替小狗把牵引绳戴上:“要给小狗取个名字哦。”
程知衍看着就是没想过这事,江焕对着要走的程知衍重复:“要给小狗取个名字哦。”
程知衍推开门出去了:“不取。”
江焕对小狗说:“那你就叫不取。”
狗:“......”
不取被江焕放到了车后座,这辆车被他当货车用,上次搬家也是一堆东西往后座丢。
不取在后座迷茫地转了个圈,等到江焕上车的时候,它已经把脑袋往前头挤了,到底是只狗,本性还是闹腾,它嗅嗅程知衍的味道,又去舔江焕放在身侧的手臂。
“哎,死狗,”江焕作势要拍狗头,“我开车了啊,别碰我啊。”
狗头立马蔫吧下来,又不舍得走,程知衍偏头看它一眼,语气也不凶:“别动。”
不取就缩了回去。
江焕一直觉得宠物和人之间的互动很神奇,当宠物能做出符合人们需要的动作时,他会觉得很有意思,露出欣喜的表情。
江焕就用这样的表情看着程知衍,觉得他这一刻简直神一样让人崇拜。
程知衍:“......”
江焕问:“你真的没养过狗吗?”
程知衍:“没有。”
江焕说:“通常情况下,是你身上有宠物的味道,让同类宠物闻到,才会信任你靠近你。”
这不就说程知衍身上有狗味吗?
程知衍:“你骂人的水平可真高级。”
江焕:“......”
车子平缓地行驶在马路上,大概是为了缓解尴尬,江焕毫无征兆地说:“我也没养过狗,但我养过兔子。”
那是很小的时候,江焕很喜欢小动物的那段时间,他不敢养会发出声音的猫和狗,只偷偷养了只兔子,他不知道兔子很臭,在房间养了几天就被人偷偷丢了出去。
那只兔子阴差阳错生活在了江家的院子里,安安静静地啃着院子里的花草,一点点变胖。小江焕只是偷偷看着,他想,站这么远就不会有人觉得那只胖兔子和他有关系了。
前方红灯,江焕停下了车,说出口的话风轻云淡,方向盘上的手都是那么虚虚地搭着:“后来有一天,我在餐桌上看到了那只兔子。”其实江焕根本不知道那是只兔子,偏偏有人告诉他那一块块被烹制过的是兔肉。
那件事对江焕的人生似乎没什么特别大的影响,最多只是可以做的事情又少了一件,这辈子经历的恶心事又多了一件。会和程知衍提,只是因为刚好想到有这么件事情而已。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平缓行驶,那一句话就和那个并不值得江焕回味的童年一样,留在了那盏红灯里。
江焕在某个时刻悄悄去看程知衍,不是每个人都是刘晚,愿意听他说比鬼故事还恶心人的真事,但程知衍的表情平平淡淡,像是从来没听过那样。
到了宁古,不知是习惯还是故意,程知衍开了门就走了,留下江焕和不取在车上干瞪眼,江焕习惯了程知衍的冷脸,明显这只狗还没有。
不取耷拉着嘴角,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委屈,江焕摸摸狗头:“小事小事,你还不是住进他家了。”
江焕把狗牵进去,左右找着地方不知道该安置在哪里,想了半天,只好给康叔打电话,宁古没有管家,常在的只有做饭的阿姨,大小事务一般都是陈康在管。
“康叔。”江焕说。
“狗带回来啦?”陈康在逗小孩,老来得子是真的,他儿子甚至没到读幼儿园的年纪。
江焕松了狗绳,就见不取到处嗅嗅,在院子里欢快的撒野:“程知衍给狗取名字叫不取。”
陈康怎么听怎么别扭:“真的?”
江焕面不改色:“真的啊。”他说回重点,“刚回来程知衍就跑了,我想问这狗该放哪啊,家里还是外头。”
陈康想了想:“天还热呢,先放院里吧,明天给它弄个狗窝,等天气冷了再说。”
陈康明显也不知道程知衍的态度,纠结是因为陈康说的他才愿意养,还是他本身不排斥小动物。
横竖无聊,江焕就在院子里追着狗跑,狗被洗过澡,白白净净的在院子里瞎跑,像是在消化这里竟然是它家的事实。
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程知衍习惯了午睡,稍微睡一觉会精神很多,工作也不容易出错。本来今天也要睡觉的,可他刚吃完饭,甚至没来得及上楼,就被江焕逮到了。
在路上又没机会睡,坐人副驾驶还睡觉好像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江焕还很啰嗦,开个车把狗带回来的事本来都轮不上程知衍去的,稀里糊涂就被拉过去了。
睡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程知衍就醒了,起来在落地窗前站了会儿,正好看到带回来的那只狗从拐角处跑了出来,后面跟着另一“只”比狗正常不了多少的人。
“......”
江焕跑的满头是汗,隔这么远都能看见他头发湿的一绺一绺的挂在额前。读书的时候江焕就这么喜欢在外头跑,他是那种什么都能做还会做的很好的人。
所以江焕应该很难接受,程知衍总是占着他想要更优秀的位置。
“程知衍——”江焕看到程知衍,朝他招手,窗户开着通风,但程知衍似乎在装聋。江焕把不取叫过来,抬起狗头让他看楼上,“看你本事了啊,能不能把人叫下来。”
阿姨闲来无事,也在看江焕和不取闹。
见程知衍无动于衷,讲话摸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程知衍。”
江焕热的直喘气,学生时代什么都很优秀的人竟然跑不过一只狗。
明知道程知衍不会搭理江焕的话,他还是说:“你在楼上干吗呢,下来玩啊。”
“不来。”程知衍果然说。
江焕再接再厉:“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啊?”
程知衍:“不用。”
江焕像是不死心,摸摸狗爪摸摸狗头,又闻闻自己的手指头:“那我一个人吃饭得多无聊啊。”
江焕抬头看着程知衍,隔着老远还眨着眼睛,就算是拒绝,程知衍也一定会说点什么。
两人隔着一层楼安静对视着,然后,江焕就看见程知衍挂了电话。
紧接着才是手机里“嘟嘟”的声音。
江焕的心拔凉拔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