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冷气打的很足,程知衍盖着被子,胳膊挡住了眼睛:“没事干而已。”
江焕换了个姿势,在沙发上也躺着了,想到协议上的数字,他睡得很安详。
程宏恺热了一身汗回来,接过毛巾擦脸:“知衍和那小子呢?”
梁雅娴嗔怪他:“人家叫江焕。”又说:“在楼上睡觉呢,来这么早估计累着了。”
“姓江啊,”程宏恺估摸着不对劲了,“是那个江?”
程家今天很忙,程知衍和江焕过来难得过来一趟,中式西式的饭菜甜点都想上桌,一顿饭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连程宏恺都快睡过去了。
“还没醒呢,”梁雅娴推推他,“你去叫吧。”
程宏恺迷迷糊糊地:“我去?”
梁雅娴:“毕竟是男孩子。”谁知道他俩在楼上干吗啊。
程宏恺直摇头:“我不去。”俩男生做的事也不能瞎看啊。
最后敲门的事沦落到在院子里抽烟的陈康身上,陈康瞪着眼睛直叹气,不知道这夫妻俩担心什么,那俩假结婚的连面对面斗地主的兴趣都没有。
陈康在二楼门口敲门:“知衍醒了没?起来吃饭了。”
敲门声一响,江焕一骨碌坐起来,迷茫地望向床的位置,程知衍也醒了,表情困惑,看着没平时那么不近人情。
“起吗?”江焕嗓子有点干。
程知衍不想说话,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看着倒是干干净净的,佣人阿姨端来了自家煮的酸梅汤,程宏恺和梁雅娴也有。
“口渴了吧?来喝点。”
江焕没细看一口气喝了半碗,缓了劲来才去看程知衍:“程......”
三人:“?”
江焕改口:“知......”算了,别人都这么叫。
三人再次:“??”
江焕觉得憋屈死了:“阿衍那碗不是冰的?”
程知衍没忘记当年江焕每回看见他都哼唧的样子,一副没断奶的样子,如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嫌弃的眼皮子直跳。
梁雅娴解释说:“知衍吃不了冰的,肠胃不太好。”
程宏恺那碗也是常温的,感情“五十岁”和“二十五岁”共享一个肠胃呢?
程宏恺早些年创业,不是熬夜就是没空吃饭,身体底子早就熬空了,所以迫不及待退休。
程知衍年纪轻轻不能吃冰?这一家三口嘴巴闭的和蚌壳似的,原来是不想说。
“吃饭吧。”程知衍说。
饭桌上诡异的平静着,饭吃到一半,程宏恺想起正事:“小江姓江啊?”
江焕筷子停在半空:“......?”
程宏恺问:“哪个江?”
江焕说:“江水的江。”他已经猜到程宏恺想问什么了。
程宏恺说了个名字,问:“这人是你爸?”
那个名字,程知衍也听过,G市传承了不知道几代的大家族,企业文化深厚,重点是,和程家现如今才白手起家的企业不一样。
程宏恺该不是在想着莫名其妙的东西吧。
江焕沉默了一会儿,来程家伪装半天的面具塌了,敛了笑容:“是。”
程宏恺用了个非常老土的理由拒绝他:“门户不登对,你和知衍不太合适啊。”
不是没往那上面想,可江焕表现的不像那么回事,江家的儿子怎么会被下放到H市住在出租房里。
梁雅娴脑子混乱,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无措地望着江焕,又看看没有表情的程知衍,最后只能拉着程宏恺的手:“小孩子喜欢就好了啊。”
程宏恺怪妻子天真:“所以是小孩子,江家不会同意的。”
梁雅娴觉得自己做错了事,看着程知衍的眼神又带着谨慎又犹豫。
“会的。”江焕却在这样的氛围里说。
他说着,收起那些嬉皮笑脸,依旧满脸无所谓:“程叔叔知道江家还有个不受宠的小儿子吧?”
程宏恺一怔,隐隐约约有这样的传闻,还以为是空穴来风:“是你?”
江焕说:“是我。”
这样就说通了,为什么程宏恺没见过江焕,因为江家人根本没给他露面的机会,对于江家人而言他是个外人,对于外人而言他是个路人。
这种事,本来不该用如释重负来形容,但程宏恺还是松了一口气:“抱歉啊,小江。”
接下来的内容程宏恺没法说,他不能告诉江焕:还好你是江家不受宠的小儿子,只有这样程知衍才能和你走到一起,我不该庆幸你的不幸,但事已至此,我好像真的庆幸。
大概是什么不该多问的话,梁雅娴的好奇心也不重,为了缓解尴尬,她笑着开口:“那就没问题啦?知衍和小焕什么时候结婚啊?小焕以后还是会叫我妈妈的对吧?”
江焕于是又带上了面具,笑得纯良:“我当然是没问题的,要看阿衍怎么想了。”
程知衍从头到尾就没考虑过婚礼这种东西,能把江焕带回家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江焕在桌子底下勾住他的右手,不知道程知衍在想什么,他也不想知道。江焕眨眨眼睛,带着顽劣的笑:“老公,定一下婚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