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衍捏了捏眉心,继续道:“那房子我还没有住过,是新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搬过来,或者你还有其他房源。”
“没有,”江焕先回答问题,再友好提问,“那你平时都住哪啊?”
程知衍不耐烦地斜了他一眼。
江焕投降:“你继续。”
程知衍说:“我晚上会在公司加班,回家比较晚,正常情况下不会影响到你的作息,平时碰上面的机会也很少。”
对外的说法毕竟是已婚,如果两人下班回的都不是一个家,总会有不该听的流言蜚语传出来。
程知衍是不在意的,但他母亲梁雅娴非常在意,就像她希望程知衍拥有自己的家庭一样,她还希望程知衍过的万事顺遂,开开心心,一些很世俗的心愿。
江焕拎着那张离婚协议,玩闹似的在指尖晃着:“所以和你结婚我还能大赚一笔啊,不止给我这么多钱,还能住上大别墅。”
“别墅不会给你。”程知衍冷酷提醒他。
江焕被程知衍下意识反驳的话气的一梗,比他刚刚嘴贱尝了一口咖啡还要气急败坏:“我知道!”
为了以防万一,程知衍着重申明:“你如果有谈恋爱或者其他......”实际上白纸黑字的合同里没有写的这么露骨,“生理需求下的性行为,”
“......”不敢想象,这人竟然真能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据江焕所知,程知衍也不过是个母胎solo,这么闷的人,谁会和他谈恋爱。
江焕难以置信,听着程知衍面不改色把话说完:“......麻烦你注意一下隐私安全,别被人跟踪拍了照。”
不管怎么说,江、程假家都是体面人,这也是程知衍会把江焕选做他假结婚对象的其中一个原因,门当户对,父母那边才能够少一些反对的理由。
和男人结婚没事,离婚也没事,婚内生活混乱的话,程知衍会觉得麻烦,他不想面对很多分明不用面对的声音和目光。
“行行行,”江焕连谱都不敢摆了,简直怕的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行了吧?”端端正正把合同平放在桌面上,拿起程知衍准备好的笔,“签这里是吧?”
程知衍说:“你不用不好意思,正当年纪,可以理解。”
江焕:“......”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程知衍这么欠呢?
“所以你不是正当年纪?”江焕支着下巴,探头靠近,盯着程知衍的脸,不客气地问,“那你的生理需求,怎么解决啊?”
程知衍微垂着眼,对江焕的靠近没有任何闪躲,片刻后,不动声色地偏头,开口:“滚。”
江焕要被这人笑死了。
读书时候,江焕不喜欢程知衍的心态很好理解,程知衍本事有,但态度很差。像一件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工艺品,江焕很恶劣,得不到就想毁掉。
眼下的程知衍忽然变得生动,他不再束之高阁,成为了江焕的触手可及,于是他拥有名字,变得鲜活,不再是那个“长的好看的书呆子”。
江焕把签好字的合同递给程知衍看,正经地说:“我没有要补充的,你看看我签的名字,可不可以?”
江焕答应和程知衍结婚的理由很简单,他需要过新的生活,不管这个婚姻是真是假,能够维持的时间有多长,都没有很重要。
江焕的字很漂亮,小时候练过的,见程知衍看的认真就忍不住犯贱:“带印泥了没啊?要不要给你按个指纹什么的?”
按理说是要的,但程知衍没有随身携带这东西的习惯,连着江焕那两份合同一起,程知衍一共签了四个名字,然后把江焕没签的那两份给他:“这两份签完字后你留着,要搬家的时候联系我。”
江焕当着程知衍的面签了,生意人主打一个诚信经营,然后把两张合同卷吧卷吧,折成一叠小方块揣进兜里。
程知衍:“......”身为生意人,他看的很难受。
江焕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程知衍连一口都没喝。寂静的困倦的午后,像极了学生时代的夏天,风扇摇摇欲坠地在头顶晃着,老师在黑板前讲课,引人入睡。
同样一个下午,空调的冷风吹的两人很舒服,长大后的他们在一家平平无奇的咖啡馆里,慵懒地望着窗外的骄阳,平静地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谈完就准备走了,程知衍每天的事情很多,出了学校,他仍然一边学习一边进步着,把合同装进文件袋,程知衍站起来:“那就这样,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程知衍很高,却身形偏瘦,江焕仰视着,打量着他,心想这人身上缺了点肉。
紧接着他被自己的想法吓的一哆嗦,假结婚不需要他真体贴,他也没这方面的兴趣。
“咖啡不喝?”江焕看了看那杯甚至没动过勺子的饮品。
程知衍垂睨过去,冷淡道:“难喝。”
江焕就笑了,靠在椅背上,掌心碰到了塞着合同的口袋,摸到了尖锐的纸角,有棱有角的东西,有时候不一定会真的伤到人。
他说:“那你还买。”
程知衍看向他:“走了。”
江焕心情很好地挥挥手,尾音上扬:“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