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会儿是会儿,”苏知浔说话的时候枕头边的手机一直在亮,有些喜感,又有点可怜,“手里拿的什么?”
周槿把东西放她床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这是牛奶的。”
苏知浔扫了眼牌子,嗤嗤地笑,问她:“那冰西瓜呢?”
“刚放冰箱,还得冰一会。”
这回苏小姐满意了,颇为骄纵地一抬下巴,让她出去歇着吧,家里电视她随便看,该开空调开空调。
周槿应了声,拿边上的抱枕把她的伤腿垫高,又把屋里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才出去。
门一关,苏知浔又给调回来了,支起身子悠哉哉地吃冰淇淋。
周槿是个闲不住的,她在客厅把卫生简单拾掇了下,安置好自己的行李,然后接待了来送床安装的小工,那床比她预想的高档多了,配了很厚的皮垫子,三折能当单椅两折能当躺椅,全放就是张标准的单人床。
人走后她又拖了遍地,等苏知浔开门出来已经是晚饭时间,她把人搀去沙发,看着她重新量过体温,现在温度是降下来点,38.6,但下午她听着卧室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几乎没停过,知道苏知浔压根儿没休息多久。
“冰袋。”周槿递过去两个,“一个敷头,一个敷脚。”
苏知浔把大的扔脚脖子上,把小的撇一边:“哪有那么多手,我要吃冰西瓜。”
“你中午除了喝汤还吃别的了吗?”
“没。”不仅没吃,还因为空腹吃药烧心,去吐过一回。
周槿把小冰袋先收回冷冻层,说:“那不能直接吃冰西瓜,伤胃。”
苏知浔朝她背影比了个攥紧的拳头,然后有气无力地认了:“上头有面包,你拿个恰巴塔出来烤三分钟,再从侧面拿个咸黄油过来。”
“恰巴塔…是什么?”
苏知浔扶额:“长方形,面上看起来是烤过的,你找找。”
周槿找出一个,半猜半研究地用烤箱加热了给她端出来,“晚上吃什么?我看还有些新鲜菜。”
“猪啊吃那么多?还有西瓜,你和我一人一半,你也热个面包吃就是了。”苏知浔嚼着面包,顿了下又说:“哦,不过你不够的话就自己做点吃吧,菜明天会有人送来新的,厨房东西用好回归原位就行。”
被迫成猪的周槿额头青筋跳了两跳,觉得她这位新老板人前人后,病前病后完全是N副面孔,难搞。
伺候完苏小姐吃瓜,周槿收拾厨房的功夫玄关的门铃突然又响了,她擦擦手赶过去一看,人木了:“是你妹妹。”
苏知浔蹭一下坐直,扫了眼还是单椅状态的折叠床,指挥周槿:“你给她留个门儿,然后躲我卧室里避一下。”
周槿点点头迅速开溜,进屋前还不忘把自己鞋和包藏放好。
不多时,苏悠就哼哼唧唧地进了门,一看苏知浔那状态挺诧异:“姐,你病了啊?”
“病了,重病,所以你别待太久,拖久了我容易死。”苏知浔翘着伤腿窝沙发里没好气,“自己倒水喝,给我也再添一杯。”
苏悠是专程来吐黑泥外加求助的,一坐下先假模假样关心了几句老姐死活,跟着就开始极近浮夸地描述昨天的‘刺激战场’,她爸妈是如何杀去酒店,又如何劈头盖脸把她一顿臭训的,但凡她脸皮再稍微薄一点儿,那酒店她都再住不下去了。
苏知浔冷漠脸:“所以你是跑到对手公司去上班了?”
“对啊,”苏悠自己拿了个勺擓着周槿还没动的那四分之一个西瓜吃,“你不是教导我说得先熟悉业务流程吗?自家公司肯定没戏了,我托了好大一圈朋友才把我弄进那个公司的。”
嗬,难怪她爹妈知道了要发疯。
“行吧,反正全津市做代理销售的多了去了。”
苏悠觉得她姐太冷漠了,完全没体会到她那可歌可泣的反抗史究竟有多壮烈,她父母不单把她骂了顿,还停了她的卡,让她不听话就死外头别回家了。
苏知浔:“你酒店订了多久?”
苏悠:“一个月,还好刷足了预授权。”
苏知浔:“你自己小金库呢?”
苏悠含泪:“没有了,那张卡之前不知道丢家里哪个角落,我嫌麻烦就没去补,这手机还是用仅存的现金临时买的,原来那个被他们摔坏了,嘤嘤嘤……”
懂了,苏知浔翻了个白眼:“拿我包来。”
如愿拿到卡,苏悠笑眯眯地拍马屁道:“我就知道全家只有你会支援我,我敬爱的姐姐!哎,说起来,惨还是你比较惨,这脚——”
苏知浔阴沉地说:“妹,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从前有个人,她因为不积口德,落井下石,后来就流离失所、众叛亲离、没有钱,吃不上饭,人人喊打。”
苏悠:“……我充其量也就是扔了一粒沙,不至于这么咒我吧。”
苏知浔笑了笑,对她比了个口型:“滚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