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苏知浔回完一波信息,揉着眉心说:“药箱在电视柜下面,哪一格我有点忘了,里面有散列通。”
周槿去取了药回来,翻看说明道:“这个药里有□□,吃下去可能会睡不着。”
“我知道,”苏知浔朝她招手讨药,“本来也没得睡了。”
药不是新的,第一板吃完了两排,周槿递给她,又说:“起码垫点饭再吃吧?”
真是好些年没人在耳朵边絮叨过了,苏知浔略显不耐地吐了个口气,拉开床头柜捡出颗坚果巧克力打发道:“吃这个就行。”
“不行,副作用里说吃完可能会恶心呕吐,”周槿坚持反对,“我能动冰箱吗?可以简单做点什么你再吃药。”
苏知浔耐心耗尽,剩下那点可怜的体力还得按需分配,实在没精神和她拉扯,于是说:“周教练,你只是个保镖。”
“做好保镖分内的事就可以了。”
这话说重不重,说轻却也挺打人脸的,苏知浔特意在她头一次越界就直接拂人好意,无非是为了余下六天的清净。
可惜周槿并不为之所动,照她的理解,她收了一千块钱,那就得对得起这个价格,所以苏小姐的心肝脾肺肾乃至头发丝,都在她保护的范畴之内。
僵持中,苏知浔凉飕飕地吐槽:“周教练,你是不是还有个日本名,叫死心眼子?”
周槿一本正经地否认:“我没去过日本。”
“你——”没等苏知浔再发挥,电话又响,她摁着额头接起,说:“行,嗯,还是发我邮箱,有问题我再找你。”
临近月底了,她本来就忙得焦头烂额,说是不管经营,但那么些个店铺和渠道不可能真当甩手掌柜,起码的内账她得过目,小个体户也是要养人养地的,下月初又是大笔工资保险租金要支付。
上通电话挂断,下通电话又至,苏知浔看见来电人立刻调整了状态,接通后语气有几分诧异,很快调笑道:“我天呐,你们这么爱我我还能躺得住吗?起了起了,好,一会儿见。”
照原本安排,今儿下午她要去给朋友的插花会捧场,早上头一回醒的时候她就察觉身体状态不对,那会儿刚七点,她的情况她自己了解,以往每次都是直接高烧,烧完一天差不多就退了,后头两天低烧可以忽略不计,所以第一时间她就取消了今天的安排。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架不住朋友圈子密,藏不住事,也挡不住人情,苏知浔不是不想歇,可鞭子不停,陀螺又怎么可能自己停转。
苏知浔朝她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周槿也不傻,猜到等会可能有人要来她得换衣服,便先往外退,结果才到门外就听着嘶的一声痛呼,她忙冲回屋里,见苏知浔弯腰扶着床沿,赶紧从后把人架住。
苏知浔是完全忘了自己扭伤过脚这出,刚才一落地又没踩稳拖鞋,脚踝再次内翻,给崴了个狠的。
周槿一把托住她的腿,“别动了,你先坐好。”
二次扭伤把苏知浔疼得不善,她抿着唇听周槿的话没再去碰伤处,其实也真是没力气犟了,刚站起来那会儿功夫浑身都在疼,处处都发软。
周槿拿回支喷雾和一捆运动绷带,蹲地上把她的腿架在自己膝头,“你家里的云南白药过期了,不过这种外敷药问题不大,先止痛。”
苏知浔点点头,见她手指缝里还夹着片创口贴,周槿歪着头小心地先把她脚后跟那个磨烂的创口给贴上,然后才用喷雾对着外踝一通喷。
凉意立刻压下了痛感,她试图活动活动脚,又被周槿攥住。
“别乱动。”她用手指摁了几个点,问她什么感觉,说:“应该没伤到骨头,是韧带的问题,昨晚冰敷过本来肿得不大……”
周槿叹口气:“今天真不能动了,拖成习惯性扭伤会更麻烦,我给你绑个八字绷带先固定住,得一直冰敷。”
苏知浔哦了声,老实地看她给自己缠腿,忽然问:“你早上是不是没梳头?”
周槿僵了一下,抬起肩膀蹭了蹭耳边,够不到头发,闷声说:“嗯。”
一猜就是,她估计没敢乱动东西,苏知浔觉着她这头毛蓬糟糟的挺喜感,有点像之前在宠物店外头见过的刚洗完澡的萨摩耶,于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周槿刚缠好绷带,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双眼就跟被火烧了样赶紧又低下,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苏知浔知道自己没盖被,不过她身材挺好,大家又都是女的,本来她并不在意,现在突然起了点娱乐的心思:“周教练是河南人吧?”
“嗯。”
“河南那边没有澡堂吗?”
“有。”
“噢。”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呢?“我身材还行吗?”
周槿低头说:“还行。”
苏知浔笑了声:“好多年前还有腹肌,现在是吃没了,不过照这么再饿两天,应该就能看见马甲线了。”
周槿没搭腔,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走:“你换衣服吧。”
嘭的一声,门关了。
苏知浔好笑地耸耸肩,心想:这小教练是真不识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