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槿左右看了圈,突然说:“苏小姐,还有一个问题。”
“说。”
“我明早可以下楼跑步吗?”
苏知浔哦了声,指向玄关:“可以,鞋柜上面有个储物格,里面有备用钥匙。”
周槿说好,苏知浔点点头把冰袋搁在桌上,说那就先这样吧,跟着自己起身,一瘸一拐地到酒柜拿了瓶威士忌,倒了大半杯酒,回屋了。
关上门,她艰难地脱下外衣,径直拿着酒坐进浴缸里冲凉。
水温很低,卧室套间里开着恒温空调,她仰靠浴缸壁等水慢慢蓄高,紧握酒杯的五指一点点收紧,因为施力太重,而轻微抖动起来。
她灌下一大口酒,咬牙阖眼,晚上那人算是坐实了来处,看态度他在韩栋身边的地位不会太低,不想撕破脸,却还是露面亲自来警告一番,照他的德性,之前跟踪到酒店的人多半还是罗民,他是临时赶来的。
理性思考到这就绷断了,苏知浔胸口起伏,冷水并没能帮助她压抑愤怒:混账,王八犊子——韩栋,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真要撕破脸,就算鱼死网破我也要撕下你一块肉来。
她盯向酒杯,数度压抑着想砸烂的冲动,又猛灌一口。
苏知浔想,外面还有人。
她留下周槿压根儿不是为了防着韩栋,不是怕了这帮人,她防的是自己,防止自己在愤怒下做出什么不理性的事来,如今事端还没走到那步,韩栋的态度暧昧,她手中也还有牌,她不能直接杀过去。
她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多少人跟着她吃饭,她不能这么草率地掀了桌去硬碰硬。
不合理,没必要。
要冷静。
混账,混账……
…
周槿轻手轻脚地把桌上用完的冰袋托进厨房,在水槽撕开个口子放着。
关上厅里大灯,她钻进客卫,柜子里的洗漱用品都是独立包装,有点像酒店里的东西,刷完牙,又纠结了会儿,还是脱衣服洗了个战斗澡。
没有备用浴巾,周槿洗完就这么站着等身上干透,穿好衣服后收拾完水渍,把所有物品归位,又猫悄儿地回到沙发。
苏知浔家的皮沙发比她睡惯的床软了不是一星半点,她端正坐了会,觉得闷,又起身去开了一扇窗。
终于躺平,周槿睁眼盯着天花板,终于有点回过味来。
这是完全陌生的一个房子,她想,苏小姐居然是她的新老板,而她现在莫名其妙成了新老板的临时保镖,她也没做过保镖啊。
而且她其实对苏小姐一无所知,她的工作,她的作息,她的习惯……
——她今天回家挺晚的,还有她脖子下的那个口红印,这么晚了还要喝酒吗?她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有酒味儿了啊。
她该怎么保护苏小姐?
周槿闷闷地翻了个身,又想到晚上开完会新店长单独和她说的话。
“之后要好好干,老板挺重视你的,别让她失望。”
那会儿她还奇怪,自己也没见过新老板,怎么就忽然重视了?
原来是这样。
老板、苏小姐、堂姐……周槿强行闭眼,催自己赶紧睡觉,脑海里却走马灯似的乱闪着画面,一切都是无序的,时而是她高跟鞋踏在地面的节奏,时而是她身上的香水味,时而是她打拳的动作,时而是她不甘的神情。
所以,她说‘谢谢你给我上的一堂课’不是讽刺,没留微信也不是对她的课不满的意思?
不知道。
但是那个印子,那个口红印,为什么…会是口红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