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愧疚与羞愧,时间长了,便也就淡忘了,人生不就是如此吗? 思及此,苏永安深吸一口气,随即脸上挂上一抹淡笑,学着沈青书的模样,感谢四邻。 很快,花轿便到了桃花面。 乔月一大早就被人从床上叫起来开面上妆,折腾到现在,整个人都快要累瘫了。 现在总算是可以歇歇了。 新娘子出门脚不落地,按照常例,是由娘家人背出门。乔月没有亲人了,这个重任,自然是落到了柳溪宁她爹柳舟年的身上。 毕竟,乔月跟柳溪宁形影不离的,算得上是他的义女了。 老爷子别看年纪大了,身体还是很硬朗的,背着乔月是大气不带喘的。完了还能中气十足的跟沈青书下话,“青书小子,虽说你现在是状元郎了当官了,但乔月也不是你想欺负就欺负的人,你若是对她不好,我柳舟年可是第一个不答应。” “放心吧伯父,我一定会一生一世对月儿好的。” “起轿。”喜婆一声,花轿起,唢呐响。 仪仗后面,跟着的是好几辆马车和十几个强壮的挑夫。 几人腰间扎着红绸,担子前后两端都是沉甸甸的能把人腰给压弯了的嫁妆。 整整四辆马车加十二担,便是那些名门贵女出嫁,这嫁妆也算是里面丰厚的了。 “不过我听说啊,这嫁妆除了沈娘子自己备的,剩下的,可都是别人添的,像丞相府,柳家,还有那个护国公府,可都给添妆了,而且还不少呢。”有人议论。 “那这么说,这沈娘子背后还是有些倚靠的啊。” “可不是嘛,这以后状元郎若是想纳小的,怕也是没那么容易喽。” 外面的人纷纷攘攘,乔月在轿子里头却什么都听不清。 这十六抬的大轿,里头虽然宽敞,但坐着并不是很舒服,摇摇晃晃的,颠的人头晕。 而且按照礼法,她们需得从正德门路过,那可是要绕好大一圈路的。 但好在柳溪宁和春草就在外头跟着,无聊了她还能找她们说说话,转移下注意力。 约么一个多时辰后,花轿总算是到了状元府。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状元府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花轿稳稳停在状元府门口,一群小孩子围着花轿跑来跑去,欢喜的不得了。 喜婆喜气洋洋地走上前来,一边给唱礼的打手势。 负责唱礼的男人会意,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喊,“新娘嫁入刘家门,新郎踢轿定乾坤,踢。” 踢轿门这个习俗目的是为了给新娘下马威,乔月先前就说过不太喜欢这个环节,但礼节难免,沈青书也没办法。 不过这个环节虽说取不了,但他可以不做,是以,别人都是新郎踢轿门让新娘子自己出较,到了沈青书这里,却是他伸手,迎乔月出较。 喜婆和唱礼的已经提前说过了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观礼的宾客看到这一幕微微有些讶异。 但也无所谓,因为很快,唱礼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事莅位,礼宾候场 ,一遍炮声,祈求吉祥永保平安;二遍炮响,天地造化赐福新人;三遍炮声吉时到,张灯结彩,瑞星高照,有请新郎新娘入花堂——!” “迈火盆,迈过火盆升宏运,好日子红红又火火!” “跨马鞍,幸福路上跨马鞍,平安吉祥代代传!” 走过这三道礼,新人也到了内堂。 屋里,沈母已经等急了,看着沈青书牵着乔月缓缓向自己走来,她看着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不由得红了眼。 “娘,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沈青瑞在一旁提醒,他知道,他娘指定是又想起他爹了。 “对,高兴的日子,得高兴,高兴。” 话虽这么说,可看着沈青书和乔月拜天地,拜高堂,沈母还是忍不住湿了眼。 最后,在唱礼的一声高亢的“送入洞房后”,沈青书牵着乔月离开,身后是一片欢呼起哄的声音。 柳舟年看着乔月她们离开,瞬间也是老泪纵横,倒给柳溪宁给整不会了,“爹,这好端端的你哭啥!” “我也不是看着乔月丫头成婚了,忽然就想起若是以后你成婚嫁人……”故而悲从中来。 随即,他又好像想通了,“哼,嫁就嫁吧,但以后你若是成婚了,那小子敢对你不好,我就把他变成太监,送去宫里打杂。” 萧子规为了离柳溪宁近些,观礼时特地挤到了前面来,故而柳舟年的话,他是一字不落的听到耳中,顿觉□□一凉。 但随即一想,自己和柳溪宁八字还没一撇呢…… “……” ……果然,悲伤也是会传染的。 另一头,沈青书牵着乔月进了婚房后,喜婆拿来秤杆让他揭盖头,寓意称心如意。 即使沈青书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可当他看见盖头下那张脸后,还是忍不住惊艳。 整个人呆呆的站着,眼睛盯着乔月,眼珠子都不带动的。 乔月虽然知道给自己梳妆的全福太太有一双巧手,但沈青书这样,未免也有些太夸张了。 她好笑的挠了挠他拿着秤杆的手,“回神了,怎么感觉几天不见人变傻了。” 沈青书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当着外人的面,他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将秤杆放回盘子里,连带着给喜婆的喜钱。 喜婆也是个识趣的人,知道自己多余,拿了钱说了几句吉祥话后,便转身出去了。 喜婆一走,乔月也索性不装了,整个人瘫软成一团,毫无刚才端庄的影子。 “累吗?”沈青书有些好笑,捏了捏她看起来吹弹可破的脸蛋。 “累,大清早的就被揪起来上妆,还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花轿。”乔月环抱住沈青书的腰,“不过花了那么长时间应该还是值得的,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沈青书由衷赞叹。 “嘿嘿,那亲一个。”乔月撅嘴索吻,却被沈青书一把按住,并严厉拒绝,“不行。” “为什么?”平常两人都总亲来亲去,更合况,她们现在可是属于持证上岗,合法的。 “我怕我把持不住。”沈青书实话实说。 今晚的乔月美得不可方物,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场合,亲一下,可能就不止亲一下那么简单了。 这句话从某种程度上也算的上是赞美了,乔月心中欢喜,但嘴上还是忍不住逗他,“那有,你要相信你自己,亲一下,就一下。” 就在乔月准备霸王硬上弓的时候,外头响起了萧子规那讨人厌的声音。 “沈兄,你半天不出来在里头干啥呢?” “就是啊,我们酒还没喝呢?”有人跟着附和。 后院安静,所以几人挤在床前那猥琐的笑声就格外的明显。 乔月也知道今日来的宾客不止有沈青书的同学好友,更有朝堂上的同僚。 “那你去吧,我跟青瑞嘱托过了,你尽可喝他给你的酒就好。”乔月说。 “嗯,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你若是困了,就先睡一会。” 待乔月替他整理好衣服后,沈青书还是没忍住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随即低声道:“等我回来。” 很寻常的一句话,此时却烫的乔月耳根发红,心间发痒。 以前的回来只是回来,现在的回来…… 沈青书事毕拂衣去,徒留乔月一个人想入非非。 前院里,此时已是宾主尽欢,沈青瑞带着管家游走众人中间,将一切都照料的妥帖。
第306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