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世安的目光顺着乔月看向程夫人。 程夫人心里一滞,但很快又按捺下去了。 昨天一晚上,她已经几乎是不抱希望了。 面上闪过一丝涩意,程夫人正说让乔月喝点粥好喝药呢,却忽然听见耳边乍起的声音。 甜甜的,清脆的,如水落石潭,如珠碰玉盘,震耳欲聋。 “娘~” 程夫人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声音发涩,“世安……你……你叫我什么?” 程夫人激动的抓住了程世安的手,这给小孩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向沈青瑞,但在沈青瑞眼神的鼓励下,他又鼓起勇气叫了一声,“娘。” “哎,哎……我的世安,是娘没有保护好你。”程夫人这些日子来的委屈与难过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抱着程世安泣不成声。 程锦带着人亲自去查绑匪的事了,所以他暂时无缘听程世安甜甜的叫他一声爹了。 乔月受的伤在她自己看来并不严重,可奈何程夫人不放心,死活不让她下床。 乔月也不好拗了人家的好意,便只能在床上躺着,百无聊赖的,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沈青书来看她。 沈青书自知道乔月受伤了,便快马加鞭的朝这边赶过来,近乎半天的路程,他不到两个时辰就赶到了。 与他同来的,还有萧子规和顾远给他派的两个手下。 萧子规也是估摸着沈青书快会试了,过来给他加油打气的,谁成想好友相见茶都没喝上两杯呢,就有人传信,说是乔月在庙里被人绑了,伤得挺严重。 沈青书知道自己一个平民百姓,要想查出对方是谁肯定不容易,便像顾远借了两个武功高手,四个人骑快马从京城赶过来。 他脚趾头的伤都还没好,这一路颠簸更是疼得厉害,但他也顾不上了,下了马奔进大厅,就看见了在厅里和二两玩耍的沈青瑞。 “你嫂子呢?” 沈青瑞伸手去指,“在楼上” 话还没说完,一阵风过,人就早已经没影儿了。 沈青书上了楼敲门,柳儿打开房门,沈青书一眼就看到了里间的乔月,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想伸手握他的肩,却在看见乔月受伤的手臂时收了回来。 “怎么样,都伤到那儿了?” “没事儿,就手臂有些骨折。”乔月无所谓的说。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儿?”沈青书看她这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声音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但他眼里的担忧也是骗不了人的。 “真没事,我还能下床给你走两圈呢,不信你看。”乔月说着就要用那只完好的手去掀被子,却被沈青书连人带被子直接笼在了怀里,“你可消停点吧,不够你折腾的。” 两个人斗嘴,一旁的程夫人直接被忽视了个彻底。不过她也无所谓,只是在沈青书说话的时候,悄悄打量了他一番。 从面部轮廓断定,眼前这位,指定就是沈青瑞的哥哥,乔月的夫君沈青书了。 之前她还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乔月这样的容貌。如今看了沈青书,他只能说两个人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如今这情形,她也不好再杵在这里打扰人家小情侣打情骂俏,朝柳儿打了个手势,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关上门出去了。 沈青书听乔月说了前因后果也是一阵后怕,这也就正好被人给碰上了,这要是没碰上,后果不堪设想。 “那查出来了吗,抓你和青瑞的,是什么人?” “没有,”乔月摇头,“程夫人说只抓了两个小喽啰,他们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 “咱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能对你们下手的,还能是谁?” 沈青书怀疑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沈家,一个便是赵天齐。 但自打来京城他跟赵天齐几乎没什么交集,反倒是沈家,那次老秦氏约他娘见面,两家算是撕破了脸皮,说是老秦氏动手,倒也不是不可能。 “我跟舅舅借了两个人,希望他们能查出来些什么。”沈青书说。 “估计可能性不大,”乔月说,“就是连程将军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人,更别说我们了。对了,你方才进来的时候可见到二两,他现在会说话了。” “二两?”沈青书表情有些呆,“刚才二两在楼下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那会子沈青瑞是和一个小孩儿玩来着,只是他当时担心乔月来着,就没怎么在意。 看他这样,乔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想起这人大冷天的骑马过来,她也心疼的不行,“对了,你的脚伤怎么样了?” 经乔月一提醒,沈青书这才想起自己脚上还有伤呢。 那会子在路上脚都冻麻了,根本没什么感觉,这会儿脚回温了,才终于感觉到那种酸酸涨涨又疼的感觉了。 “把鞋脱了我看看?”乔月说。 “这不好吧?”沈青书有些不愿意。这一路的颠簸,脚也难保不会有别的味道。 乔月看出他的纠结,催促道:“快点,你什么我没见过?” 沈青书囧了一下,心说还真有没见过的。但他也只敢想想。 在乔月的威压下,他只能脱掉了鞋子。脚上用来包药膏的布已经推到脚底皱成一团了,整个大脚趾红肿的厉害,看起来比昨天大了一倍不止。 “那个药膏呢,带了吗?” “没有。”沈青书摇头。当时他急着过来,哪里还记得这些信纸啊。 “那你先别走路了,我叫程姨帮忙请个大夫。” 乔月话音落,就听见有人敲门,她以为是陈夫人,下意识的就说了请进。 门打开,进来的却是萧子规。 乔月吓了叫了一声,忙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萧子规也转过身去,很是不好意思。 “抱歉,我以为你叫我进来……” “我怎么知道是你啊,”乔月有些羞愤难当,“你不在乾州呆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戏了,”等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结束了,萧子规转过头,看了眼乔月受伤的额头和手臂,又瞅了眼沈青书受伤的脚趾,啧啧称奇,“就你俩这状态,怕不是最近犯小人啊!” 晚些时候,程锦也回来了。 绑架乔月的人依旧没有音讯,不过他已经联系了当地的郡守协助。 郡守看程锦那十分重视的样子,以为有小毛贼竟将注意打到了程夫人身上,当即下令围山,势必要将这些胆大包天的小毛贼给抓住。 程锦留了人在哪里,自己惦记着儿子,就先回来了。 沈青书到现在也是心有余悸,若乔月和沈青瑞真有个三长两短,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无妨,说来说去,也全都是缘分。”程锦握住沈青书抱拳的手,低头打量着他。 他先前去京城述职的时候,就听同僚说起过沈青书这个名字,说是个十分有潜力的后生。当时他还觉得是他们夸张了,毕竟只是二十一岁的年纪,能有多出类拔萃。 可如今亲自见了攀谈了一番,他才知晓,众人对他的评价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在里面。 而且他还和顾家交好,更让他觉得诧异。 为官多年,他跟顾远虽说不熟,但他的为人如何,他还是知晓的。顾远那人只是看着和善,实际人却跟老狐狸一样,能跟他真正交心走得近的其实没几个。 可沈青书不但能让他借人相助,来的人还是顾远的左膀右臂,这关系可见一斑。
第288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