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乔月该是将全部头发都梳成发髻的,但他觉得他和乔月的婚事儿还没办, 没必要这么急着梳妇人髻。 更何况, 乔月也更喜欢这样的发型。 几乎是他目光触到她的一瞬, 台下的女子也看见了她, 两眼一弯,脸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 眼眸如星, 俏颜如月,笑得那样的耀眼逼人。 四日不见的思念在两人眼中连了线, 除了对方,再也看不见旁人。 沈青书快走几步下台阶,而乔月也终是挤出了人群, 两手相握, 心中汹涌的激动像是要溢出来了一样,可在这么多人前,千言万语,终究是化成了眼里那如水的温柔。 “累吗?”乔月看着沈青书带着胡茬的脸, 四天的紧张考试, 帅小伙都快要变成邋遢大叔了。 “不累。”沈青书摇了摇头。也不再说别的, 就只是目光贪婪地看着乔月,握着乔月的手越发紧了。 “你一个人来的?”沈青书问。 “没有, 早上跟娘和青瑞一块儿来的,他们买完东西就回去了。” 沈青书点了点头。眸光流转间,就将乔月往跟前扯了扯。 “你干什么?”乔月被他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 这可是在外面,这么多人呢,被人看到怎么办? 显然乔月的想法并不是空穴来风,很快,就有人不满了,“哎我说小伙子,你们有啥事回家去不行吗,别挡在这儿呀。” 站在他俩后边的一个大叔看不下去了,小别胜新婚,他是过来人也都知道,但也不至于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含情脉脉的吧。 回去找个没人的地方,不是想干啥干啥。 沈青书这才发现自己的情不自禁有些逾矩了,自己也就罢了,可乔月是女子。 路人的提醒和眼中露出的暧昧,让沈青书不由得囧了囧。对上乔月那双揶揄的眸子,更是让他耳尖发红。 “走吧!”乔月也有些不好意思,松开他的手就要挤出人群,却被沈青书扯住,“从这边走!” 拉着乔月的手,沈青书绕过贡院门口的那根大柱子,从侧面穿过人群。 虽然人依旧很多,但没有那么挤。 “回家吗?”出了人群,沈青书问乔月。 “回,。”乔月点点头,“娘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就等你回去了。” “那就回。”沈青书说着,拉着乔月的手就要走,却又被乔月拉住。 “等一下。”乔月忽然说。她差点将柳溪宁给忘了。 “怎么了?”沈青书回头看她。 “还有一个人要和我们一起走。” 沈青书:“?” 青瑞和娘不是都在家里吗,还有谁? “一个朋友,你见过。”乔月说。 他见过? 沈青书更疑惑了,乔月的朋友不多,大多都在村子里,但如果是村里人,乔月不会这样卖关子。 难不成是她在城里认识的新朋友? 还有,她怎么感觉这小妮子笑得不怀好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呢? 沈青书跟在乔月后面走,忽然心里就有些发虚。 们出来的方向离柳溪宁站的那棵树有些远,而且这会儿人挤人,时不时就有从里面挤出来的人,因为惯性而撞到乔月。 沈青书原本是磨磨蹭蹭走在乔月后面的,现下没办法,只能在他侧面帮他防着人,所以当他看到树下那个熟悉的面孔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居然是柳家那个小姐…… 沈青书忽然又想到乔月方才那个表情。 乔月不会是要找他算账吧,所以才露出那样的神情。 乔月也看到了树下的柳溪宁,刚说开口要叫,缺发现两人手忙脚乱的擦鞋呢,根本没看她。 柳溪宁粉色的绣鞋上全是泥渍,跟掉进泥坑里了一样,看起来惨不忍睹。 原本还等着看沈青书错愕的表情呢,这下乔月也是兴趣全无,走上前去问,“这是怎么了?” “被忽然撞出来的学子给踩了。”桃红见那泥渍实在擦不掉,气愤地叉腰怒骂:“还读书人呢,一点儿教养都没有,明明是自己过来踩到了人,还骂我们没长眼睛,简直是不可理喻。” 桃红想起方才的事儿,本就圆鼓鼓的小脸当即气成了河豚。 本来她和柳溪宁在树下乘凉呢,这边视野比较开阔,远远的也能看见贡院大门。柳溪宁见有学子陆续出来了,乔月也进去好一阵了,就急着寻找乔月的身影,结果就被忽然从人群里挤出来的人给撞了,对方的脚狠狠地踩在了柳溪宁的鞋上。 本来这地方人多,难免就会有磕磕碰碰,她们也没打算怎么样,可谁知,那人自己撞了人,反而是先反过来骂她没长眼睛,还说自己晦气,一出贡院就碰上这种事儿。 这大热天的,谁也心浮气躁,桃红见自家小姐受了委屈,当即就要骂,结果对方却骂她死胖子,叫她滚开别挡道。 要不是他跑得快,桃红发誓,她一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而且小姐这鞋上的泥渍闻着感觉怪怪的,有一股骚气,颇像是尿的味道。 不过这事儿桃红没敢告诉柳溪宁,怕她呕得吃不下饭。 “你认识那人吗?”乔月听着桃红话,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人好歹是读书人,居然这么没品。 “不认识。”柳溪宁摇了摇头。虽然她觉得那人有几分眼熟,但长得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她又不认识什么读书人,故而不可能认识那人。 闻言,乔月便也只能点点头,拿过帕子替她把裙子上的泥点擦了擦,安抚道:“算了,不想这些糟心事儿了,走吧,我们回家。” 说完,她就挽着柳溪宁的胳膊走了,完全忘记了身后的沈青书,也根本没给沈青书解释以及尴尬的机会。 沈青书:“……” 明明方才还对他十分热络的人,一转眼,就挽着别人走了? 沈青书看着同道中人——同样被遗忘的桃红,心情十分复杂。 他那么大一个媳妇,就这么被她主子拐走了,都怪这个小胖子看主不力。 桃红被他那幽怨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不由得扯着嘴角,举起手晃了晃,“沈公子,好久不见。” “哼!”沈青书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桃红:“!!?” 柳溪宁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看惯了城里的繁华,所以对城外野地里的一切东西都感兴趣。 一会儿问乔月那趴在地上开着紫花的东西是什么,一会儿又指着玉米地,说她见过,要不就是好奇路边的野花野菜,或者田埂边上栓的牛羊。 乔月也不嫌麻烦,一一地跟她解释,遇到能吃的野菜,还要摘给她看,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个连考了四天事,身体有些虚弱的读书人。 此时的读书人满身的幽怨之气,让一向活泼的桃红都不敢靠近他半分,只能默默地走在他后面,看着他一边走,一边踢石子。 在第三十五次确定前面的人不会回头后,某个满身怨气的读书人,“啪”地一脚,将踢了一路的石子给踢进了一旁的水沟里。 桃红在后面,看得一脸唏嘘,怎么也没想到,这平时冷冰冰的沈公子,竟然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居然拿石子出气。 四个人分成三组,半刻钟后,总算是到了向溪村。 村口这会子人挺多,都是吃过晚饭,来这儿谝闲传说话的,看见乔月和沈青书,也是一个劲儿地询问他考得如何。 沈青书向来温和,只是今天气不顺,只是敷衍了几句便不多说,村里人也只当他是累了,也没多想,又开始是对乔月领着的姑娘感兴趣。
第102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