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乔月这几日积攒下来的情绪又哪里是那么好哄的,沈青书越是温声细语,她就哭得越是厉害。 “呜呜呜……” 乔月哭个没完,沈青书也没法子了,索性伸手抱着她将她拥在怀里,让她哭个够。 泪水濡湿了他胸前一大片衣裳,沈青书也丝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地拍着乔月,防止她哭得喘不上气来呛到。 好半晌,怀里的人才终于安静下来,抽泣着,拿着一双哭红了的兔子眼,怔怔地望着他。 “怎么了?”沈青书总觉得她这表情有些怪怪的。 “你喜欢我吗?”乔月忽然问。 “啊——”沈青书眨了眨眼,一下没反应过来,但显然,乔月说这话的目的并不是要听他的回答,而是继续说:“我都那么喜欢你了。” 这一刻,沈青书觉得有人在他脑袋里放烟花。 一种狂喜涌上心头,他有些激动,又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整个人呆呆的看着乔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他一句话都不说,乔月显然是有些失望的。 但转念一想,她都在梦里了,索性就放飞自我了,反正是在她的梦里,现实里不敢干的事,她要在梦里全都干一遍。 这般想着,她很是强势地揪着沈青书胸口的衣裳,一把扯到自己跟前,“说,你喜不喜欢我?” 被她这么一扯,沈青书这才反应过来,乔月刚才是真的说了。 她说她喜欢他。 乔月说喜欢他。 喜欢他。 是喜欢。 “再说一遍。”沈青书忽然激动起来,也不管自己的衣领还被乔月攥着,凑近了她,语气温柔地哄着她,“月儿,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刚才的?”乔月这会子就是个醉鬼,上一秒说的话,下一秒就不记得了,被她这么一搅和,就只记得了方才的质问,眯着眼想了想,开口,“说,你喜不喜欢我?” 语气娇憨,凶巴巴的模样儿十分可人。 但沈青书要的不是这一句,急切地说:“不对,再想,就你刚才说的,这一句的上一句。” 什么这一句,上一句的,绕口令呢。 乔月被他绕的有点儿晕,皱着眉看他,一脸的迷茫“你在说什么啊?” “就你刚才说的,”沈青书更心急了,他敢肯定乔月方才肯定说了,不是他听错了,“你说的,你说我喜欢你。” “嘿嘿,我也喜欢你。” 如愿听到自己想听的,乔月粲然一笑,两眼弯弯,颊边是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可爱极了。 果然,梦里的沈青书就是听话。 那是不是,她还能再大胆些,反正是自己的梦。 乔月看着沈青书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屋里十分安静,那唇落到脸颊上,轻轻吸吮着发出来的“啵”的一声。 脸上是湿湿柔柔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酒气,融合着乔月身上的味道,直接迷醉了沈青书。 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静到几乎可以听到人的心跳声,有些急促,有些猛烈,如同春潮带雨,将他整个人溺在了里面,随波逐流,至死方休。 “月儿。”沈青书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情动的沙哑,诱惑着乔月,“再亲一下。” 沈青书决定,只要乔月再敢亲一下,那今天,他也不做什么君子了,他要做一回乘人之危的小人。 原来他也喜欢亲亲。 喝醉了的乔月格外听话,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再一次凑向了沈青书。 只是她的眼睛盯着他的嘴唇,目标似乎很明确。 “月啊,这醒酒……哎呦!” 沈母一手拿着熬好的醒酒汤,一手拿着油灯,刚进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幕,让她没忍住惊呼出声。 声音吸引了乔月的注意,红唇在快要贴上沈青书之际,她忽然一下转过了头。 沈青书:“……” 眼瞅着自己是打扰了儿子的好事儿,赵母脸上也有些抹不开的窘迫。 她方才见乔月屋里黑着,还以为沈青书早走了,过来的时候就拿了个油灯,谁成想竟然看见了那样一幕。 有沈母在,沈青书再多的欲念也只能压下,无奈,沈青书只得放开乔月,许是有黑暗遮掩,他脸皮也厚了起来,竟然不觉得有丝毫尴尬,起身走过来。 “醒酒汤熬好了?”他问。 “嗯嗯。”沈母点点头,硬着头皮将手里的醒酒汤递给沈青书,磕磕巴巴地说:“那个,我厨房还有事儿,你,你让乔月把汤给喝了,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说完,她就走出了门,因着没看清脚下,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好在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娘,小心。”沈青书想搁下醒酒汤去扶她,沈母却摆了摆手,“我没事儿我没事儿,你不用管我。” 完了就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好似后面有什么凶神恶煞。 站在门口,外头的风凉酥酥的,吹在身上十分舒服,沈青书在那儿站了一会儿,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他捏了捏自己的脸,还挺疼。 看来不是做梦。 屋里,沈母留下的油灯跳动着火光,将房子照的昏黄昏黄的。沈青书回头,就看见在床上的乔月已经爬起来了,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眼底一片黯然,像是羡慕,又像是孤独。 想起她方才的种种,沈青书不可谓不激动,心已经软的一塌糊涂,最是见不得乔月这样的神情他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怎么了?” 许是因为喝醉了酒,又许是因为此刻的他过分温柔,乔月忽然就有了一种吐露心声的想法,她斜着头看了他一眼,喃喃道:“我想我外公外婆了?” “外公外婆?”沈青书心里忽然有些紧张,他知道,乔月来清水县的时候,是和她爹一块儿来的。 他轻声问:“外公外婆在哪儿?” “他们去世了,在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乔月叹了口气,“我爸我妈很早就离婚了,后来他们各自组建了家庭后,我就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 虽然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爸妈都会把她接过去团聚一下,可是无论在谁家,她都像一个外人。他们是一家人,只有自己不伦不类不合群。渐渐的,她也就不再往里头掺和了。 外公外婆住在乡下,日子过得很是艰苦,但却也十分快乐,原以为自己大学毕业找到一份好工作就能带他们去城里享福,谁成想,在她大四的那年,外婆生病外公拉着她去医院,路上出了车祸,两人双双去世。 那一刻乔月知道,她再也没有家了。 方才看着沈母略微有些佝偻的背,乔月不由得就想起了她的外婆,那个总是乐呵呵地,告诉她凡事要往好的方向看的老人,不仅悲从中来。 “我真的好想他们。”乔月抽泣着说。 在她讲的故事里面,有很多东西是沈青书听不懂的,他知道,这可能和乔月的过去有关。 其实他还可以趁着她醉酒,问问她究竟是谁,可现在乔月哭得这么伤心,沈青书只觉得心疼不已,根本就不想管其他的。 乔月的这种感觉,她也算是感同身受,父亲去世的那一刻,他也觉得天都塌了。 但是他比乔月幸运,他还有娘,有弟弟,乔月却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她说的,父母看似给了她两个家庭,但其实,两个都不是她的家。
第89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