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柳汴收了手,疲惫的躺在地板上,冰凉的地板透过他身上的衣服,抵抗着他后背的热意,十分舒服,“按辈分,我应叫你什么?”
“辈分?”刘和皱眉,思量片刻,“听我父亲讲,我该叫陛下叔叔,那我该唤你表兄。”
“表兄......”柳汴念叨了一句,莞尔道,“挺好,以后你没人就这么唤我吧。”
“可以吗?”刘和一手撑地板,弯下腰,脸对脸自上而下看着柳汴,“陛下不会多想什么?”
“不会,私下叫而已,何况你我原本就是表兄弟啊。你不是不怕陛下么?好痒。”刘和的马尾从背后滑落,穿过肩膀上,马尾尖尖扫着柳汴的脸,柳汴嫌痒,一边用手拨弄,一边道。
刘和眼中闪过一时复杂。他因年少离家,独自骤然来到皇宫中茫然惶惶的内心也得到几分慰籍。
“表兄,你和我见过的所有汉宫里的人都不同,与小殿下也是。”
柳汴眨眨眼,像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说。
刘和翻过身子,那俏皮的马尾也溜走了。
柳汴也盘着腿与刘和并肩坐着,只听对方低声轻喃,“若陛下点我做你的侍读就好了。”
柳汴歪歪身子,笑着用肩顶了顶刘和的肩,“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件事我还是想嘱咐一句......”
“我知晓表兄想说什么。”刘和看向柳汴,但眼里多少带点委屈,“若陛下安排了师傅后,我不会再经常来找你了。”
柳汴怔了下,然后又继续笑着,“你都明白,我也就不解释了。”
刘和脸上没有笑意,一双眼睛深深的看着柳汴,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柳汴的笑落了下来,“怎么了?”
刘和咬咬牙,眸中闪过几道晦涩,像是纠结了片刻,才方轻轻道,“陛下已经为小殿下点了另外一个伴读,是袁绍的长子,袁谭......”
袁谭......
柳汴在心里念叨了一遍,脑海里闪过太学匆匆一见的身影。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袁绍又担任中军校尉。灵帝这为刘协挑的这伴读一文一武,不可谓不精妙。
见柳汴面色渐渐阴沉,刘和便知道对方明白,也不再多说什么。
‘1028。’柳汴在脑海里唤道。
“亲亲,在的。”时隔多日,1028和蔼又欠揍的声音再度响起。
柳汴说,‘帮我查几个人......’
柳汴在脑海里和1028对话,难免冷落了刘和,刘和只当作对方心情不好,也不多说什么。
屋里寂静了片刻,再度被另一道声音打破。
“臣卢植,拜见殿下。”
已经得到想要答案的柳汴抬头,看到卢植正站在门内,对自己行礼,姿态端正,看来态度十分恭敬。
刘和的目光平淡扫过卢植,便又移开,像是并不认识此人。
柳汴慌忙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尴尬笑着,“失礼失礼。卢尚书见笑。”
刘和抱拳道,“既殿下有事,小臣告退。”
“好。”柳汴又添了句,“改日见。”
刘和一怔,便笑着退下。
直到刘和退去,柳汴的视线才又落回走到屋内的卢植身上,他问,“卢尚书领衔尚书台,每日忙于案牍替父皇分忧,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屋子?”
“老臣前来,乃有一事要与殿下商议。”
“尚书请说。”
话音落下,卢植原本寻常的老脸瞬间攀上悲恸的神情,然后噗通一声,结结实实跪了下来。
柳汴属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惊的不轻,他几乎也立刻膝盖一软,想要和卢植双双叩拜。但好在被他忍住了。
“怎么了这是!卢尚书何故行此大礼?您可是父皇股肱之臣,小侄万万不敢受此大礼。”
简直夭寿!柳汴忙伸手去扶卢植。卢植抓着他的手,抬眼时已是老泪纵横,深情唤道,“殿下......”
柳汴一哽,抓着卢植的手想往后缩。别这样,我害怕......
不容柳汴退步,卢植一双提刀纵马的手掌如铁钳般死死焊住。
柳汴笑的勉强,“尚书先起,有什么话细细讲来,小侄也好知道前因后果。如此不语,小侄纵使有心相助,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卢植这才擦着眼泪起身。
柳汴看着这比自己还高些的老头,默默咽了口唾沫,“卢尚书先坐吧。”
卢植躬身推辞,“殿下先请。”
待柳汴稳坐席面,卢植这才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