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皇后一双柳眉几乎倒竖,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何皇后怒急,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她咬牙,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指着柳汴,张口无语。
半晌她才抖着嗓子说了一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前日听有臣子说,西郊起了瘟疫,百姓流离失所,所以想去看看。”
“你疯了!!!”何皇后高声,不可思议,“为这一件事,值得你去犯险?你知不知道你是谁?那些草民生死与你何干?”
“如何不相干?”柳汴反驳,“那也是汉室的子民,我是大汉的皇子,食的是他们的赋税。他们如今水深火热,我如何忍心?”
“跪下!”何皇后厉声道。
柳汴几乎脱口而出,“不!”
笑话,他凭什么要跪?
何皇后不敢置信的倒退一步,她深深的看着柳汴,说,“本宫真希望你和从前一样。”
“和从前一样等死吗?”柳汴讥讽。
何皇后立马反驳,“那也比你找死强。你从未出宫,若半路发生何事,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或拿不到这令牌回不了宫,又或者感染了瘟疫,你想过后果吗!”
柳汴又没有真的想要去办这些事,他现在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让何皇后知道自己出去了,并且把令牌弄丢了。
这个事情藏着只会和定时炸弹一样,远没有自己亲口说出来这样处理更好。
“我错了。”柳汴干脆的认错,但是跪,是不可能的。
何皇后一哽,她显然还没有出气,但柳汴猝然的服软,又让她把滔滔的怒火憋住。
她盯了柳汴片刻,然后甩袖要走。
柳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母后。”
何皇后没理他。
于是柳汴继续说道,“父皇今日问我年龄了。”
何皇后站住,她回身看向柳汴,神情里带着几分紧张,“你父皇还说了什么?”
“只说我过了年便十九,还说我的孝心他知道,随后就让儿臣退下。”
何皇后的眉头拧紧,神色渐沉。
柳汴瞧出不对劲,“怎么了?”
“你不明白?”
柳汴摇头。
何皇后说,“你将到加冠的年纪。你父皇,是十八岁行的弱冠礼。”
见柳汴依旧不明白,何皇后只能说的更明白些,“你若加了冠,便有在朝堂站立的资格。但是……你是嫡出,还有一个刘协……”
话不能再说的更明白了,何皇后说,“这件事本宫会同你舅舅商量。你先回宫吧,这两件事不准与别人提起。别人若问起昨天,你就是在为你父皇祈福。”
然后再不管柳汴。
柳汴在冷风中站了半晌,也渐渐明白过来。
加冠,便有了参政治的资格,也到了建牙开府的时候。
若平常的皇家庶子便会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一块封地。但他是嫡子,却迟迟没有被立为太子,而且灵帝钟意的人是刘协。这样的情况下,柳汴加冠后就会变的很尴尬。
而灵帝又说明白他的孝心。
那是灵帝在安抚他,承诺会给他找一块鱼米之乡的封地么?
那他是不是被远远的踢出京城,离开了争夺皇位的决赛圈?
到最后刘协压不住局面,历史的车轮按着原来的轨道前行,他还是逃不掉战乱的局面呀。而且他还不能保证诸侯争霸之间,他到底能不能守住一亩三分地。
既然这样的话,他还是守在京城,把战乱的萌芽狠狠的扼制住才最妥当。
思量完这些后,柳汴又忍不住想到,这皇帝还真是偏心啊,为了刘协可以平稳坐上皇位,开始步步算计自己的大儿子。
但是柳汴真的不明白。明明都是自己亲生,为什么对待的态度会差别这么大。
柳汴仰头看着这被长廊环绕的四方天地,忽觉这深宫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是深潭下的暗流涌动。
柳汴想要活,想要改变现状,但这一切必须需要一个节点,一个契机,让他融入这一场勾心斗角的争斗中,朝堂局势中。
他既已打算留下来面对困难,因此便在等待契机的这几日踏实的去留心这个时代自己不熟悉的事物,了解皇宫中目前的局势。
很快,这个机会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柳汴又在后宫安安稳稳的待了五六日,便到了腊八节。
按照皇家的规矩,这一天是要小团聚一下,不需大摆宴席。
皇帝这几日的病情总是反复,不喜出门,便让后宫们自己去聚。
不管皇后与董太后怎么不对付,但面子上还得过去。
因此柳汴只能当个大怨种,跟着何皇后一起去永安宫给董太后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