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一股书卷气的样子,一看就是城市里的文化人,哪是能干这种粗活的料,齐涛说什么也不肯。
他无奈之下,只好借了一套工人的衣服,脱下干净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换上工作服,二话不说干起活来。
没想到他只是观察了别人的操作,竟慢慢干得像模像样,不仅手脚麻利,而且不畏高,高空作业的活儿全包揽了,简直出乎齐涛的意料之外。
观察多日之后,齐涛发现这个帅小伙,不但从没有抱怨辛苦,而且脾气温和,待人有礼,越来越看好这个年轻后生,跟曾素梅旁敲侧击帅小伙的来历,说是想让帅小伙做自己的孙女婿。
曾素梅根本不信,明明以前沈柔形容谢亦辰的时候,说他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坏小子,和齐涛口中夸赞的人完全是两码事。
于是,她私下叫斐逸尘过来,让他给挑水砍柴,烧火做饭,甚至有意想把沈柔以前在他身上受的委屈从他身上找回来似的,一股脑使唤了个遍。
他非但没有撂挑子,而且丝毫不比在乡下生活的男孩子干得差。
曾素梅这才对他彻底改观,心想也许是孩子长大了,性格改好了,诚心悔过来的,琢磨了一番,最后还是叫他晚上回来住,并交代邻居老齐不能欺负孩子,之前包吃住是基本,但他的辛苦工钱一分也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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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没有城市的喧嚣,却能独享一方宁静。
这里房屋稀少,林木遍植,夏天的夜晚并不像在城市那么闷热难耐,即使不吹空调和电扇,也不觉得难受。
斐逸尘站在院子纳凉,仰头望着夜幕中一闪一闪的星星,这儿宁静的生活让他恍惚以为回到了自己的时代,如果不是曾素梅的声音响起,他大概会继续魂游天外。
“亦辰呀!我刚才把小柔小时候的照片翻出来了,你要不要看啊?”
照片?他原本晦暗的眼神顿时一亮,“可以看吗?我马上来。”
回到房间里,他在曾素梅身边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曾素梅把手中的相册递给他,他小心翼翼接了过来,从头开始翻看,心中暗暗惊叹这个时代的进步,能将过去的美好用照片的形式记录下来。
“这张是小柔生下来一百天照的。”曾素梅在一旁给他解说。
“胖乎乎的,眼睛好大,好可爱。”他轻轻笑着。
翻到一张沈柔噘嘴生气的照片,曾素梅笑道:“这张是她三岁的时候,自己拿着剪刀玩,在大人不注意的时候,在头上一顿乱剪,结果我们发现的时候,她把自己剪成了个赖子头。她妈只好带她去理发店彻底剃了个光头。我们开玩笑说要照个小光头留念,她三岁就知道怕丑了,死活不肯,后来买了一顶帽子给她才愿意配合,不过还是不开心。”
斐逸尘静静听着,看着照片里的小女孩,忍不住想笑。
曾素梅回忆着往事,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又道:“本来生下来是个黄毛丫头,那次剃头之后没想到头发长得又黑又亮。”
他笑着接道:“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是啊!”
后面基本每一年都有拍照,也有全家福,六岁后就断档了两年,再后来,照片里的人儿长大了却不再笑了,直到十七岁后,照片里的她终于有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是小柔念大一的那年照的。”曾素梅指着照片对他说。
照片里的沈柔一头波浪卷短发,穿着超短裙,露出一双修长的美腿,手里举着一个甜筒冰淇淋,笑起来眉眼弯弯,月牙一般,好看极了。
就是这个笑容,让他沉沦。
他的目光温柔地定格在照片上,手指不由自主摩挲着照片上可爱女孩的脸庞。
曾素梅看他模样,不像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心里生了奇怪的感觉:“亦辰,你跟我说说,怎么突然跑来看我这个老婆子,小柔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摇摇头:“没有。她很好,大学毕业了,这个月应该是已经在航空公司上班了。”
曾素梅仍旧不信:“那你来这里她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只是曾经听她提起您,心血来潮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她没事就好,我就奇怪那孩子平常至少两个月会回来一次的,我还以为她把外婆给忘了。”
他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把沈柔摔伤腿的事情说出来,反正她已经康复了,没必要让老人家担心,思及来这儿的目的,他问:“外婆可以跟我说说小柔父母为什么会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