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话地倾身,她踮起脚尖凑近他,右脸贴了一下他的左脸,跟他示范。
“看到没有,我并没有亲到你,但在镜子里给人错觉是亲到了。如果女演员们每拍一部戏都要和她对戏的男演员亲亲,那她们多吃亏啊!”她耐心地跟他解释着。
他总算明白“借位”的意思,也彻底怔住了,鼻端萦绕着属于她的微香,这一切实在令他心动,他正想伸手捧住这一刻的甜蜜,她却突然抽身离去。
回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针线盒,坐到沙发上,“还不坐过来!我帮你把扣子缝上去。”
他就像个傻瓜一样,坐到她的身边,默默地看着她为他穿针引线,看她给他缝纽扣,强自压下心中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
她就算不抬头,也能感受到有一股十万伏特的电眼盯着自己,感觉浑身不自在,不小心被针扎到手指,她轻哼一声,懊恼地说:“你还是把衣服脱下来,我去卧室给你缝吧!”
他不由分说抓住她被针尖刺伤的手,然后低头用唇含住她的手指,吸去那朵血珠。
她诧异地瞪圆了眼睛,慌乱地抽回手,藏到身后,脸红如血:“我没事。刚才回来没洗手,手上不干净,会有细菌的。”
他温柔地看着她,轻轻道:“小柔,我有话想和你说。”
她直视着他,目光像是卷尺,早已将他的内心丈量得一清二楚:“什么都不要说!我知道你想的什么。”
他正要扯唇微笑,却在听见她接下来的话而彻底怔住。
“你明明知道的,我说过我这辈子抱独身主义的,只要你不说出来,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普通朋友。朋友是可以做一辈子的,情侣却不能。
她的话语像是利斧砍在心头,他面色一变。
果然,他没猜错,她是明白的。
他思绪虬结,又似空白,静默片刻,嗓音干涩道:“为什么?是我不够好吗?”
她摇头:“不,你很好,很好。我喜欢和你做朋友,但我恐男,不适合和你做情侣,绝不能和你再进一步发展。”
“恐男是什么?”他皱眉。
“就是字面的意思。”男人都靠不住,她在心里想。
他一笑,忽然明白过来,笑容微微透出几分悲凉:“只是因为你父亲和程世阳的缘故,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吗?”
她别开眼:“我不想冒险,害怕受伤,你就当我是个胆小鬼也好。总之,来日方长,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他清俊的脸上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我早该知道是这个结果的。我们认识这么久以来,你从来不问我任何事情。又一直故意躲着我,因为你对我的一切不感兴趣。你一定在想什么时候这个像谢亦辰的讨厌家伙能彻底消失就好了,管他有什么过去,都和你沈柔没干系,只要他离开了,你被打乱的生活就会恢复如初。”
她一时大为羞窘,脸又红了。他是多么聪明的人,竟看穿了她!
倔强地看他一眼,她咬着嘴唇说:“我以为,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块禁地,有些事情,既然别人不说,又何必去多问,自讨没趣。”
他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缓缓道:“也许在你看来,是自讨没趣的事情。可对我来说,你的一切都对我很重要。”
她惊愕地看着他,对方是一副认真的表情,她却径自笑了起来:“你只是刚来这个时代,才接触我这样一个怪胎,觉得新鲜而已。等你认识更多的女孩子,她们……”
他打断她的话,摇头道:“不,我对认识别的女孩子并不感兴趣,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认识更多的女孩子。大概,只是为了遇见你,认识你。”
“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他面上带了薄怒:“你觉得我们的相遇是毫无意义的吗?为什么你会有和我的玉佩一样花纹的玉坠子,它们还能完美契合在一起?为什么上天安排我穿越,让我遇见了你,救了你?为什么谢亦辰和我的长相、连名字都相似?为什么我来之后,谢亦辰的人却同时不见了?为什么会一下子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凑在一起?”
沈柔惶惶然地睁大眼睛,斐逸尘一连串的为什么确实把她给问住了。
他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之前我会梦见另一个自己,后来那个入我梦里召唤我,让我困在云梦山的人,他穿着这个时代的衣服,齐肩长发,恰恰和那张海报上谢亦辰的打扮一模一样。”
她心神一震:“你的意思是……”
他的眸光慢慢变暗:“如果我的直觉没有错,谢亦辰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我和他一定有着什么关系,否则,他不会进入我的梦里,以这种方式叫我去救你。”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不会的,那个家伙……怎么会?你骗人!我不相信!”
“我是不是骗人,只有确认谢亦辰的生死就知道了。”
“我不想和你再讨论这种荒谬的事情!”她猛地站起身,拿了手机和背包,就冲出门外。
摔门声响过后,斐逸尘目光微垂,唇边逸出一声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