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点了下头,问道:“额娘醒了吗?”
宫女俯首轻点了一下,“娘娘才醒了一会儿,这会儿正在屋里,奴婢这就去禀告。”
明檀看了眼永和宫的布局,发现这后宫真算不得太大,倒不是说院子不大,只是觉得每间房都不算大,充其量是屋子够多。
跟在胤禛后面往里走,到了正殿。
刚才进去的宫女,转身进了内室,只听得到几声细语,不多时那宫女便小步走出来。
先是朝着两人福身,这才躬身退开站在旁边,“娘娘正在更衣,请四阿哥和福晋在这里小坐片刻。”
“退下吧。”胤禛点头,拉着弘晖坐下,似乎对此已经习惯了。
明檀挑了挑眉,不由得觉得有意思起来。
仔细想想,她除了福晋这身份外,比起胤禛倒是一样的可怜。
胤禛的可怜在于生母并不亲近他,养母尽管为后却已离世,在康熙面前,自是没有什么存在感,可以说得上是步步谨慎,否则便会招来祸患。
乌拉那拉氏哪里还有从前的风光,父亲离世后,幸得有兄长,否则她的处境更为艰难。
“四阿哥,福晋,请用茶。”
宫女端着刚沏好的茶和点心进来,放在桌上后,便退下,站在一旁伺候。
明檀端起茶,轻啜了一口,余光往内室扫去,发现后面有人影在动,心下了然,便放下了杯子。
果然,杯子才刚放下,里面就走出来几道身影。
为首的女人头戴珠翠,眉目和善,光是从打扮就看得出身份。
胤禛的生母,德妃乌雅氏。
身后跟着两个嬷嬷和两个宫女,出来后便分开站在两侧,都微低着头,等着近身伺候。
明檀见状立即起身,向德妃请安。
“儿臣给额娘请安。”
“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胤禛也起身,向德妃请安。
夫妻俩向来是众人眼里循规蹈矩,又从未做过出格之事的人,就算是在自家母亲宫里,亦不敢轻怠。
弘晖跟着两人,正要请安时,被德妃开口拦下,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你们夫妻有一阵未一起入宫,连本宫这孙子都有好一阵没见到,让本宫看看,孙儿是不是长高了。”
德妃慈爱地拉着弘晖的手,摸了摸他的脸蛋,才转而看向明檀和胤禛。
“都起来坐下吧。”说完这话后,又道:“舒嬷嬷,命厨房准备些膳食,老四和明檀在这里用过膳再出宫。”
“是,奴婢这就按照娘娘说的去吩咐。”舒嬷嬷福身后,向明檀和胤禛示意,便小步走出正殿。
明檀正琢磨要怎么应付这位“婆婆”,就被点了名。
“听奴才们说,你病了好几日,如今好全了?”德妃逗着弘晖,只是在说完时才看了眼明檀。
明檀瞬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立即道:“回额娘的话,已经好全了,只是偶感风寒所致。”
德妃点点头,看向胤禛,“你府里算得人多,既是人多就更要严加管教府里下人,切不可让奴才作乱。”
几乎是一瞬间,明檀觉得自己的背心快要湿透。
这德妃哪里是位菩萨,分明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大佛。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胤禛才刚点头应下德妃的话,外面就来了人,是个小太监。
通传的宫女说是御书房那边来的,康熙爷要召见胤禛。
康熙的召见,谁也不敢违抗。
胤禛向德妃告礼后,便跟着小太监一起离开,一起走的还有苏培盛。
明檀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胤禛跟自己在一起,只能含笑目送胤禛离开。
“翠喜,你带着弘晖去厨房看看,他喜欢吃什么点心,多给他做一些拿回去。”德妃端起茶,吩咐了一句。
翠喜立即点头领命,朝弘晖伸出手,却见弘晖迟疑了下。
旁边明檀见状,立即朝铃兰看去,“铃兰你也一并去,照看好弘晖,别让他太贪玩。”
这下,胤禛和弘晖都走了,只剩下明檀和德妃在屋里。
明檀自然知道,德妃是要支开这些人,好和自己说些不便为人知的话。
而且一定是跟玉雅有关的。
“额娘近来身子——”
“身为贝勒府的嫡福晋,有皇上赐婚,你不该如此,即便不考虑自己,也该想想这孩子。”
明檀瞳孔猛地紧缩,飞快地眨了下眼,心中大骇。
这话究竟是在试探她,还是要指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