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个看在眼里,只觉得胤禛不会这般糊涂,可谁曾想,在进京后,给她安排住处时,玉雅格格指名要住在贝勒府,胤禛也没有拒绝。
尽管不是见了面就要嫁人,非娶不可,但一个尚未婚配的人住进了贝勒府,也令不少人咋舌。
连他也觉得荒谬,不知道胤禛怎么想的。
“玉雅格格是客,既是客,身为福晋也该有待客之礼。”明檀淡淡开口,神情漠然,“至于多了味药的事,贝勒爷不已经代为处理好了吗?”
一个小太监丢了,几日不见人影,死在外面,自然不会有人深究。
小安子是贝勒府的人,还是苏培盛的徒弟,无缘无故地告假离开几日,至今未归还生死未卜,不显得很蹊跷吗?
好歹人命一条,她调查缘由,不也是人之常情。
胤祥怔住,盯着明檀,“四嫂这话是何意?四哥不做草菅人命的事,那个小太监是——”
“是什么?”明檀眼神冷下来,扫了眼胤祥,“十三弟想说,是自己失足还是在外有仇家?”
“四嫂,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胤祥发现明檀的神色冷漠,瞬时觉出些不对劲,“小安子畏罪潜逃,是四哥差人去追,可惜——”
“可惜什么?”
“府里侍卫找到人的时候,已经被灭口了。”
被灭口了。
果然是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明檀怔了下,不露声色道:“十三弟为何会知道此事?”
“因为带队的人是我,四哥不便出面,就托我去查,我们查到线索追去时,小安子死在了城外三十里的一座破庙里,是毒发身亡,而且中了一刀。”
胤祥打量着明檀表情变化,“这件事四哥还在查,只是想不到四嫂你也察觉了,他本想瞒着你待查明后再告诉你。”
明檀怔了下,“为何要瞒着我?”
闻言胤祥叹了声,“四哥这个人向来是做十分的事,说出来有五分都算多,你病重那日,原本早上四哥确定你病情无恙才出门的,谁知……后来便对你有愧,问过宋太医,又问了院子里伺候的人,觉出一些蹊跷便暗中详查,谁知刚查到小安子身上时,他已经跑了。”
“那现在是死无对证,可小安子为何要害我?平时我待下不薄,总归是有理由——”明檀收住话,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今日她原本是想从胤祥这里套出些话来,想不到反倒知道了些别的。
仔细算算,从自己病了到现在,前后也才半个月的时间,这般看,胤禛倒也不算是太没良心。
明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知道了。”
“四嫂,小安子的死还在查,待结果出来,我想四哥不会瞒着你,一定会给你个交代。”胤祥望着明檀,在心里默默叹了声。
果真,成亲便是麻烦。
敛去心里的烦闷,明檀恢复寻常自若的神色,端起了桌上的茶。
清丽的眉目间笼着不太明晰的笑意,只摸了摸手里的杯子,遂抬眼看向胤祥,启唇道:
“谢谢十三弟告诉我这些。”
“四嫂,其实四哥这人有些闷,你有什么疑惑不妨直接问他,免得夫妻间生了误会。”
挠了挠脑袋,胤祥道:“你看,那贾府的姑娘不就误会我了,还以为我拿玉脂膏是可怜,真是冤枉。”
明檀诧异盯着胤祥,有些好奇道:“你与荣国府的那位贾二爷很熟?”
“算得投缘。”胤祥说道:“他不爱功名利禄,只爱看些书,作些诗,少见得很。”
明檀哪里是想问这个,是觉得胤祥几次三番提起林黛玉,暗暗觉得惊讶,试探着道:“那林姑娘是个有脾性的,你与贾家少爷这般一来一回的,她自是当你们在拿她取乐,怎能不生气。”
提到林黛玉,明檀便想起了那只风筝。
抬起眼瞥着胤祥,明檀眼梢有了笑意,等着他开口。
“原是这样?早知这样,就不托那不靠谱的贾宝玉送去,自己送去不是更好?免得还连累我。”胤祥摆摆手,拿起杯子喝了满杯水,“不过那丫头倒是真能忍,脚扭了也不吭声,看着弱柳扶风,偏是个脾气倔的。”
听得这句话,明檀“噗嗤”笑出声。
眸子里藏了笑意,明檀摇了摇头,正欲打趣两句,旁边醒了的弘晖跑过来,扑到她怀里。
“额娘,你在笑什么?”
明檀揉了揉他的脸,瞥了眼满脸迷茫的胤祥,“笑缘分这事,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