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半仙,该上课了。”
玉琢端着一套洗好的道袍,绕过屏风,走进卧室,直直把人从锦被里拉起,不断催促:“姜半仙,该上课了,再不去,嬷嬷会生气的。”
“摸摸会生气?”,姜竹樾两眼紧闭,低垂着头,将胳膊伸到玉琢面前,“你摸吧,我不会生气的。”
话落,姜竹樾整个人顿了三秒,旋即又头栽回枕上,光速入睡。
玉琢见此,在床边静站了会儿,选择采取赵嘉祈说的备用方法。
她将姜竹樾从锦被里拖出,然后手脚利落地将姜竹樾身上的裙衫脱下,换上道袍。
道袍换好,玉琢一手将人扛在肩上,一手撑着油纸伞,快步离开翠竹院,一路径直去了府内花园。
府内花园,一片幽蓝的湖水率先映入眼帘,再然后,是湖中央一座亭台。
亭台由四根柱子撑在湖水之上,它四面天青色的巨大纱帘悬落,纱帘三层交错,模糊了亭台里的一切。
连接亭台与湖岸的是一座九曲浮桥,浮桥两侧,雨打红莲,莲花花瓣掉落,漂浮在湖面上,跟着一阵风,向湖的另一侧游去。
沿着浮桥,玉琢走到亭台前,撩开纱帘,进入纱帘之后。
纱帘之后,是一个身着墨绿裙衫的老媪。
老媪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一本《门客修炼手册》,正在翻看。
“来了?”老媪听见动静,将《门客修炼手册》放到身前的书案上,侧眸看向玉琢,接着又视线微微移到一边,落在玉琢肩上扛着的姜竹樾身上。
老媪:“……”
她面色微沉,眉头蹙起道:“玉琢,将人丢到蒲团上去。”
老媪头朝向一旁阶下的书案,示意玉琢将人放下。
玉琢会意,把姜竹樾轻轻放到蒲团上,随即,向老媪俯首作揖,自觉退下。
亭台里,一时只剩下姜竹樾和老媪二人。
湖上,透着寒意的风吹进亭台,拂过姜竹樾身上,将人冷得一个激灵,清醒不少。
“这是哪儿?”姜竹樾迷迷糊糊睁眼,打量了圈亭台,又垂眸看看自己身上的道袍,脑子短路。
她记得,她还在睡梦中时,玉琢来过她房里,说要摸她。
她好似抬手给人摸了,但玉琢有没有摸,以及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就记不大清了。
“这是满芳亭”,一个声音响起,“公主府里头的人,都喊我满芳姑姑。”
那声音浑厚,像是深山古刹里的钟罄。
姜竹樾闻声,偏过头,抬眸朝声音主人看去,愣了愣,“满芳姑姑?”
满芳姑姑颔首:“是我。”
姜竹樾疑惑:“我怎么会在这儿?”
满芳姑姑不紧不慢解答:“玉琢带你来这,上我的门客养成课。”
门客养成课?姜竹樾听见“课”这个字眼,上课就入定的DNA动了。
但满芳姑姑不知道姜竹樾拥有上课就入定的DNA,她拿起放在书案一角的书,说了书名,便开始认真讲了起来。
而姜竹樾也在满芳姑姑开口的瞬间,瞌睡虫再次上头。
姜竹樾想一头埋在书案上,继续去和周公下飞行棋。
可偌大一个亭台上,就她和满芳姑姑面对面坐着,她想睡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睡。
于是,姜竹樾在瞌睡虫彻底钻入大脑前,默默将脑袋两侧的碎发撩出,把眼睛挡住后,这才安心神游去找周公。
亭台上,时间一点点过去。
满芳姑姑将手里的书念完后,看向姜竹樾。
姜竹樾看着听得很认真,满芳姑姑目光从她身上划过,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正要夸上一句。
怎料,姜竹樾身体倏地一晃,睡在了书案上。
满芳姑姑:“……”
她看着这一幕,愣了下,旋即怒喝出声:“姜半仙!”
姜竹樾闻声,身形一抖,下意识从蒲团上站起,看向满芳姑姑道:“老师,这题选C!”
“C?什么C!”,满芳姑姑气不打一处来,“你都在听什么?”
姜竹樾沉默。
满芳姑姑继续道:“在这公主府里的门客,青芍是脑子好被留下,玉琢是口才好被留下,那你呢,你觉得你是哪里好?值得被殿下留下?”
姜竹樾觉得满芳姑姑是在说反话。
但既然对方问了,她就得好好回答。
所以,姜竹樾在细细一番思索后,勉强算是找到了自己一个优点。
“满芳姑姑,我心态好”,姜竹樾不好意思挠挠头,“殿下可能就是看中我优于常人的心态吧。”
满芳姑姑:“……”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