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转了圈,有种无力感。
“青芍,差不多该回去了。”玉琢说不过二人,便选择分开她们。
但青芍听了她的话,却拒绝道:“这么早就回去了吗?我还有好多事没交代呢。”
玉琢提醒:“已经亥时了。”
青芍:“亥时了?”
玉琢颔首。
青芍纠结了下,与姜竹樾道:“那姜半仙,我明日来找你。”
姜竹樾点点头,“明日见。”
送走青芍和玉琢,姜竹樾就倒到了床榻上。
柔软的锦被包裹全身,姜竹樾忍不住打了个滚,然后,她就被一样东西华丽丽膈到了肚子。
“嘶——”姜竹樾吃痛,不由轻哼一声,在床榻上坐起了身,将一个黄金龟壳从衣袖暗袋里摸出。
这黄金龟壳似乎真是黄金做的。
姜竹樾看着上面被自己压得凹陷的一块地方,默默拿手稍稍修复了下,让其尽量和原来一样圆润。
龟壳里附带了三枚金铜板,两枚在龟壳里,另一枚滚落在姜竹樾的袖子里。
姜竹樾扯开袖子,努力在层层叠叠的布衣里一番摸索,总算是摸到了最后一枚金铜板。
三枚铜板集齐。姜竹樾打量了下铜板,又打量了下龟壳,然后将铜板放进龟壳里,双手用力晃动。
铜板与龟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姜竹樾在碰撞声中思考她要算什么。
是桃花运,还是财——
姜竹樾没来得及选后者,一枚金铜板就倏地飞出龟壳,打断了她的思路。
金铜板摔落在床幔上,紧接着,它又顺着床幔的弧度,向下飞速蹚到床板上,打了个转,最后,在姜竹樾伸手去抓的瞬间,掉进床板的缝隙中。
姜竹樾:“……”连个龟壳都欺负她。
姜竹樾郁闷捶床,发泄了下自己不满的情绪,然后,下了床榻,跪到地上,整个人伏倒。
床榻下边,黑不溜秋的。
姜竹樾将龟壳放到床榻上,然后伸手,开始往床榻下边摸。
结果,手太短,摸不到最里面。
不得已,她只能起身,取了床榻边灯笼里的红烛,再半个人挤进床榻下边,去找金铜板。
借着烛光,床榻下的一切就清楚了。
姜竹樾很快找到金铜板,伸手去拿。
怎料,就在她快要拿到金铜板时,另一只撑着地面的手突然压进了一个凹槽里。
这凹槽是长方形的。姜竹樾可以感觉到,这凹槽下边是松动的。
她试图将手从凹槽上移开。
却不想,手就这样微微一动,床榻下的这一小方地就蓦地一分为二,出现了一个空洞。
姜竹樾大半个人都趴在空洞上。
她试图拿脚把自己勾回床榻外边,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连带着金铜板一道,掉进一片黑暗中,头顶的空洞也再度轰鸣一声,沉沉关上。
黑暗里,火烛已经被摔灭。
姜竹樾揉了揉身上摔疼的地方,去摸金铜板。
金铜板就掉在姜竹樾脚边。
姜竹樾仔细摸了一圈,她就摸到金铜板,随即将其紧攥在手心里。
费了好一阵力,总算是找回金铜板。
姜竹樾长舒一口气,站起身,开始摸索自己四面。
她掉进了一个垂直的地道里,地道四面干燥的土壁很平滑,根本无法支撑人攀爬上去。
于是,在短暂的一阵思考后,她选择重新跪到地上,开始摸索地道底部。
地道底部没有任何机关,但一侧的土壁十分脆弱,在姜竹樾敲了一下后,它就碎裂成了几块,露出一条幽长的地道。
地道后面好像有风声。
姜竹樾蹲坐在地上,想了想,选择爬进去。
这地道似乎是平缓着向上的,姜竹樾爬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是看到了光亮。
她小心翼翼从光亮处探出半个脑袋,打量地道外。
地道外,静悄悄的,好像是一个小院。
小院里,种满了各样兰花,花香从鼻尖轻轻拂过,短暂停留一瞬,又消失。
这应当是个花圃。
花圃里,侍花弄草的人在这个时候想必已经睡下了。
于是,姜竹樾就大着胆子,从地道里爬出,站在了满院兰花间。
与地道里有限的视角不同。
姜竹樾站在地道外,整座院子的一切尽收眼底。
在兰花正中间还有一片小池,小池上白蒙蒙的水汽弥漫,水汽覆在几朵靠近小池的兰花上,好似新娘戴着精致的头纱。
姜竹樾打量了会儿小池,又垂首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泞,准备简单洗洗。
绕过脚下兰花,在小池边停住。
水里倒映出一个浑身沾满了尘土的小道士。
小道士墨蓝色的道袍上全是泥点子,一张小脸也是灰蒙蒙的,看起来很狼狈。
姜竹樾看了水里的自己一眼,跪坐到地上,将一直紧攥在手心里的金铜板,放进池水里,洗了洗,然后放到脚边,再开始洗自己这张脸。
掬起一捧带着暖意的水,姜竹樾阖眸,弯下腰,准备将水打在脸上。
怎料,就在她刚要动作时,一股力倏地抓住她手腕,旋即,她就整个人一个重心不稳,跌落进了小池里。
池水清澈。
姜竹樾下意识睁眼,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身上只有一条薄薄的白色纱衣,纱衣贴着她的肌肤,一切若隐若现。
“姜半仙,我好看吗?”那人似乎说了这七个字。
姜竹樾呼吸一滞,慌乱地挣开对方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眼睛进水了,会不会发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