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怎么了?”
听到何怀愁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季钰差点被吓出心悸来,后背寒毛都炸起来了。
“呼,下次打个招呼再进来吧……我没事,你怎么知道?”季钰拍了拍胸脯。
何怀愁认真道:“我问李兔了。”
“……哦,我没事也没胃病,别听她胡说。”
他这个人不能吃辣,一点也不能吃,但早上看到谢不臣做的菜实在被感动到了,就小小夹了两筷子。
太辣了……
又没吃主食,从下午开始就有点烧胃,刚才看见那个采访一着急就、就痉挛了。
这种丢人的事情他本人真的不好意思讲出来。
何怀愁:“嗯。”
“……”
然后俩人尴尬对峙了一会。
季钰挠挠脸,想着用什么理由送客,何怀愁突兀地问:“你饿不饿?”
中午没吃饭,原本是有点饿的一忙起来就给忘了,不过,季钰仍一本正经回答:“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突然“咕——”
何怀愁&季钰:“……”
然后,何怀愁的手一提,将一份冬菇汤稳稳搁在桌面。
室内只开了一盏微弱的灯光,借着窗外柔亮的月色,何怀愁放下汤时,那两根白皙的指腹被细绳勒出的红痕清晰可见。不过迅速抽了手,季钰还在低头研究那份冬菇汤并没有看到。
季钰是左看右看,拿起勺子又放下,就是不喝。
“怎么不喝?”何怀愁记得这汤已经不热了。
季钰盯着一碗乳白熬得正好的浓汤,嘴角噏动,踌躇半晌:
“这冬菇切得太丑了……”
办公室顿时死一般的安静。
何怀愁浑身上下跟结了一层冰碴子似的,眉间愠色更浓,厉呵:
“不识好歹!”
然后提起那份“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冬菇汤走了,“嘭”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甩上,力大的差点把玻璃给震碎。
听声音就知道很生气。
为了避免自己被拉黑,季钰在微信上给对方默默道歉。
道过歉他还郁闷半晌。
也不算说错吧,那个冬菇切得确实丑啊。
—
意外的小插曲让季钰暂时忘记谢不臣信阻断症的事,不过在下班回到富人区公寓踏上电梯的那一刻,他不死心地又掏出手机。
然后就看到谢不臣仍然没回他的信息。
季钰收起手机,内心默默想:是不是手机键盘坏了……
公寓电梯采用入户式,季钰到达楼层直接从玄关进去,郁闷的心情还没散去,就隐约听到来自客厅的交谈声。
“啊这个……大千世界千奇百怪无所不有,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也很正常嘛,毕竟世界上不科学的事情多了去了。”
谢不臣西装敞着,一手抄兜一手在棋盘上放下一枚跳棋,道:
“他能闻到,是不是代表着,也许阻断症还有救?”
“这是个悖论,把宇宙所有生物纳入进去肯定有救,毕竟宇宙外边外星人都有,你这阻断症跟被屁崩了的石子一样,小事一桩……”
滔滔不绝半天,谢不臣听的逐渐不耐烦:“我说的是用机器。”
那人直接了当:“不行。”
“……啧,麻烦死了!”
谢不臣一挥手,推开所有棋子,哗啦啦地滚了一桌子。
盛怒之际,隐隐约约之间,鼻腔钻入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甜的异样感,他回过头,从身后看到了季钰。
他张张嘴,似乎欲言又止。
季钰回来先跟一旁的苏白医生打过招呼。
苏白医生是谢不臣的主治医生,这些年每当谢不臣易感期都是苏白医生在帮忙检测勾兑抑制剂药水。出生传统医学世家,高等alpha,20岁就拿到了高尖学府的五四奖,几年后又凭高超医术拿到医师奖。
堪称财富界的盖茨比,文艺界的李谷一。不能说是年少成名吧,也算得上天之骄子。
一时间风光无限,但也只风光了一时,紧接着就在谢不臣这里栽了跟头。谢不臣十八岁分化,同年患上阻断症,苏白也同样跟这个病纠缠了八年,大有一种我跟阻断症只能活一个的架势。
按理说为谢不臣兢兢业业这么久,谢不臣对他应该有起码的礼貌吧,但季钰一回来拎着他就给扔了出去,力道之大连一句抱歉也没有。
苏白:……
然后季钰就被带着摁倒卧室,谢不臣从床头柜里抽出阻隔贴给他重新换上。
季钰看着垃圾桶,又摸了摸后颈那张新的,“什么时候过期的?”
omega的阻隔贴要五小时换一次,不然失去药效如同废纸,届时omega的信息素会从中溢出来渗入空气,如果被路过的alpha闻到后果无法设想。
换完阻隔贴后,谢不臣一言不发出去了。
季钰默默跟上,然后突然想起他进屋好像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像是在寒冬腊月浸泡的一壶白酒,味道及其霸道强势,这种味道经过鼻腔又留下身后经久不衰的冷意。
倒是挺像谢不臣的。
OvO
他闻了一圈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到一堆大大小小的香薰与香水,季钰挨个嗅了一遍,确定就是从这里散出来的。
他感到诧异,谢不臣居然会弄这些东西?
“这些——”
刚开口,余光便瞥到标签上的两个字——冷水。
这个名字看起来很眼熟,回想起今天那个omega说的话,季钰微微变了脸色:“这些该不会是你信息素的味道吧?”
他试探问了一句,很快得到从厨房出来的谢不臣的回答:“对,你闻了?”
他点头,谢不臣追问:“难闻吗?”
“挺好闻的……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是你的味道的?”季钰记得,谢不臣的信息素就连医院最顶尖的仪器也检测不出一点。
谢不臣坐在沙发上,对着那一堆瓶瓶罐罐陷入沉思,严肃道:“是西青告诉我的,他说我的信息素是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