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医院的走道熙熙攘攘,拿着各种化验单子奔走的行人,鼻尖处传来的消毒水的味道依旧那样浓烈。
宋南枝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挂了一个精神科,坐在走廊的靠椅上闭目养神,忍受着耳边来自另外一人的聒噪,心中却是难得的宁静。
就好像某一个追寻了许久的故事,就要得到答案。
而对方则是因为他昨天那模棱两可的答案,没明确的表示拒绝也没说直白的答应而显得更加殷勤:“学长,1699了,应该快要到我们了。”
在排了大约两个小时后,电子表上的叫号终于越来越近。
在距1701只隔了一人之时,宋南枝也站起身,随时准备往诊疗室的方向走去。
“对了。”宋南枝回头:“你要跟着我还是留在这等?”
“当然是跟着学长。”顾清闻言一道起身。
宋南枝闻言点头:“嗯。”
却不想,就在两人还未走出多少距离之时,就遇到迎面而来一个手拿咖啡杯的患者,那人头戴一顶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令人看不清五官。
在双方擦肩而过的那刻,对面一个趔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极有目标似的直直向二人的方向撞来,手中拿着一个咖啡杯,杯中原本香醇浓郁的咖啡也因为重力的倾斜,几乎在瞬间便幻化做那蜿蜒的瀑布,倾泻而下。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见顾清下意识的向前一步,几乎成功的为身旁的宋南枝挡下了九成来自咖啡的攻击,只是自己也因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的浑身一个激灵。
紧接着回身,脚下一滑。
“嘭~”
只听重物与瓷砖相互碰撞的声音。
一下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还在远处的患者见状纷纷好奇的围了上来。
人群之间,就见一个白衬衫上染满咖啡渍的青年,就连头上也倒扣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咖啡杯。
杯壁中残留的一点顺着脸颊滑落,青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迷茫,真是叫人看了都只觉狼狈又可怜。
“顾清!你。”宋南枝见状赶忙伸手打算扶起对方“你没事吧?”
“没,没事。”
踉踉跄跄的起身,打量着自己这一身狼狈,顾清也有些不好意思:“学长,我……”
宋南枝:“你这样子就不要陪我去了,坐在这休息一会,我自己可以。”
话落,顾清立刻想要挽留:“可是……”
然而宋南枝说什么都是摇头,而周围一群看热闹的病患见状也分分开口劝说。
“对呀,小伙子,摔成这样要不要去看看?正好也在医院。”
“门诊部在二楼,医院外面也有卖衣服,小伙子,我看你还是先去整理一下自己吧。”
“是啊,着凉了可就不好了,哎,刚刚那个冒冒失失的人呢?现在怎么不见了?”
直到有人提起这时候,众人才发现那个导致这次事故的始作俑者早就已经逃之夭夭。
只有宋南枝知道,楼道转角处那露出的一片衣角,是一个人在远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但即便如此他却不打算拆穿。
心中有一个预感,昨天的,今天的,这些莫名出现的人,可能都冲着同一件事。
……
“扣扣扣……”
“请进。”
在交代完外面的事后,宋南枝一个人拿着病历敲响了诊室的大门,里间一个清亮柔和的声音缓缓流出,推门而入,坐在主座位上的医生此刻手中正拿着一沓四开大的资料,短暂的切断了医患之间的关联。
宋南枝见状走近,单手拉开一把椅子落座。
“哪里不舒服?”
“最近有点幻听,而且身边还多了很多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我觉得该是认识的,但是记忆中却没有这段。”
“那就是失忆咯。”话落,诊室里的医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一叠资料,与此同时也让宋南枝看清了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黑长直的头发用一根皮筋绑起的高马尾,高挺的鼻梁上一副金丝框眼镜,明眉皓齿却不显得妩媚,加上一袭正经的白大褂,气场上更给人一种成熟稳重御姐的风范。
“好久不见。“
“你是?”宋南枝疑惑。
面对眼前这位主治医生的慰问,他只能说这人很眼熟,但具体是谁却实在没什么印象。
而另一边的颜夏见状却也不恼,只是从容起身,伸出一只手笑意盈盈道“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颜夏。”
颜夏?心中默默的咀嚼着这两个字,潜意识深处又好似真的有那么点模糊的印象,当下宋南枝也就信了对方几成。
伸手回握的同时道:“你之前就认识我?”
“是啊。”说罢,颜夏的视线飘到他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继续道:“还记得这枚戒指怎么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