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2 / 2)

“阿宴,抱歉,我来晚了。”

正想着,宋南枝的声音就从外而来,迎着夕阳的余晖,缓缓落下,就犹如那九天之中的仙人。

只可惜,顾宴清此刻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模模糊糊的一个印象,但心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愤,致使他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应。

而宋南枝对此却没什么感觉,只是缓缓走至两人之间,开口便询问道“洛公子,怎么样了,你考虑清楚愿意收下阿宴了吗?”

“这……”话落,洛子兮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自然是郑重的点头“当然。”

“那就……”

“我不要。”

话到一半,任谁都没有想到率先出口打断的人会是顾宴清。

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如此。

只是某一瞬间很突然的想法就那样脱口而出。

“阿宴?”

宋南枝对此表示疑惑,不应该啊,他这明显是为顾宴清寻找帮手,拉拢势力,照理来说无论如何顾宴清也不该选择拒绝。

这小反派,怎么回事?

然而下一刻,顾宴清就已经从那一瞬间的失态中回过神来,重新稳定了心绪后才发觉自己真是发了昏。

当即一边对洛子兮打着手势,一边拉上了宋南枝的衣袖,神情坚强又可怜。

“尊上,你不要我了吗?”

明明还没发挥当初两人约定的半点功效,而且顾宴清知道,宋南枝还需要自己为银龙族的那些人试药。

也是拿住了这一点,顾宴清料定宋南枝不会放他离开魔渊,却一点也不自知自己的得寸进尺以及宋南枝那几乎低到尘埃里的底线早已不似从前。

“关于这点,尊上,在下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洛子兮在接收到来自顾宴清的讯号后,也立即反应过来。

如果他真心想要对付魔尊的话,顾宴清怕是不愿意离开魔渊,而他若当真拜自己为师,那么宗门也不会放任他留在这里。

罢了,难得一个同族,自由点也是好的,甚至于隐藏身份,或许于他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尊上,若是因为魔族没有适合小公子的功法,我大可以留下指导一二,只是拜师一事。”说着轻笑一声,继续道“还需双方自愿才行。”

话落,宋南枝一愣,心中骤然就浮现出流云曾经说过的话。

顾宴清,真是个败家的玩意,多好的帮衬啊,就这样明晃晃的拒绝了,当真是个少年人,年少不知软饭香,错把勇气当成宝。

算了,随便吧!

“既是如此,是当得,洛公子,你这两日的住处染尘也已安排好了,今夜戌时倚兰阁,再会。”

话落,宋南枝便转身牵起顾宴清的手“阿宴,我们走了。”

顾宴清本就目不能视,宋南枝也就没有多想,又或者说他也不在乎,一手揽过少年便离开此地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从银龙族和魅魔族的问题到仙魔两族条约,从一个徒弟到一个师兄,如今还有个洛子兮,宋南枝只觉得头疼。

怎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从前在实验室核对数据的时候。

不过看洛子兮的模样,顾宴清和他说了什么?总之不太像听到他会被护道者截杀的模样。

“尊上,你在想什么?”

行至半空,顾宴清忽然有此一问,显然宋南枝的沉默,即便顾宴清此刻视觉有碍也能察觉出来。

他不该一点都不询问大殿中的状况,更不该从刚刚起一路上就一言不发。

那不是他的性子,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果然下一刻宋南枝回过神后便直言道“我在想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护道者的事他却愿意无条件的帮你。”

这很不寻常,即便是以条件要挟,洛子兮也本不该主动替顾宴清圆谎。

是的,如果说从一开始宋南枝是被顾宴清突如其来的拒绝乱了分寸,那么如今,他又怎么会联想不出?

难道真的觉得顾宴清会乖乖的在大殿中等他?怎么可能,宋南枝一直知道,把旁人当傻子的代价便是自己终将成为那个傻子。

“阿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他居然会答应帮一个萍水相逢的你来对付我?”

话到最后,就连宋南枝自己都不免觉得可笑,而反观顾宴清也仅仅只是默了一瞬,接着就没什么意外的随意道。

“洛公子乃正人君子,即便利用,又能做出什么呢?”话落,埋在宋南枝怀中的少年不由蹭了蹭那衣料。

蚕丝柔软的触感混合着宋南枝身上的草木香,顾宴清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恃宠生娇,不过没关系,因为宋南枝的话让他看清,眼前人的底线似乎比他预想的还低。

这就好办了:“尊上,实在好奇的话,你不妨自己猜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