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他们的别离(2 / 2)

所谓事有轻重,在去奴隶营前,在宋南枝心中最重要的顺位是救出宋时末,领回顾宴清,那么如今嘛,宋时末已经救出,并且她暂无生命危险,收徒的事也不急于一时半刻,那么季隽行无疑就成了如今的当务之急。

“放手,尊上,你忘了当初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你一定要跟我这样生分吗?”话落,宋南枝表示发挥他演技的时刻到了。

虽然脑中有着原主的记忆,但他毕竟不是原主,记忆能够轻松获得,情感却很难真的摄取。

当下便作势要跪,果然下一刻便被季隽行拦下:“你这是做什么?”

“师兄,对不起,我后悔了,我没办法看着你这样,对不起,师兄,我知错了。”

其实若是换作任何一个人,无论是谁,哪怕主角,宋南枝都不可能做出如今这般举动。

可如果是季隽行,他可以。

别说如今没跪,便是真的跪了,他也可以。

因为在宋南枝心中,记忆中的季隽行是个令人值得钦佩的兄长,这样的一个人,即便做错事的不是自己,他也愿意替原主求得对方的原谅。

更何况自己还答应了他。

“你……”只是看着这样的宋南枝,季隽行却心绪复杂,在开口时,又忽然变回了小时候一般的语气:“南枝,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

“宿主”就在这时,流云忽然开口道:“刚刚按宿主的要求保留了一丝原主的魂魄,只不过流云也很难维持太久,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让他亲自告别吧。”

还能这样?流云这话属实是让宋南枝有了片刻的惊讶,也好,哪怕是离别,此生最后一次的机会,那是许多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宋南枝当然不会剥夺。

直到灵魂腾空右眼彻底失去视觉。

(左眼在顾宴清那所以不受影响)

“师兄。”

一时间,季隽行只觉宋南枝的气场在一瞬间转变,可却是那样的熟悉,因此也未觉不妥。

“你……”

下一刻,就见原主忽的向前一步,一下就抱住了眼前之人,头埋在那人的颈窝处,面上却不见半点嫌弃。

泪水瞬间蓄满眼眶,那是怎么都止不住的汹涌,是时隔两世,多少个年岁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亏欠,悔悟,不舍。

“我错了,师兄,如果能重来,我宁愿你从来没有捡到过我。”

话落,肉眼可见的是季隽行忽然的僵硬,在背后抬起了手悬在半空中,也不知该不该落下。

但最终还是在那一声声哭喊中,叹出一口气,下一刻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就如同小时候一般一下又一下的拍打在对方身上。

好像那一刻,放下了所有芥蒂的他们谁都不是谁,只是这世间最平平无奇的两个家人。

重新回到年幼的时候,在那一片黑暗的稻田中,相互舔食伤口的两只小兽。

虽从始至终都没将原谅说出口,但却已经足够。

星光一点点消散,不过片刻的时间,季隽行只能感觉宋南枝哭到脱力后渐渐沉睡,却一点都不知道是那个任性的师弟曾经回到他身边做出最后的告别。

“流云,他……真的回不来了吗?”

流云:“宿主,有些消亡是注定的,三千小世界流转了千万年,像这样消逝的魂灵数不胜数,反而像这样有机会弥补的,这都属于偷来的幸运了。”

“是吗。”

一时间,宋南枝也不知从哪来的莫名的惆怅。

他一个医学生也向来看淡了生死,只不过自己骤然离去,也不知道自己的那几个死党会不会伤心难过,好在他是孤儿,在这世上能惦念他的人少。

不过对于季隽行而言,无论是最幸运还是最难过的,没能亲眼见证这一幕都是一种命运吧。

“先让这副身体休息一会……现在我该好好想想要怎样才能名正言顺的留下季隽行了。”

大意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于现在而言,根本就不够看的嘛。

这下不得不延迟去接顾宴清的时辰,也不知道小反派那里会不会多心?

小半个时辰后,等到宋南枝灵魂归位再次睁眼时,也依旧还能感觉到脸上残留着的泪痕和身后温柔的轻抚。

一时间心中闪过一丝尴尬,这毕竟不是属于他的,关于这种睁眼前后截然不同的撕裂感,宋南枝也是表示十分无奈。

当即找了个借口,让季隽行留在原地,自己佯装从卧室的柜中拿出一叠书卷。

这当然是他消失的这小半个时辰和流云一起紧赶慢赶做出的有关奴隶营分层管理方案。

如今要想留下季隽行,首先要让他觉得宋南枝真的有所改变,所以如今在政治改革便是第一步。

其二再是参瑶果的问题,在宋南枝恳切的言辞下,季隽行心中虽有疑惑,但态度也还是比起一开始有了很大的缓和。

至于他的旧伤,宋南枝表示,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旧伤经年累月,还需慢慢调养,所以从此刻起,季隽行便是他在这异世的第二个重要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