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洒水系统并没有正常运作,浓烟滚滚。
炸弹里显然还藏了刀片和碎玻璃,散落一地,也有钉在门板上的。
分明是下了死手,这只狐狸简直歹毒至极。
西里斯被压在门板下,动弹不得。
视线也模糊不清。
朦胧中有什么东西缓缓飘落在他手边。
他伸手一摸,是一小块毛绒布料。
嵌着半只塑料做的眼睛,黑漆漆的,嘲讽地盯着他笑。
西里斯昏迷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
不管司韶怀没怀孕,自己都要亲手掐死他!
……
与此同时,星临城最西边的角落,僻静的小巷。
少年穿上同伴递过来的黑色外套,戴上兜帽。
外套下摆很宽,完美地盖住了他银白色的尾巴。
同伴为他系好帽子上的系带,又递给他一副墨镜。
他带上墨镜,双手插兜,下巴一抬。
哪像堂堂联盟最高指挥官,分明是个狗都嫌的中二少年。
在帝国这人均身高超一米八的地方,他跟个小孩没什么两样。
“我们失去了三个据点,东区已经不安全了,走这边。”
大学生打扮的年轻人叼着电子烟,一脸吊儿郎当模样,压低了嗓音。
“王宫那边情况如何?”司韶不慌不忙地跟在他身后。
“民众都在广场聚集,活动正常进行,暂时还没有发现您出逃的迹象。”
话音到一半他突然抬手按在耳边的通讯器上。
“等等,王宫发生爆炸,即将全城戒严。”
“难道是统帅您……”
司韶勾唇笑笑:“他反应还算快。”
时间倒回一小时前。
园丁过来日常照料那株铃兰。
园丁是个老头儿,心里眼里都只有他的花,被司韶藏着点肥料也全然不觉。
等园丁出去了,方才还在懒洋洋打哈欠的司韶困意全消。
他抱着毛绒娃娃钻进洗手间。
早年在帝国军事学院读书的时候,司韶的成绩就一直是断层式的第一。
虽然后来人们都说,他擅长带兵布阵打仗。
但那时候,他成绩最优异的,其实是武器制造课。
他能最大化地利用自己身边一切能找到的材料,制作出威力可控的武器。
小狐狸藏起白糖,是因为他嗜甜。
小狐狸跟园丁学习给铃兰施肥,是因为他来自灿星,热爱大自然。
小狐狸喜欢藏刀子,那是当着皇帝陛下的面藏的,陛下都默许了。
小狐狸脚上戴了电子脚环,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中。
虽然陛下的寝殿里没有监控,但是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少年,陛下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他厉害的是头脑,又不是体术,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是啊,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也就是做了个小炸弹,在门口牵个绊线,用脚环里的电子装置来引发电火花,塞进毛绒娃娃的肚子里。
也就是不偏不倚刚好能炸死开门来寻他的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一定会开门来寻他的。
陛下比自己想象的,似乎更紧张他呢。
做好了炸弹,司韶顺着洗手间的窗户爬出去。
其后一切都顺理成章。
当王宫的卫兵赶到,废墟之中,只有铃兰在盛放。
……
司韶和同伴们一起,并没有走出巷子,而是闪进一个破旧的小门里。
这是一家地下旅馆。
店主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剔牙,沉默着递过来一把钥匙。
他们绕过繁复的走廊和楼梯,打开尽头的一扇门。
房间里昏暗一片,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
守在房间里的人对司韶简单行了个礼。
司韶淡淡点头。
对方按下墙角一个按钮。
角落里的一个书架缓缓旋转起来,露出了书架后面一个密室。
密室里摆满了电子设备,大大小小的屏幕里,是不同角度下,星临城的街头。
这里接入了星临城的交通监控系统。
“统帅,蔷薇花计划特别行动一队,晨午,向您报道。”
司韶此刻的神色已然不复平日里的懒散。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监控屏幕,嗓音冷峻:
“东区三个据点全部沦陷,失联一个月,你想好怎么自罚了吗?”
晨午低着头:“……我们被自己人卖了。”
“伊万·卡门。”
晨午惊愕地抬头。
司韶并没有看他,而是随口道:“预料之中的事。”
“我困了,先睡会。希望等我醒来,你可以给我一个说法。”
“晨午明白。”
司韶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密室。
旅馆的床远不如王宫里的柔软,没有熏香,也没有毛绒娃娃。
司韶睡得不怎么踏实,但勉勉强强还是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混沌,并没有做梦。
可没过几分钟,他却陡然睁开了眼。
湛金的眼眸里写满了惊愕。
银狐一族,以其五感敏锐出名。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那脉搏鼓动间,分明有一丝微弱的附和,在与他一起鼓动。
很微弱,几不可闻,但仍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那跳动来自他自己。
传递四肢百骸,最终落点,是他柔软的小腹间。
司韶心底浮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那个神经病女巫的话再度响在心头。
“神明觉得您……您要成为一国之母。”
……
不是吧……
……
与此同时,皇家医学院。
急救室的灯还亮着。
医师们进进出出,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近侍大臣焦急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望见侍从拿着一份报告匆匆赶来,他小声怒斥:
“跑什么,跑什么!这里是你能乱来的地方吗!”
侍从上气不接下气:“有,有了。”
“什么有了?”
“那位,那位联盟的指挥官……不是,那只狐狸,他……”
报告递过来,白纸黑字:确认有妊娠迹象,时间不明。
近侍大臣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