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在黑雾中不知转了多少圈,等发现夜修臣的时候,黑雾已开始逐渐消散。
他隔老远就瞧见夜修臣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地面上有一大滩鲜血。
沈璃心内一沉,身形疾如闪电,眨眼间就来到夜修臣身旁,极小心地将夜修臣扶起半抱在怀里,低头去看他脸色。
夜修臣轻轻闭着眼睛,根根分明的长睫掩去了眼眸中的冷厉锋芒,孤傲的容色化作沈璃从未见过的温润柔和,鸦色鬓角衬得白皙的皮肤跟冷玉似的,既光滑又润泽。
只是原本殷红的嘴唇却有些发紫,像是中毒了,不过他呼吸平缓,性命应是无碍。
沈璃在他身上没发现内外伤,心上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手指拨开覆在夜修臣脖颈上的发丝,把他领口往下拉了拉,瞧见他脖颈上有几个细如牛毛的乌紫血点,看不出是什么暗器伤的。
沈璃瞅着夜修臣脖子上的毒血点,毫无犹疑地低头亲了上去。
夜修臣昏昏沉沉中,感觉有头饿狼抱着自己肆无忌惮地啃着吸吮着,温柔中带着些许吃干抹净的霸道。
他倏然惊醒,抬手就是一掌。
沈璃稳稳攥住他手腕,轻笑道:“你就不能跟人家青荷学着点,以身相许不好吗,好端端地怎么就要杀救命恩人哪!”
夜修臣瞧见沈璃轻佻的神色,就明白方才那头狼是怎么回事,身子顿时一僵。
他心里又恼又无奈,叹了口气就着沈璃手臂坐直身子,在身上摸找几下,说道:“那个青荷是暗香阁的人,故意利用书生引我们来此,方才大意着了她的道,叫她把玉钥抢走了。”
沈璃最在意的就是玉钥,若是被别人捷足先登,火焚之症可就回天乏术了,站起身道:“我这就去追她,把玉钥夺回来。”
夜修臣倒是很淡然,阻止道:“别去了,没有司家子孙的血也打不开寒玉锁。不若就让他们找齐玉钥,我们只管坐收渔翁之利。”
沈璃道:“你怎如此笃定他们找不到司家血脉,你又不是司家的人……..”他陡然闭上嘴巴,惊疑不定地看向夜修臣,怔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你不会就是司家后人吧?”
夜修臣身子震了下,半晌没言语,良久才开口道:“你想多了。”说完就站起来,许是余毒未清,腿有些发软趔趄了一下。
沈璃顾不得再去探究他身世,忙搀住他道:“你先歇会我们再回去。”
夜修臣道:“你替我去把那书生抓来,我有话问他。”
沈璃这才发现那书生也趴在不远处的棺材旁,正拼命地爬向那具四分五裂穿着嫁衣的骷髅。
沈璃见他对那已死之人如此执着,心底有些怆然,叹息道:“问你什么就从实招来,别自找苦吃听见没?”
沈璃把书生拖到夜修臣面前,自己跟夜修臣肩并肩坐着。
就这一会工夫,那书生一头黑发就白完了,脸也苍老得如同七八十岁的老人,他面如死灰抬头盯着夜修臣,咬牙切齿道:“你害我的凝霜不能复生,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夜修臣抿了抿唇,轻淡地一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他说话的时候从袖兜里摸出一只小巧玲珑的盒子,只有一寸多长,
夜修臣不紧不慢地打开盒子,一条极细的血线飞速地从盒子里钻出,闪电一样没入书生的眉心。
书生身躯剧烈一颤,五脏六腑登时犹如被无数条毒蛇啮咬撕扯,疼得他在地上直打滚。
夜修臣从袖兜里又摸出一块雪白的锦帕,慢悠悠擦着笛子,就像没听见书生惨嚎似的。
沈璃只觉得那惨叫声入耳钻心甚是瘆人,堵着耳朵对夜修臣道:“你这放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血虫蛊,魔宗人手一只。”夜修臣抬眸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其实这一条原本是给你准备的。”
沈璃浑身一冷,捂住额头叫道:“不要,我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