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浅语心无旁骛地看着杨大娘颤颤巍巍地在洁白的纸张上洒下一大滴一大滴的墨汁,似笑非笑地问道:“杨大娘很紧张吗?”
杨大娘将笔胡乱地搁到地上,冲着县令边磕头边求道:“县令大人,草民的确不会画啊,望县令大人开恩。”
杨大娘歇斯底里地磕头求饶,不一会儿就把额头磕出了血。
宋县令为难地问道:“宁姑娘,你看这……”
宁浅语微微笑着,捡起滴了不少墨汁的纸,不慌不忙地对折了一下,然后展开,呈现在杨大娘面前,问道:“不画便不画吧,杨大娘,你看,这画像什么?”
心理测验,可不单单只有绘画测验一项。
杨大娘怔住了,嘴唇神经质地抖动了几下,似有些迷茫地说:“这,这就是墨啊。”
宁浅语保持着微笑,说道:“我当然知道这是墨水的痕迹,你告诉我,它像什么?”
画中的墨水就是杨大娘本人抖落的,杂乱无章,根本毫无意义。而宁浅语对折过后,让墨迹浓淡不一,让一些墨点重合,一些墨点晕染在对面的空白处,让整张纸看上去更加乱,还不如一个三岁孩童的恣意涂鸦。
杨大娘被问得急了,满头大汗说道:“像是三家村外的乱石坡,都是些乱石。”
“为什么呢?”宁浅语又问。
“为什……因为就是石头……”
“什么形状的石头?”
“石头就是石头……”
“那杨大娘觉得这些石头是什么天气下的石头呢?”
“晚,晚上……只有晚上才是黑的。”
……
宁浅语弯弯绕绕地问了半柱香的时间,问得杨大娘和在场所有人都云里雾里的,然后忽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大娘,说道:“杨大娘可真是铁石心肠。”
“你,你胡说什么?”
宁浅语对宋县令弯了弯腰以示敬意,然后淡淡地说:“宋大人刚才说我断案草率,那么我现在郑重地说明一下,杨大娘就是毒害宁家三位哥哥的凶手。”
“宁姑娘,你这样说,是否掌握真凭实据了?”
“幸不辱命。”宁浅语淡淡地说着,“我知道宋县令和各位父老乡亲一定有很多疑问。不妨事,我一点点解释给你们听。首先,陈捕头,我问你,以你多年的探案经验,一个人若是做了亏心事,犯了法,会有些什么行为?”
被点名的陈捕头从衙役队伍中站出来,说道:“宋大人,宁姑娘,以我所见,犯了事的人通常都会躲起来,暗中关注案件进展。”
宁浅语又问道:“那么陈捕头认为犯案人为什么要关注案件进展呢?”
陈捕头笑道:“宁姑娘,这是人之常情。犯案人若不关注案件进展,怎能逃脱官府缉捕,怎能确认自己是否安全呢?”
宁浅语说道:“好。陆老大,刚才我让你混在人群中,你为什么不抓别人,就抓了杨大娘呢?”
陆老大说道:“宁姑娘,你刚才让我注意观察众人的表情,我发现杨大娘鬼鬼祟祟的,并且,宁姑娘说到破案了,这妇人便拳头握紧,很是紧张。而宁姑娘说宁家三兄弟的死怨不得别人时,这妇人便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