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又怎样？我家本来就是这样的。”

“对啊，你家本来就是这样的。可你为什么不画家中其他点，偏偏仔细地画清楚这些地方？”

“我，我……没想——”

“对，你没想。就因为你没想，所以你才画出了你最想表达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特别爱犯罪的人，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木匠没说话。

宁浅语解释道：“这种人喜欢做坏事，把坏事当艺术品，但又不甘心把这些艺术品埋在心底自己欣赏，时刻都想着在自保的情况下放出来让人欣赏，撩拨别人，让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幕后元凶。然后，这种人就可以自我满足于这件‘艺术品’，并笑看一群破不了案的傻瓜了。”

“艺术品？”县令疑惑地问了声。

宁浅语道：“县令大人，您是一方父母官，接触过的案子不少，自然知道犯案者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动机。不知县令大人可否遇到过，诸如盗窃者并非为了生计，而是为了享受盗窃的过程，杀人者并非对被杀者有多大仇怨，单单喜欢杀人的过程，这类犯人？”

县令大人方方正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和痛恨。

宁浅语知道县令大人一定遇到过，所以解释道：“木匠和这类人相似。他盗窃银子，分几处藏匿，又刻意在画中表现出来，其心理，就是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想摆出来，看看我们这些探案的人因找不出答案而愁眉紧锁的模样。这样，他会觉得很快乐。简言之，他把县令大人当唱戏的，而他在看戏。”

县令没说话，只严肃地看着木匠。

“她，她胡说八道。县令大人，我，我没有。”

宁浅语又说道：“还有，我说张母并没有做出令人不齿之事。也是因为你这张画。你是个自视很高的人，偏偏是个废人，根本不能人道。所以啊，一个不能人道的老男人，心理扭曲变态很正常了。”

“你，你……”

县令：……

王弦之：……

宁浅语毫不在乎地说道：“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所以，你喜好偷女子的贴身之物，与其传出不清不楚的谣言，好让人觉察不到你是个废人的事实。至于你什么时候被废的，应该是十岁左右吧。”

遮羞布已经被人扯了下来，木匠怨恨地盯着宁浅语。

宁浅语知道戳到一个人最痛的地方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她在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到王弦之身后，以防万一。

王弦之摇摇头，好笑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他是个太监的，莫非画中……”

宁浅语笑嘻嘻地说道：“我随口胡说的。”

县令大人：“啊？”

“但看他的样子，我说中了哦，运气真好。”宁浅语笑得傻傻的，好像真的是因为猜中了一件事而高兴。

实际上，任凭一个人天马行空，也很难想到这方面。宁浅语凭的是真才实学。只是，她不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承认罢了。